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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烛照 浮光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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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出宫后就直奔军营而去,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魏宿这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李成庶也有好几日没见到浮光,站在横木筑制而成的瞭望台上,屡见不鲜道,“你这又是遇到什么事了?”
“大急事,我要找殿下。”浮光来不及多作解释,就要往军营里冲。
李成庶摇头道,“殿下不在军营里。”
浮光猛地刹住步子,满脸的疑问,李成庶见状又补充道,“一个时辰前就被陛下召进了宫中。”
“殿下在宫中?我去了宫中也没看见啊?”浮光嘀咕着,他不仅没看见,半路都没碰到谁说殿下进宫,也是奇了怪。
“你刚才说急事?”李成庶反问。
“啊,好像也不急。”既然殿下都在宫中,那应该用不着他瞎担心。
“突然又不急。”李成庶拍了拍瞭望台的围木,“你去魏都这几日,见闻一定很广,来跟我说说。”
“那是,这次我也立了大功。”浮光提起轻功跃上瞭望台,就像只开屏的七彩孔雀,骄傲地向李成庶炫耀起这几日在魏都发生的事情,他特别着重强调了翊王府的那一战如何惊险万分。
李成庶听到话末,很匪夷所思,“殿下与璟初公子的关系什么时候成了这种?”
“也好几个月了吧。”浮光挠挠头,又想到他第一次见到魏宿的场景,那时他还以为是刺客,谁能想到呢。
浮光怕再接着跟李成庶说下去会抖出不该说的那部分,说了个大概就回了太子府。
他刚进府门,逐风冷不丁的声音就从树上传来,“下次我可不和你换。”
浮光听到这声抬起头,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在高处呆着,就不能站在地上说话吗?
“我也就跟你换过两次,早知道这次还要挨刀,我就不去了。”现在是这么说,但倘若回到那日,浮光肯定还是会磨破嘴皮子也要和逐风调换下这暗明的位置。
逐风从树上翻了下来,“早跟你说了魏国也有高手,你伤得重不重?”
“也不重,就是还挺痛的,我当时都感觉要死了,要是死在魏都挺不甘心的,你想骨灰要运这么远的路该多凄凉……”浮光说得很夸张,见逐风果然被说动,好像还有点惭愧,又马上趁热打铁道,“还是我命硬,居影的药也——”
“池塘的塘泥还等着清。”逐风截断了浮光即将出口的高谈阔论,陈述事实后,转身就要走。
“什么塘泥?塘泥也要算你一份啊。”浮光简直目瞪口呆,哪有刚回来就要清塘泥的?逐风那不是惭愧吗?是他看花了眼?
“你不也丢给我很多没干完的活?”逐风有理有据,接着走远了几步。
“哎呀,你别急着走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趁机留了很多活给逐风是他做得不太厚道,但这清塘泥也得找个帮手才行。
浮光就跟变戏法似的从衣襟里取出一把青刀,往逐风面前挥了挥。
逐风果然被吸引,从浮光手里接过青刀,拔出刀鞘正反看了又看。
“这光泽和重量刚刚好,可要比你那把长刀带着方便得多。”
“你从哪里来的刀?”
姜越在很早前就让浮光和逐风挑选兵器,逐风选的长刀,浮光经常在府中,担心佩着兵器会吓到姜文萱就没选。
浮光很可惜道,“我本来是想说的,可是想到要清塘泥,我这心里就……”
“说不说都随便你。”以逐风多年的经验,不用急于一时,左右过几天浮光忍不住还是会说。
“你不再考虑考虑吗?”浮光就跟被抓着了尾巴,就在逐风的耳边反复絮叨,“你是不是羡慕我,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你要想拿去试手也好商量嘛。”
……
何夫人清楚姜越与魏宿的喜好,准备了满桌子的菜肴。
用炖盅特意熬炖的山药排骨,掀盖时涌上一股香气四溢的白茫茫雾气,每块排骨都裹满了汤汁,魏宿之前在何府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菜,何夫人这次特意备了个足量。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何夫人往魏宿的碗中夹了好几回的菜。
魏宿在魏都有固定的御厨搭配着每餐每顿,虽然味道也不错,到底很久没这样如释重负过。
午膳过后,姜越繁于政事,魏宿在何府陪何夫人说了会话,也就回了太子府。
浮光和逐风正在池塘边清理塘泥,姜文萱坐在小圆凳上,两只小手撑在脸颊边乐呵呵的,头上扎的小辫子也跟着左摇右晃。
魏宿刚靠近逐风就发现了,逐风警觉的回头,尽管早有预知,见到魏宿还是呆了下。
浮光还沉浸在往竹筐里装塘泥,半点没留意周围,姜文萱看到逐风发呆,跟着往后转过小脑袋。
“璟初哥哥!”姜文萱眉开眼笑,立即从小圆凳上跳起来,欢呼雀跃的朝着魏宿跑去。
浮光听到这声立刻回头,感到很不妙,万一小公主太高兴扑到了魏宿的肚子,那不就……
“小公主等会!”
