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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鸟笼 兵部尚书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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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府内,云袭月正在与丁旭商量如何潜入翊王府把魏宿救出来。
两人最后一致决定声东击西,先由云袭月去前门分散注意力,再由丁旭从后墙翻入打探情况。
云袭月照着话本子里写的公子姑娘,往魏睿的头上扣了顶胡编乱造的风月帽子,就差去翊王府的门口大闹一场。
且先不管能闹得多大,只要能混淆视听,就能给丁旭多争取点时间。
“你这样行得通吗?”丁旭看着不够稳重,在大事上又很慎重。
“我真耍起性子来,我爹都要头疼,倒是你,要是没有找到殿下所在,也不要在翊王府里耽搁太长时间。”云袭月没在玩笑,她与丁旭准备得并不充分,可在短时间内,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闯翊王府,无论成功与否,本身都很冒险。
丁旭见云袭月表情难得紧张,为了缓和快要凝固的空气,双手向前拱出,模样就跟听了金科玉律,“遵命。”
云袭月被丁旭逗得笑了笑,她只想着要找人帮忙,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来,因不擅长说谎,就把心中所想全部和盘托出,丁旭竟然也二话不说就要与她同行。
话都到了这个程度,云袭月本还想道句谢,又感觉有些多余,她不是那种过分瞻前顾后的性子,就没再多说。
两人一起走过长廊,还未出尚书府,就遇到了出师不利:云樘与丁熵就在前院,还穿着上朝的官服。
“你们这是去翊王府。”毫无疑问,云樘开口就是一语中的。
云袭月前面还斗志满满,看到云樘就心虚无比,一物降一物,她不由自主的往丁旭的身后挪了挪,半讪道,“爹?您怎么来了?”
丁旭见情况不对,连忙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躬身歉然道,“是晚辈出的主意,也都是晚辈的错。”
云樘抬起丁旭的手腕,“先别急着认错。”
“爹,是殿下那边有消息了吗?”云袭月刚问,云樘就叹了口气。
从小就被三天五头的谆谆教导,云袭月对他爹叹气实在很熟悉,不是什么好苗头。
云樘一副你们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表情,眉头紧锁道,“翊王府好进不好出,有几个身手和武功尚可的探子,在你们出发前已经潜入了翊王府中,算算时辰也有两炷香,却无半点相关消息传出。”
旁边的丁熵接过话茬,“已派出去三人,全都有去无回,若想营救殿下,必须要从长计议。”
“制定万全之策前,不宜再作无谓的牺牲,你们年轻气盛,总不忍心让我们这把老骨头,白发人再送黑发人吧?”云樘与丁熵一唱一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退为进,滴水不漏。
云袭月还想问,何为万全之策?有何万全之策?在万全之策出来前该怎么办?
这里毕竟不是相府,她在家中无拘无束,在外面还是会给她爹留几分薄面。
“听爹的话先回家去。”云樘劝道。
“可是……”云袭月不甘心,但她爹说得也不无道理,她向来伶牙俐齿,此时此刻居然很难说个不字。
“今时在大殿,翊王宣称明日要为宁熹王后举行安葬之礼,殿下理应到场,或可是个机会,爹只希望你一个姑娘家少在外面抛头露面。”云樘听到相府的家仆带话,官服都没换,就直接过来了,这主要是对自家女儿的了解,偌大的魏都,云袭月的朋友就那么几个,能去的也就那几个地方,好在还没有酿成祸事。
云袭月嘴上没反驳,心里还是憋着股气,她跑出尚书府后,丁旭也追了上去。
云樘望着门口,许久,沉重道,“江山社稷本不该如此,若有一线希望,我定当死而后已。”
丁熵看了看官服,豁然应道,“某与云相同朝为官十七载,如今在所不辞。”
……
魏睿全然没把诸臣的口诛笔伐当回事,有的能听则听,不想听的就把人给拖出去,把身份体统那套狂妄的踩在脚下。
处理完毕以后,魏睿直接回府,翊王府驻守的私兵将有外人擅闯之事尽数禀报。
魏睿听完,没说怎么处置暗室里还吊着口气的探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客房找魏宿的晦气。
“太子哥哥,外面有不少人想找您,就是都不太礼貌,翻墙掠瓦,不小心被当成偷窃的贼,在箭阵中英年早逝了。”魏睿一边说一边捡起床边的铁链,像在欣赏杰作。
“所以你很得意?”魏宿也听到了窗外的动静,他多次尝试弄开手脚上的铁铐,还是没能成功,这房内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床木和地板也都是整张厚实的木材,只要房内的铁链声变重,门外的私兵就会推门查看。
