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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与共 居影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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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影虽不会武功,也知道习武之人有多看重内力,有的人为了精进内力,还会琢磨些见不得人的旁门左道,损人害己。
魏宿的内力昨日分明还在,骤然消失得很不合常理,昨日与今日有何不同?
居影思索了一番,看着小小的姜念猜测道,“殿下,昨日我替璟初诊脉时他内力尚在,此番状况兴许与……”与孩子有关,若真是这样,那魏宿不可能半点察觉不到,偏偏半句都未提及。
姜越把姜念放在了床榻边,拉过魏宿的手,凝神静气,与其掌心相对。
居影猜到姜越此举是为何意,他差点都忘了这茬,内力是可以分出去的,但也会对传内力者的身体有所损伤。
姜越提起内力,将要传出去时,魏宿的手指微动,握住了他的手指。
接着,魏宿缓缓睁开眼睛,语气里带了一点责备加一点自责,“又想胡来。”
姜越更担心的是魏宿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困了睡一觉。”魏宿支着床榻想坐起来,姜越扶了下,顺势将魏宿的后背捞入胸膛,让他可以依靠。
魏宿看看姜念,失去意识前的片段在脑海中复苏,“陛下走了?”
居影代为回答道,“陛下刚走,你都不知道浮光去找我说得有多惊险,我茶杯都还摔碎了一个,你这内力是?”
“没了。”既然都不小心露马脚,魏宿也没再隐瞒,他仔细考量了下,尽可能地将动胎气的缘由带过,连桑挽曾给他准备了两种丹药都改成只有一种丹药,只往轻描淡写的方向解释了一番。
魏宿和姜越靠得很近,他能感觉到在他说服下丹药时,姜越扶在他手肘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居影听后有些不解,“可是小殿下也没继承到你的内力啊?内力就这么消失了?”
魏宿看得很开,“等念念长大,想学武功再教。”
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也无捷径可走,两全其美的亦少之又少。
“内力没有就没有,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么?你的内力不用分给我,留着保护自己,保护姜城百姓。”魏宿这话是与姜越说的,他自做出选择服下丹药那刻就预料了这一日,于潜移默化中早已渐渐释怀,尤其是看到小小的姜念,更加感到侥幸,还好早些年勤奋练功,没有贪图安逸,投机取巧,还能有充裕的内力去护住这么幼小脆弱的生命。
姜越仍是沉默,朝夕相处这么久,魏宿也摸清了姜越的性子,姜越从不口说无凭,说的话就一定会做到,至于未说的那部分,多是付诸于行动中。
居影回想魏宿方才所言,兀自揣测,“桑挽是不是一把年纪,看着历经风霜那种?”
“你是觉得桑挽用药大胆,像是上了年纪才能炼制出来的?”
“正是。”居影一拍手掌,魏宿的领悟力要比浮光高出好几个境界,说话就是轻松。
“桑挽不过十五岁左右,等以后我向你引荐认识。”魏宿解答了疑惑。
“才十五岁啊?奇才。”居影明显有被打击到,他的预判落差相距甚远,直说要再去琢磨医书,匆匆忙去了。
魏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姜念,他还想让这小家伙睡个觉,结果姜念亮晶晶的眼睛充满好奇的看着他。
“念念不想睡觉?”魏宿又捏了捏姜念的小手,“给你讲个故事听听吧。”
“以前有位将军,他屡建奇功,深得他们陛下赏识,有次将军又帮陛下上阵杀敌,凯旋而归,陛下特意设宴犒赏将军,二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畅所欲言,陛下让将军把没喝完的美酒带回去。”
“将军谢恩后把那壶美酒挂在腰上,出宫殿时,看守宫门的守卫都睡着了,将军把人叫醒给他开门,守卫闻到酒香,就问将军讨一口酒喝,将军不仅不给美酒,还暴跳如雷的将守卫一顿大骂,将军居功自傲,自视清高,认为守卫身份低下卑微,不配品尝这上等美酒。”
“守卫讨酒不成反倒挨骂,心里无名火起,怨气横生,等将军离开,守卫往宫殿正门泼了一盆污水,当时正值严冬,这盆水在夜里凝结成冰。”
“陛下次日上朝看到厚厚的冰锥,召来宫人问责,那守卫就在不远处观望,见陛下生气就伺机而动,上前诬陷,说那些冰锥是将军昨夜在此醉酒乱泼洗脚水,他威慑将军武艺不敢上前相劝。”
“在宫殿正门泼水很不吉利,狂妄悖理,陛下听完更是龙颜大怒,挥手派出一千骑,下令将军府满门抄斩,将军还在美梦中酣睡,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就是‘盆水杀人’的典故,君子可防小人难防,因此念念不可以恃才旷物,要懂得谦逊,尊重前辈,哪怕是身份低微的人。”
魏宿认真的一口气讲完,他也知道姜念还小听不懂,再者与刚出生的孩子讲这种故事其实不合适,他是想转移下话题,“你应当也听过,这个故事怎么样?”
