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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依赖 有姜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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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姜越早出晚归,魏宿难得放松几日,想出府就出府,身后跟着浮光,不想出府就喂猫,养两尾漂亮的白鱼,或是在院中晒太阳,再顺道照料下姜文萱,倒也自由自在。
这样的平静一直维持到某个清晨,魏宿又开始了孕吐,突如其来的不适感比以往每次都严重且剧烈,他并未吃什么东西,自然也吐不出来什么,从干呕到吐酸水和苦水,吐到身体痉挛都收不住。
浮光一顿手忙脚乱,片刻也不敢耽误,去遥江山林请了居影。
居影急匆匆的抵达府上时,魏宿早已吐得头晕眼花,躺在床榻上,面色略显苍白。
“有劳你了。”姜越坐在榻前握着魏宿的手,到居影过来才松开,往旁边移出位置。
“殿下跟我不必客气。”居影先替魏宿诊脉,继而从药箱里拿出针灸垫,放在床榻边铺展开。
姜越面色微凛,“你要施针?”
“殿下,针灸不会伤到璟初腹内的胎儿,稍作缓解,璟初也能好受些。”居影边解释边从针灸垫上取下银针。
等姜越默许后,居影慢慢将银针扎入魏宿右手掌侧的内关穴,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分别扎入不同的穴位。
整个施针的过程中,魏宿虽然醒着,却始终闭着眼,动也未动。
居影取回银针,又事无巨细的把能想到的要留意的向姜越交代了一遍,合上药箱出了房门。
魏宿的意识有点混沌,居影与姜越相谈的内容听得都不太真切,但是他听清了姜越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姜越。”还没来得及多想,魏宿睁开沉重的眼皮。
“还是很难受?”姜越左手端着刚倒好的一盏水,右手将魏宿从床上扶起来。
魏宿接过杯盏饮了几口水润润嗓子,针灸之术还是小有成效,“好多了。”
“之前每次都是这样么?”姜越将空的杯盏放在一旁,往魏宿后腰垫了只软枕,他见过他母后怀妹妹的样子,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什么?”魏宿莫名恍神了下,脑海空白半瞬才听清姜越说的话,“没有,有可能是这小家伙故意趁着你在旁边才折腾。”
姜越抬起手,指腹很轻地蹭过魏宿的脸颊,“你可以多依赖我。”
魏宿半是促狭,“那你可有得伺候了。”
姜越有力的手臂揽上魏宿的肩膀,稳住他因施针过后发凉的身躯,无声的安慰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
……
浮光拦着想进房内的姜文萱在院中玩,见居影出来就凑了过去,“他没什么事吧?”
“不碍事,有孕在身嘛,都要经历这遭。”
“那他还要吐多久?”
“这要看璟初的体质,也许吐三两月就好了,也许一直吐下去。”
居影见多识广,显得浮光格外少见多怪,他估计说多了浮光也记不清,就让浮光去找了笔墨过来,开药方似的奋笔疾书,将叮嘱事宜都诉于纸上。
姜文萱拿着树枝挥了挥,“居影叔叔,璟初哥哥生病了嘛?”
这差别很大的称呼,居影听多了也顺了,反正改是改不过来。
他看着眼睛清澈澄亮的小姑娘,本着同在屋檐下,早晚要面对的想法,尽量简单解释道,“没生病,是你家璟初哥哥的肚子里住了个小殿下,在耍小脾气呢。”
“居影叔叔骗人,璟初哥哥和哥哥一样,是哥哥啊……”姜文萱年纪虽小,但是姜越有耐心告诉过她为什么不能和哥哥一起睡觉,再加上何夫人也教导过男女有别,她的小脑袋里还有模糊的概念。
居影见姜文萱的小表情,哭笑不得,酸溜溜道,“我哪次骗过你嘛?你家璟初哥哥是神仙,神仙不奇怪。”
姜文萱听过居影说的神仙故事,撅了噘嘴,半信半疑,扭捏的托着腮帮子,“璟初哥哥肚子里住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这听着就更怪了,居影严谨纠正道,“这可不能乱叫哦,按照辈分来算,是你的侄子或者侄女才对。”
姜文萱还不能分清弟弟妹妹与侄子侄女之间的区别,明显很不理解。
“还有好几个月呢,不懂也没关系,殿下肯定会教你的。”居影笑了笑,站了起来,把写好的纸交给浮光。
字着实是有点多,浮光就看了前面几行,不禁嘀咕道,“这也太麻烦了……”
居影啧了声,“这哪里能算麻烦,不正好给你传授点经验吗?等你以后娶了媳妇,照葫芦画瓢都行。”
浮光被居影说得噎了下,脖子又渐渐涨红。
居影没错过这机会,借机打趣道,“哎呀,忘了你还小,也没喜欢的姑娘,离娶媳妇还早着呢……”
浮光赌气的把纸塞进袖里,很不讲理地把居影往府外推,“你还是快走吧,我把你送回去就要买这些吃的喝的用的了!”