姜文萱压根没听进浮光的话,正如浮光想的那样,就要往魏宿的身上扑。
魏宿的反应也快,他微微弯身,及时的缓冲了姜文萱扑过来的一股劲,并且顺手将姜文萱抱了起来。
浮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眼巴巴的放了回去。
“璟初哥哥我好想你呀。”姜文萱亲昵地往魏宿的肩上蹭,软糯糯的还有点委屈。
魏宿调整了下手臂的受力,一手捞在姜文萱的双腿膝窝,一手扶住她的后背,“那我住在这里,陪着你怎么样?”
“好呀好呀。”姜文萱那点小小的委屈很快就散了个大半。
“你不回魏都了吗?”浮光也是心直口快。
姜文萱听不懂浮光说的地方是哪里,撇嘴道,“璟初哥哥还要走啊……”
魏宿看着姜文萱圆溜溜的眼睛,“我答应过你哥哥,暂时不走了。”
“太好啦!”小孩子到底天真烂漫,三两句就能哄得服服帖帖。
浮光直愣愣地看着魏宿抱着姜文萱去院中玩,好半天才捡起竹筐。
他和居影在路上旁敲侧击地说过几次,让魏宿就留在姜城,魏宿都置若罔闻。
果然还是殿下有办法啊,浮光感叹。
……
半日里,魏宿一边督促着姜文萱的学课,一边带着姜文萱玩,劳逸结合,姜文萱学的也学了,玩的也玩了。
到了傍晚,姜文萱吃了些点心就很听话的去睡觉,魏宿取了瓷碗,将清煮的鸡肉一点点撕成碎条,拿着瓷碗转去了后院。
魏宿将瓷碗放在廊下的台阶边,黑白毛发的狸猫在灌木丛中闻到了香味,静悄悄的走到了他的手边。
狸猫嗅了嗅瓷碗里的鸡肉,前爪扒着瓷碗,叼起边缘上的鸡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魏宿摸了摸狸猫柔软蓬松的毛,狸猫发出呼呼的类似享受的细音。
亲自养的东西,无论是草木还是动物,只要投入过精力,多少会有几分上心。
最开始这狸猫是魏宿在墙角发现的,瘦骨嶙峋,毛发黯淡。
魏宿给狸猫喂过几次吃的,这狸猫就成了这府上的“常客”,因格布尔闹的那出,狸猫受了惊,消失过一段时日。
现在失而复得,看着比那时还多长了点肉。
还有了名字,叫花花,小姑娘取的。
魏宿不宜蹲得太久,他摸了几下花花就站了起来,饶有兴致地望着脚边毛茸茸的一团。
等花花把碗里的鸡肉都吃完,魏宿转回了房间,浮光早已备好了衣服和温水。
沐浴完毕后,魏宿披散着未干的墨发,穿着白色的里衣,膝上搭了件薄丝绒的衾被,倚在床柱上翻阅一本之前没看完的典籍。
好不容易找到先前看的位置,魏宿才翻几页,浮光又过来送了一壶水,“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你,你早点歇息。”
叮嘱之后浮光梗着脖子带上房门就撤了。
魏宿继续翻着典籍,看久后眼睛略为疲惫,就看得更加慢。
姜越回府时已是深夜,他的房内留着盏烛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连房前的台阶和院子都染上层柔和的朦胧。
缓缓推开门后,姜越的视线径直落在床上的那道身影。
魏宿已经倚着床柱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那本典籍。
姜越走至床前,弯身揽过魏宿,将他往床上放平,替他脱掉鞋袜,又取过旁边的被子细致地盖好。
接着姜越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魏宿。
须臾后姜越起身,床上的人却睁开了眼睛。
魏宿从姜越进房的那刻就醒了,姜越从头到尾的动作都很轻,是他睡觉习惯留着一根弦,不允许自己睡得太沉。
“书不帮我拿走?”魏宿的嗓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慵懒。
姜越闻言再次俯身取过魏宿手里的书,折了书页合好放在枕边,低声道,“我已经全部安排妥当,都没事了,睡吧。”
寥寥几个字,只告诉了结果,将冗杂的过程全部省去。
魏宿并未多问,伸出被姜越放进被子里的右手,轻轻拉了拉姜越垂下来的墨发,仰头凑向对方配合着低下来的脸,两人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中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