姜越顺着魏宿的话,用种分析朝局的语气,耐心而配合,“将军并不通晓人情世故,功高盖主,陛下或许早就起了杀心,无故诛杀朝中重臣会落下话柄,陛下投鼠忌器,担心无人为他效命,正好借此机会除掉将军,不管告状的是守卫还是旁人,也不管说的内容是真是假,都是个幌子。”
“还说你不会讲故事,都能去当夫子了。”魏宿调侃了下,正想着内力的事就此翻篇,结果听到姜越说,“等着内力消耗殆尽,是何种感觉?”
“我……”魏宿刚说出一个字,姜越严丝合缝地抱住了他,右手自背后抄过他的手臂下,手掌抵在他的胸膛,下巴也搁在他的肩膀上。
姜越清楚魏宿的骄傲与倔强,无论魏宿如今有多收敛,显得有多若无其事,姜越始终没忘记魏宿眉目神采飞扬,手执剑,拉弯弓,策马肆意的模样。
“传内力伤身,以后你也不能这么做。”魏宿轻叹一声,手指覆上姜越的手背,“我有你和念念,就足够了。”
姜越一言不发地将脸埋入魏宿的侧颈。
魏宿伸手抚摸着姜越的墨发,“好了,你有事务就先去吧。”
“休沐,余事暂缓。”姜越难得有点任性的语气。
“你父王准许的?那我这次头晕得挺及时。”魏宿刚调侃完,姜念像是被冷落到了,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姜念实在太小,像刚出模的嫩豆腐,碰一碰都怕碎了,魏宿根本不敢抱他,只能由姜越抱起来哄哄。
姜文萱毕竟是姜越带大的,在抱小孩子这方面,姜越的经验要比魏宿多出几成。
魏宿看着姜越哄姜念,不由勾起嘴角笑了笑,尽管失去内力,却没有半点后悔。
姜越休沐三日,虽还有些琐事需要过目,但好歹不用再入宫上朝,他将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魏宿与姜念的身上。
魏宿在姜越的关怀备至中度过三日,也就是在第三日的晚上,魏宿与姜越提及要回魏都一趟,他理由想了几个,都是徒劳无功,之后干脆挂在姜越的手臂上。
姜越握着墨笔的手稳稳当当,笔锋依旧,“你身体不宜舟车劳顿,再休养半月,我送你回去。”
“我哪有那么娇气,倒是念念还不能陪我走那么远,要留在府中,还要由你照顾。”魏宿很坚持,他明白姜越这半载替他挡了不少风雨,也想早点把那些重任从姜越的肩上卸下来,无论以后如何,两人共同承担。
“半月。”姜越搁下墨笔。
魏宿见姜越有所松动,乘胜追击道,“我真的想见见师父,他待我恩重如山。”
若说魏都还有什么让魏都牵挂的,秦穆必然在其中。
姜越闻言沉思道,“十日。”
魏宿刚诞下幼子,气血不足还要搭配膳食调理,以免今后落下病根。
可姜越也知道,魏都之于魏宿,意义非同一般,魏宿应该熠熠生辉,应该一直明亮,应该眼神透彻,而并非因为孩子,掩盖了本来的光。
此去山长水远,回魏都后必将陷入忙碌中,远水难救近火,姜越放心不下。
“那就十日。”魏宿明白姜越在一些事上的担心,也没再固执,他抬起头,微凉的嘴唇落在了姜越的嘴唇上,是一个无关情欲的吻,更像是偷袭。
……
十日之后启程出发,选在行人较少的清晨,姜越全然将各方面安排妥当,魏都的接应,随行的暗卫,路上的盘缠,杨御医和居影配制的药包,虽然带着魏宿也不一定会把药都喝完。
姜越于城门前送了魏宿一程,魏宿坐在马车内,几乎用了全部定力才没让马车停下,他知道姜越在看他,所以更不能回头,回头就真的不想走了。
在马车走远后,姜越转过身,逐风押着在暗处盯梢的东夷探子从巷中走出。
东夷暗地的小动作颇多,蝇营蚁聚,虽未造成严重损害,也愈发目中无人。
“再有下次,东夷将不复存在。”姜越的声音很冷,带着强者气势的威压。
探子被姜越的语气和神情吓得不轻,哆嗦着打了个寒噤,“是,是,不敢了……”
逐风松开那探子的衣领,那人迅速连滚带爬地开溜了。
姜越往回走了几步,吩咐道,“府外十里以内的耳目,不必再留,加固何府守卫,盯着遥江附近动向,勿要牵连无辜。”
逐风躬身而应,“是。”
府邸周围各方监视的眼睛有很多,为了不惊动打扰到魏宿,姜越先是命人暗中静默清理过一部分,还不足以连根拔除,而今府内还有姜念,他必须铲除不必要的隐患,绝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