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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下厨 桑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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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挽看到魏睿似乎不太高兴,把疑惑暂且收了起来,甚至忘了是出来找水喝的,默默回了房中。
以前的经历让桑挽处处都很谨慎,也格外敏感,他很感激魏睿的收留,对魏睿从未隐瞒过什么,哪怕是件炼药过程中遇到的一件很小的发现,也会全部如实告知。
可几次三番不适合多问的场合,到底还是让桑挽多了件没与魏睿说的事。
那是一颗红色的果子与一个让他回去的人。
红色的果子名叫山楂,还是桑挽问翊王府的仆人才知道的,仆人还很同情地告诉他,“山楂要么吃掉要么晒干,不然可就放烂了。”
于是桑挽每日把那颗山楂和药草一起晒晒太阳,太阳下山就收进罐子里,视若珍宝,无人察觉。
有阵微风吹过,翊王府内多出的几盆金丝菊轻轻摇曳,有几片花瓣安静地飘落在地。
魏睿将半温的茶盏重重放回旁边的桌上,端着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在瞬间变得很难看。
若有仆人过来,就是在触霉头。
过了好半天,魏睿才拿起桌边的帕子,不耐烦地擦拭掉手背上被茶盏溅出的茶水。
前面魏睿借诸臣悠悠之口,将秦穆这个盘踞在魏都多年的绊脚石众望所归地支去了衡城,既撇清了自己又避免引人怀疑,后面刻意安排了婢女在魏后的永仁殿外散布半真半假的言论,前后所做的一切,无非是用来混淆视听和伺机而动。
若不是为了让魏宿放松警惕,魏睿也犯不上故意输给格布尔,他这点伤,都是因为那张蓄谋已久的网。
听话的人才有利用的价值,死人会永远保守秘密,那些永仁殿的知情者和所涉及的人,早就被魏睿派人暗地里处理干净。
明明知道证据已经被销毁,在魏宿突然前来时,魏睿第一想到的,却是“兴师问罪”四个字,他道是魏宿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结果魏宿只是过来取了本微不足道的书。
这种感觉就好比,你在暗地里费尽心思,既不想被人发现,又想被人发现。
魏睿分不清是哪种占的更多一点,总之不太舒坦,魏宿愈是漫不经心,魏睿就愈想胡作非为,他要看到的是魏宿失控或者方寸大乱,绝不是这副坚韧又充满傲气的样子。
“终有一日,你会来求我的。”魏睿对着空气说了句,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
……
翌日,听到格布尔被送回东夷时,魏宿正在永仁殿陪魏后。
魏后自醒过来后的精神不怎么好,即使魏宿毫发无损,还是免不了一顿叮嘱,“璟儿,下回可莫要再冲动,这太危险了。”
对格布尔那种货色,魏宿杀他还嫌脏了刀,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只是在魏后面前,魏宿收敛不少,避重就轻道,“母后好好养病,其余的都不要乱想。”
“你啊,叫我怎么放心呢。”
“儿臣答应母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那就好。”魏后稍微松了口气,又有点怅然,“本来还想做些咸页酥给你的。”
魏宿小时候挑食得厉害,有许多东西都不吃,魏后想了很多法子,亲自下厨做了种点心,味道是咸的,层层如书页,外皮如薄酥,就取了咸页酥这么个名字,魏宿回来的那日吃过一次,转眼一个月即将过去。
“母后可以将咸页酥的做法告诉儿臣,儿臣说不定能做出来。”魏宿在厨艺方面没有任何天赋,曾兴起地烧条鱼,若不是御厨来得及时,厨房都能被他给烧了,这么说也是纯属在讨魏后的欢心。
“还是让厨子去做吧,别误了正事。”
“朝中这几日无甚大事,就算有,儿臣也能应付得过来。”再加上魏宿拒过几次旧友,那些人没再来铅华宫叨扰,倒还真有点闲空。
“可是……”
“母后不想尝尝儿臣做的咸页酥么?”
“那你先听听。”
魏后笑了笑,随即通俗易懂地把咸页酥的做法步骤给魏宿讲了一遍。
魏宿听一遍就能记得相差无几,偏偏故作记不清,魏后耐心地重复,要注意在何时放盐,何时用温水,以及为何要用温水而不是凉水。
好一番交代,直到实在没有遗漏的地方能挑剔后,魏宿才离开了永仁殿。
……
怀福听到魏宿要亲自动手做咸页酥,满脸都写着太阳是不是又从西边出来了?
