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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幼子 五个多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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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多月时,魏宿的腹部又圆了些,小家伙游动的更加明显,用手摸摸时还能得到回应,这种感受非常特别,也很奇妙。
每当魏宿和姜越说小家伙胎动时,姜越会蹲下来,将耳朵贴近倾听,若遇到魏宿刚起床还未穿好外衣时,姜越会掀起魏宿的里衣,轻轻吻一下魏宿腹部平缓的起伏。
姜越早出晚归,几乎每日都很繁忙,除了姜城的朝事,还有秦穆从魏都传来的询问,他条理清晰的作出妥善的安排,总是游刃有余。
于百忙之中,姜越也会极力腾出些许空闲,陪魏宿去茶楼听书,去郊外踏青,去竹林对弈,去山亭观雨。
有姜越细心关怀与顾惜,魏宿不至于太闷,还能多些愉悦与惊喜。
六个月时,随着身子变重,魏宿彻底待在了府中,他在翻书时,一看就是很久,但只要过了半个时辰,腹内的小家伙就会加大动静地踢他,像是在催促他不要总是坐着。
有日姜越自外面回来,手里带了一枝开得正盛的山杏花,洁白的花瓣中透着些淡粉。
当那枝山杏花递给魏宿时,姜越在外人眼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质骤然褪去,化作世间独有一份的宠溺与温柔。
早几年也有明眸皓齿的姑娘递各种花给魏宿,魏宿很客气的推拒过很多次,在他印象中,山杏花还是第一枝。
魏宿调侃的收下山杏花,合起书页从桌前起身,下意识地扶了下后腰。
姜越看在眼中,将右手掌心贴了过去,不紧不慢地揉按着魏宿酸痛的地方。
魏宿的脚肿得像萝卜,姜越会像冬时那样给他泡脚揉按,有时晚上会因腰酸睡不好,姜越也是替他揉后腰,细致而体贴的陪伴着,有时毫无睡意,突发奇想地说想听经文,姜越就去书房找经书过来,掌灯念给魏宿听,哄他入睡。
有次晚间下起夜雨,魏宿半夜醒了,想起来练字,姜越也披衣而起替他研墨。
居影推算孩子降生的大致日期在谷雨的前后,雨生百谷,作物新种,是个十分舒适的时节。
到临近谷雨时,为了以策万全,居影搬到了太子府暂住。
正逢谷雨那日,魏宿的腹部阵阵发痛,居影迅速把准备的东西都铺开,浮光跑去何府把何夫人接到府中。
居影亲自执刀,刀刃上淬了事先配好的麻沸散,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姜越寸步不离的守在床榻边,当居影开始落刀时,魏宿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额前也沁出薄汗,姜越握着魏宿的手,一遍遍地替魏宿擦去汗水。
渐渐的,麻沸散发挥了药效,魏宿的手才松了些,唇上全无血色。
当小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在房内响起时,居影也松了口气,按捺着激动道,“恭喜,是男婴。”
居影小心翼翼地把刚出生的小婴儿抱起来给姜越看,姜越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重新移到魏宿的脸上。
“顺利平安,是个小殿下。”居影把小婴儿抱给在屏风外紧张等待的何夫人,又迅速回床榻边替魏宿处理伤口。
何夫人边哄着边把小婴儿裹进棉衾里,带下去稍加清洗。
居影缝好伤口后,撒上利于愈合的伤药,缠了几层纱布,叮嘱魏宿先不要乱动,之后就退出了房中。
姜越仍握着魏宿的手,满是心疼的在魏宿苍白的额上印下一吻,“辛苦夫人。”
魏宿除了浑身疲软无力,还有种淋漓尽致的轻松感,喃喃道,“还好,水……”
姜越起身去倒了一盏温水,谨慎地扶起魏宿,垫了舒适的被褥在他背后,倾斜杯盏慢慢地喂。
魏宿这才看清姜越的手上有几道月牙形状的血痕,全是被他刚才抓出来的。
他拉过姜越的手摩挲,在心底无数次庆幸过姜越的陪伴。
就在这时,何夫人抱着小婴儿敲了敲门。
姜越过去开门后,姜文萱从何夫人的身后抬头看看姜越,“哥哥……”
何夫人入房后,将小婴儿小心地放在魏宿身边的空榻上,小小的一团就像老柳树逢春新发的枝条。
姜越拍拍姜文萱的后背,轻轻往前推了推,姜文萱本来还胆怯不敢靠近,受到鼓励后才往床榻边靠近。
“璟初受累了。”何夫人眼眶酸涩,刚开口就喜极而泣。
她将魏宿视如己出,初次听魏宿说自己有身孕时既震惊又欣喜,欣喜过后又担心,这样忐忑几个月,到这时才算松了口气。
“喜事,姑姑怎么还哭了?”魏宿看看姜越,姜越心照不宣地递了方帕子给何夫人。
“我是高兴,高兴盼到了这一天。”何夫人擦擦眼泪,又哭又笑。
姜文萱小声的问,“璟初哥哥疼吗?”
魏宿摇摇头,“不疼,不是小侄女,是小侄子,你喜不喜欢?”