“你去找我时可是礼貌得很啊,这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居影都被往外赶了,嘴上还是没停下。
“你还有完没完!”浮光又羞又怒的声音渐行渐远。
居影与浮光走后,姜文萱扔掉树枝,溜到房门口,朝房内探了个小脑袋。
魏宿先看到姜文萱,朝她招了招手。
“璟初哥哥!”姜文萱蹦蹦跳跳的跑到床榻边,很新鲜地问,“璟初哥哥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嘛?”
魏宿不用猜都是居影说的,倒也没忌讳太多,拉起姜文萱的小手搭在还未明显鼓起的腹部。
姜文萱很小心地摸了摸,又转过头看看姜越,天真无邪,“哥哥,为什么居影叔叔说是侄子侄女呀?”
小孩子的好奇心上来,不是三两句就能搪塞过去的,就算敷衍了事,还是会在别的场合发问。
魏宿听到这直白的疑惑,不由弯了下嘴角,也想听听姜越怎么回答。
姜越顺手理了理姜文萱跑歪的小辫子,很有耐心道,“因为这是哥哥的孩子。”
姜文萱还是迷糊,“啊,那璟初哥哥是大嫂嘛?”
大嫂……
魏宿本来作壁上观,听这个称呼冒出来后,及时而迅速地中断了解惑对话,“姜越,有吃的么?”
再继续延伸下去,魏宿大概只能装聋了,还有,从晨时到现在,即使他不太想吃东西,也要稍加补充一点。
“我让厨子做些糕点送过来。”姜越转身时,魏宿很清楚的看见姜越笑了下,那抹弧度很浅,很少见,也很夺目。
……
厨子新做了三份糕点,一份裹着酸梅粉,一份裹着糖桂花,还有一份裹着芝麻粒,色香味俱全。
甜的给姜文萱,咸的是魏宿以前的口味,酸的是魏宿目前的偏好。
姜文萱吃着糕点,授课的夫子也到了府上,就很懂事的去听课。
姜越命人把公务都送到了书房,魏宿原本还有点困,吃过几块糕点精神了不少,也懒得再出府,与姜越一同坐在长案后。
姜越处理朝事,魏宿翻翻闲书。
前几日府里并无闲书,是姜越见魏宿读典籍过于枯燥才特意添置,还带了几本闲趣生动的话本。
姜越当着魏宿的面批阅奏折,也并未回避,魏宿分明可以看,原则上还是选择不看。
他身份暴露,还住在姜越这里,想必姜城的肱股之臣早就有所听说,也是谏争如流,滔滔不绝。
姜越不说这些,魏宿也不提及,他们之间极有默契,只有书页翻过的声响。
魏宿翻完手里的那本后,绕到摆放整齐的书桁前转了转。
这书房里的书比铅华宫多了几成,部分还是那种需要动脑子思索体会,颇为费神。
魏宿只顾着身前,手肘无意扫到了身后的竹简,掉在地上顿时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魏宿还未拾起竹简,姜越闻声就走了过来。
“没事,就是不小心碰到了。”魏宿莫名有点做贼心虚。
“想看哪种?我拿给你。”姜越在魏宿准备弯身时,先把竹简拾了起来,回归原位。
魏宿本想说这么高的书桁,再加十几层也是小事一桩,乍然又记起居影劝告的尽量不要动武,也包括轻功在内。
不能施展就算了,魏宿真就在书桁上挑了起来,姜越还按照他的喜好,介绍了数本。
看过两排堆着的书脊,魏宿的视线落在第四层书桁上搁着的一沓宣纸上。
纸是普通的纸,就是上面那层薄纸半透着有些眼熟的字迹。
魏宿将那沓宣纸拿了起来,随手翻开,正是他先前教姜文萱写的字,除此之外底下那几张,是照着他的字临摹而成。
笔画横竖弯钩之相似,大概也只有魏宿本人才能辨认,从墨迹的深浅程度,时间应该相差无几,“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彻夜未归那晚。”姜越说。
彻夜未归?魏宿想了下,记起来些微末。
那日他一时兴起,教姜文萱写的是《千字文》开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之后居影来府上给姜文萱看病,也替他诊脉,他那时情绪失控,脑子也很乱,索性就在居影那边住了一晚。
再之后他去军营算计姜越,返回房中取走铁锈,似乎当时地上掉了张纸,与眼前的这几张重叠起来。
魏宿从落墨中,还是看出姜越难以发觉的私心,原来姜越早就知道他是谁。
那晚姜越独自在房中临的这十六字,每落下一个不同音不同意的“宿”字,其实都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