魏宿并不是沉得下心来看书的性子,前晚不知从哪寻了本医书看到半夜已是非常罕见,这突然又要下厨,着实是罕见至极。
在魏宿让众厨都出去时,怀福自知无法阻止,暗自祈祷了下,希望这次锅碗瓢盆不会再遭殃。
怀福替魏宿绑好衣袖,又取了清水给魏宿洗手,他做好了鞍前马后的自觉,结果听到魏宿说,“你也先出去。”
“殿下,您确定不用帮忙吗?”怀福问得很委婉,他都好奇不尝味道的话,自家殿下能不能区分盐和糖。
魏宿毫不犹豫道,“不用了。”
怀福还是难以放心,把油盐酱醋统统指了一遍,出厨房前也不忘谨慎道,“殿下有需要就知会一声。”
魏宿站在灶台边,把步骤在脑海里过了遍,挑了个陶盆,往里倒入白色的面粉,开始尝试。
他想得很轻松,倘若做出来的味道和卖相都不好,就多试几次,总归能成功的。
可凡事总有意外,就比如和面,面粉和水即使是慢慢倒,也不能正好就合适。
魏宿正在专注地和面,厨房外就传来了两道声音,一道是怀福的,“殿下,云姑娘来了。”
另外就是云袭月的,“殿下在厨房吗?”
云袭月将信将疑地踏进门槛,表情也是十分匪夷所思,“殿下居然在厨房,我还以为怀福在骗我呢。”
她穿着紫色的层叠刺绣罗裙,头上戴着精细的紫发钗,乍看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开口就还是先前的直率。
魏宿手上沾满面粉,并不在意道,“云相肯放你出来了?”
按照云樘的顽固,恐怕也不轻易。
云袭月没提在她爹的耳朵边软磨硬泡那一出,只道,“殿下教训东夷王子的事,现在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我知道殿下不会输,还是想过来看一眼。”
从上次把话都说清后,云袭月也想了不少,早就想开了,只是她听到与魏宿有关的事情,还是会忍不住关切,这是暂时不能很快改过来的习惯。
“你倒是比我还自信。”
“除了来看看殿下,还有件事,想来想去还是想和殿下说。”
“何事?”
“殿下,我最近认识了丁旭,他耍得一手长枪,人也还不错,怪憨厚的,经常来府上同我练长鞭,我觉得……”
说到后面,云袭月的声音都变小了。
即使魏宿听的是个囫囵,也听出了云袭月的意思,半是调侃道,“丁尚书家的公子?”
云袭月点头,“殿下也认识他吗?”
“听过这个名字,朝中还是老臣的脸比较好认。”魏宿还记得前几日兵部尚书丁熵在大殿的那番言论,是个豪迈的做派,丁旭被其父熏陶,估计与云袭月的性子也合得来。
“你这是来报喜的?”魏宿接着问了句。
“殿下,这才刚开始……这面粉好像少了。”
云袭月迅速岔开话题,作势就要帮魏宿倒面粉。
“我来就好,你应该多去看看如意郎君。”
“殿下取笑我。”
“这哪里是取笑?”
“早知道就不和殿下说了。”
话虽如此,云袭月心中却像了却了一桩大事,还没严肃一会,就笑出了声。
魏宿被云袭月所影响,跟着弯起了嘴角。
云袭月由衷道,“还是殿下笑起来好看。”
记得当初在上元宴,有朝臣特意请了专人舞狮子,铜鼓齐鸣,金红色的狮子摇头晃脑地跳来跳去,魏宿看得认真时,也曾眉开眼笑。
也就因为这个笑,让云袭月凭空生出了许多勇气,就算最后不能与魏宿走在一起,至少回忆起来还是非常美好的。
魏宿不知道云袭月想了那么多,理所当然地承了这句夸奖,也没吝啬笑容,笑意更深了些。
“殿下再笑我可要回心转意了。”
“吊死在我这棵树上么?”
“殿下!”
云袭月说不过魏宿,急得出了厨房。
怀福正在门外捂嘴偷笑,被云袭月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怀福,你能不能找个人管管殿下?”
“云姑娘这是为难我了,连陛下和王后都管不了,谁能管得了殿下啊!”怀福就没见过谁能让自家殿下言听计从,非要说……他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云袭月见怀福表情微妙,狐疑道,“你这个表情是想到了谁?”
怀福连忙摆手,“哪能有谁啊!我送送云姑娘吧!”
云袭月很是潇洒道,“我自己回去,你在这里看着点。”
怀福对着云袭月的背影拍了拍胸口,差点没糊弄过去,好险。
他刚才怎么就想到了那晚拦在马车前的姜国太子呢?
就那回知道那是姜国太子,怀福一晚上都没睡好觉,之后也没听过自家殿下提起过,这件事算是这么沉淀了下去。
怀福暗自想着,被瓷碗摔碎的声音给拉回现实。
好了,这是第一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