姜文萱认认真真道,“小侄子也喜欢啊。”
何夫人拉着姜文萱的手,和蔼劝道,“文萱跟姑姑先出去吧,让璟初哥哥歇会儿。”
姜文萱很懂事,跟何夫人一起出了房门。
魏宿屈指碰了碰小家伙小小的手指,心底融成一片柔软,嗓音里带了点笑意,“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
姜越的视线笼罩在魏宿和孩子的身上,温声道,“只要是你取的,就都很好。”
“那是随你姓还是随我姓?”
“随你。”只要魏宿高兴,姜越根本不在乎姓氏。
“就叫姜念,字不语,小名叫念念。”魏宿定夺得很快,如同早已经过深思熟虑。
姜越半晌没应声,魏宿抬起头,本还想着胡编乱造下名字的由来,在姜越的目光里无所遁形,“等过些时日我再告诉你,为何要取这几个字。”
“好。”姜越将魏宿的手和孩子的手拢在一起,举止间尽是珍惜之意。
……
魏宿在府上躺了整日,姜越就在床榻边陪了整日,第二日魏宿实在不想躺着,等姜越出府后就下了床榻。
姜念放在院中树荫下的摇篮里,浮光正在逗弄着,姜文萱也凑在旁边笑的很兴奋。
“你怎么出来了?”浮光很惊讶,正准备去扶一下魏宿。
魏宿摆了摆手,“帮我去拿些糕点过来。”
浮光二话不说就去拿糕点,魏宿走向摇篮,一心全都倾注在姜念的身上,并未留意到有人也正往这边过来。
“父王!”姜文萱欣喜的叫了一声,也把魏宿的注意力给拉回。
魏宿微微侧首,就看到近有半载未见的姜帝,身着明黄金丝暗纹龙袍御驾亲临。
姜文萱撒娇的抱住姜帝的腿,姜帝慈父模样的拍拍姜文萱的头,视线落入摇篮中,“朕能抱一下他吗?”
魏宿顿了下,“您随意就好。”
姜念饿了哭,困了哭,但是谁抱都不哭,姜帝抱起姜念时,姜念也是乖乖的。
“可否有空陪朕对弈一局?”姜帝又问。
魏宿对姜帝这种征询意见的语气实在不太习惯,坦然道,“您有话不妨直说。”
姜帝再次审视了下魏宿,他原以为魏宿囿于这府中半载,性子会磨得有些变化,这一见,竟是丝毫未改。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方能体味到其中乐趣,你的棋艺应是得了魏决的真传,朕想见识一番。”
魏帝过世后,姜帝也少了个对手,有时想想年轻气盛时,颇有感慨。
对弈本也只是件小事,魏宿当然不在话下,但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涌而来,他反应很快地扶住摇篮,不慎扯到腹部的伤口,脸色倏地变白。
姜帝见状立即朝着暗处命令道,“原驰,传御医。”
“陛下……”浮光就去取个糕点的功夫,过来就看到这场面,听到姜帝说传御医,连忙道,“陛下,府里有大夫!”
考虑到魏宿身体情况还需观察几日,居影还未回山林。
姜帝不容置喙地吩咐,“让大夫过来,再去把风止叫回来。”
“是。”浮光毫不犹豫地先去客房知会居影,又迅速地出府去寻姜越。
居影赶忙过来,向姜帝仓促地行过礼,将魏宿扶回房中。
魏宿躺在床榻上后就昏迷了过去,居影熟练地揽起魏宿的衣袖诊脉,这一诊,他的眉毛也皱了起来。
原驰脚程很快,办事效率也高,杨御医被原驰提着衣领骑马带到太子府,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下马后不停地用袖子擦汗。
没等杨御医多缓缓,原驰提着杨御医的药箱,利索地把他带入了房中。
杨御医见姜帝抱着襁褓,提着衣摆就要下跪,姜帝制止道,“免礼,替他看看。”
“是。”杨御医奉令照做。
居影也顾不上医术高低,往旁边给杨御医让了些位置。
杨御医以前在何府给魏宿诊脉过,见这次又是这位公子,心里颇为复杂,诊脉过后与居影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习武之人有真气与内力徘徊在奇经八脉,脉象与常人略有不同,杨御医上次在何府诊脉就知道魏宿会武功,他半生行医,见过身受重伤内力有损的,还未见过内力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而且还没受其他内伤。
姜帝见两人诊完脉都不说话,严声质问道,“情况究竟如何?”
杨御医率先道,“回陛下,公子气血有亏,只需开些方子静养调息即可,此外,公子的内力全无,这身武功恐怕……”
姜越走到门口时恰好就听到杨御医的话,停下了脚步。
“殿下。”原驰朝着姜越拱手。
姜越迈入房中,先朝姜帝点头致意,而后径直走到床边,拉过魏宿的手腕,手指扣在魏宿的脉搏上。
杨御医斟酌道,“殿下,臣听闻习武讲究天赋,公子还很年轻,兴许能——”
“劳烦开些药方。”姜越沉声打断。
“是。”杨御医应下后,朝着姜帝躬身,往后退几步去配制药方。
“这倒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姜帝把姜念交到姜越的手里,问道,“取名字了吗?”
“姜念,字不语。”姜越说。
“不语?”姜帝沉吟片刻,“是你取的吧?”
不等姜越回答,姜帝又道,“朕准你休沐三日,就先回宫了。”
姜帝走后,原驰也跟着离开,屋内前后走了三人,变得明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