唯一令魏宿放心些的是,桑挽的丹药应该真的有用,至少他没再接着出冷汗。
魏睿又放下铁链,拇指与食指轻轻搓了搓,神情颇为惋惜,“哪能啊,可浪费我不少强弩呢。”
“太子哥哥最爱干净,我已经让人把您的衣服取过来了,您还是换下吧。”魏睿轻率任意的从襟中取出钥匙,先替魏宿打开右腿上的铁铐,之后再是左腕上的,又想起来般的补充了句,“母后明日安葬之礼,您穿这身也不太合适。”
两个铁铐一开,魏宿毫无意外的给了魏睿一招,魏睿早有预料的躲开。
都是赤手空拳,两人又在客房中较量起来,房内但凡能砸的东西都无一幸免。
魏睿没想到魏宿还有力气,优劣势很明显。
窗户也被打落后,魏睿被魏宿掀在窗户边,半个身体都悬在窗棂上。
私兵们提着长刀就要冲过来,魏睿伸出左手,张开五指,示意他们不用过来。
“咳,太子哥哥,怎么说变就变呢。”魏睿被魏宿掐着脖子,呼吸不畅,说话还能有心情笑着说。
“你把父王怎样了?”魏宿的手掌看着很薄,指骨匀长,可到底是常年练剑,用起劲来,魏睿的脸都涨上了血色。
暗处的弩箭统一瞄准了魏宿,院里也围起来好几圈的私兵。
魏宿的手上没有兵器,只要一声令下,恐怕来不及杀死魏睿就会被当场射杀。
但魏睿没下达命令,有些艰难的挑衅道,“您现在,不杀我,以后,就,没机会啦。”
桑挽过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手里端的瓷壶和瓷盏碎溅了满地。
紧接着,桑挽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一瘸一拐的进了客房,想把魏宿和魏睿拉开。
“这是我与他的私事,无需外人来管。”魏宿毕竟跟桑挽无冤无仇,桑挽前面又炼药帮他,他不想再多卷一个人进来。
桑挽不住地摇头,手紧紧的攥着魏宿的袖子,嘴里哆嗦着,“放,放……”
魏宿与桑挽正拉锯着,魏睿垂在窗外的右手,拇指贴着掌心,四指向下。
一支箭矢从暗处射出,本来是朝着魏宿的,桑挽扰乱出现就变成了靶子。
魏宿看到了那抹寒光,他推开桑挽,也不得不放开了魏睿。
箭矢从桑挽的发梢边险险擦过。
魏睿用力咳了几声,缓了缓,幽幽道,“太子哥哥,您的弱点还真多。”
桑挽呆滞的看看魏睿,又看看魏宿,上回他好像也听到了魏睿这么叫魏宿,还以为是听错了,这是太子殿下吗?那很尊贵吧?
魏宿很是疏离的从桑挽手中抽出袖子,倨傲道,“我做不到你这么卑鄙,连自己人也利用。”
魏睿就跟听不懂似的,无动于衷的召了几个婢女,“带皇兄去东苑。”
部署全面到位,整个翊王府处处都是陷阱,魏宿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一个人逃得出去,而外面每个想要来救魏宿的人,还没找对路就会在外围被生擒。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魏睿极有信心,至于那副铁铐,铐与不铐,再无太大影响。
婢女们把魏宿带到东苑,门刚被推开,魏宿就听见了一道惊喜与惊慌夹杂的声音,“殿下!”
怀福从浴桶边快步走到魏宿面前,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别,伸手就去检查魏宿丧服上沾的血,担忧道,“殿下,您……”
魏宿解释了句,“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
“殿下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怀福遵照魏宿的吩咐在灵堂替宁熹王后守了一夜的灯,听到魏宿与魏睿在宫里打起来了,又害怕又不敢走开,直到被人带到翊王府。
“先在外面等着。”魏宿出了几层汗,要是在让怀福看到,估计又要慌了。
“那,殿下有需要就唤一声。”怀福退出门外,关上房门,那些翊王府的婢女很会察言观色,也都在门外候着。
魏宿一番洗沐收拾后,换了件白色里衫,罩着件黛蓝色的外袍,之后才让怀福进房门。
怀福还是跟在铅华宫一样给魏宿束发,魏宿有重孝在身,只绾了根白色的长带。
魏睿就跟掐算好了时辰,怀福刚把魏宿的头发整理完,魏睿就提着装有画眉鸟的金丝鸟笼过来,放在桌上兴致阑珊的问道,“太子哥哥,您还记不记得这只画眉?还是您送我的。”
魏宿扫了一眼,很不客气道,“拿走。”
魏睿拉开鸟笼,那只画眉鸟很熟稔的就飞到了魏睿的食指上,黑色的眼珠子灵动的转了转,鸣声悠扬悦耳。
“您看,它还是很乖的。”魏睿用另外只手摸了摸画眉鸟光亮的羽毛,“就算从笼子里飞出来,也是飞到我的手上,可它既不讨您的欢心,养着就没多大意思了。”
不过转瞬,那只鲜活的画眉鸟尖喙半张,被魏睿残忍的捏死,扔回鸟笼中。
魏宿目睹魏睿耀武扬威的所作所为,语气轻蔑,“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么?”
“我很期待那群对您忠心耿耿的老顽固还能派谁来。”魏睿再次提起鸟笼,“反正都会把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