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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落空 魏宫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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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大殿,魏帝也找了几位重朝臣商议与东夷结盟之事,集思广益。
魏宿是最晚到的,魏帝不轻不重的责备了几句,就开始步入了正题。
云樘作为百官之首,先发表了一番见解,“陛下,东夷依盐湖而生,青盐丰富,民以食为天,盐为必不可缺之物,若能与之协议往来,可造福黎民。”
兵部尚书丁熵接着道,“陛下,东夷周边只有衡城,与之结盟,能便于夺下姜国廖城。”
文官分很多种,有两袖清风大公无私,先想到的是百姓,有慷慨陈词豪情壮志,先想到的就是国家。
衡城所在的地理位置,也正是格布尔口若悬河的原因。
诸臣权衡利弊后,大部分都趋向于同意结盟的那方,当同意的愈发多时,也有打破和谐的声音。
“陛下,依老臣愚见,东夷王非贤者,东夷宁缺毋滥。”
“此言差矣,东夷既来向陛下借兵,必是兵弱将寡,难成气候,亦不足为患。”
满是庄严的大殿,都是魏国的肱股之臣,言论炸开了条缝隙,平分秋色。
大柱边上层叠的纱幕掩映着盛开的鲜花,是被宫人精心打理过,用来装饰的。
魏宿近来对气味格外敏感,他站的地方离花不近,那香味阵阵的飘来,让他片刻都不想多闻,周围的热火朝天的讨论声,在他耳中也是听半句漏半句。
在诸臣意犹未尽时,魏帝抬了下手,示意诸臣先噤声,看向魏宿和魏睿,“你们两个有何想法?”
往常在殿上遇到政事,魏宿和魏睿也没这么安静,这次都没说话。
魏睿端着一副礼让的样子,“皇兄先请。”
即使东夷有一定的优势,魏宿亦无半分兴趣,“儿臣不赞同。”
魏睿也跟着道,“儿臣听父王的。”
大概诸臣都习惯了魏宿与魏睿在朝堂上政见不合的场面,听到这样简洁的两句话,都有些大眼瞪小眼。
两人稍微能和睦相处,在魏帝看来,颇为欣慰,当机定夺道,“东夷结盟,就此作罢。”
“陛下,那东夷王子并非良善之辈,若任其回东夷,恐会对衡城心怀不轨。”
一石激起千层浪,接着也有附议之声,“是啊陛下,且不论东夷是否会怨怼滋事,姜国此时定也察觉到了风吹草动,兴许早已对衡城虎视眈眈。”
东夷势孤力薄,姜国却不容小觑。
衡城在魏都的北面,山长水远,具体消息还未送至魏都,谁也不能猜到姜国做了怎样的动向,总归要未雨绸缪。
若论经验丰富,又有领兵之能,很容易让人想到不在场的秦穆。
讨论的最后,魏帝命令道,“拟旨,命秦穆即刻启程,至衡阳,静观其变。”
这件事算是这么定了下来。
散朝后,诸臣纷纷离去,魏宿对着灌木丛站了一会,殿内的花香闻久了,他想缓缓。
魏睿堂而皇之的走到魏宿的旁边,“太子哥哥,要我送您回去吗?”
“父王不在,你少来这套。”
“太子哥哥不领情,我就先走啦。”
魏睿语调轻松的转过身,垂着的右手还是令魏宿多看了一眼。
……
秦穆收到圣旨后,让家仆把行囊收拾了下,他虽有将军府,大多时候还是住在外面,随着军队,其实也没几件重要的物事。
“衡城靠北边,比这里冷多了,还是把棉衣也备几件吧。”
“说不定还没到那么冷,将军就回来了。”
“将军哪次出门不是十天半个月,再说衡城那么远,回来取也不近便。”
“你说得也是啊,那就装上吧。”
几位忠心的家仆一边整理,一边聊着闲话。
魏宿进门就听到了家仆的絮叨,随口接了句,“留点地方放酒。”
“还有个空木箱呢……”家仆说完反应过来似乎哪里不对,一回头发现魏宿就站在身后,连忙行礼道,“殿下!”
秦穆就在屋内,听到动静后从屋内走了出来,“殿下,臣正要去找您。”
“把酒搬到后院去。”魏宿对怀福说了声,与秦穆一起迈入屋内,“母后卧床不起,我无暇分心,此次还是要劳烦于你。”
秦穆言辞恳切道,“殿下言重了,臣被调往衡城,少说也要半月才能归,臣不在期间,您万不可对翊王掉以轻心。”
先前魏宿的不知所踪,令经历大海捞针般寻找过的秦穆对魏睿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谨慎。
魏宿找了个椅子坐下,“我问过御医,魏睿的伤不假,他近期应该会消停半点。”
秦穆思索道,“殿下,擂台比武开始时翊王还处处压制东夷王子,中间有个地方翊王似乎忘了招式,才让东夷王子钻了空。”
当时在场的或许没有几人能看得出来,但秦穆作为指导魏宿武学之师,纠正过魏宿上千次招式,有一点失误就能清晰的看出来,何况魏睿还是因为那片刻的停顿导致胜负。
“翊王此次落败,还是颇为古怪,殿下要多加提防才是。”秦穆又补充了句。
“我会的。”魏宿伸手递给秦穆一块玉佩。
“殿下这是何意?”秦穆不解。
“你不是想从此再无战乱么?这是姜越的玉佩,给你带着,或许能用得上。”
秦穆双手把玉佩接过去,魏宿又道,“方才你说正要找我?”
“是,臣也有样东西要给殿下。”在带魏宿重回魏都的那日,秦穆费了好一番功夫,打听到了先前锻造铁锈那位铁匠的居住之所,秦穆向其说明缘由后,铁匠答应再铸一把新剑。
“也是前日才拿到,还没来得及给殿下送过去。”秦穆把横在两个桁架之间的新剑取了下来,双手递给魏宿,“还是先前的铁匠,殿下之前都是用剑,怕您换了兵器用不习惯。”
新剑与先前的铁锈是同样的长度,剑鞘上面镌刻的花纹化繁为简。
虽同样出自一人之手,这柄与铁锈相比,细节打磨得愈发精细,掺了些铁匠的想法与阅历进去,显得更加沉稳。
“是把很好的剑。”也很合魏宿的喜好。
“殿下是否要试试?”
“下次吧,不耽误你出发。”
“那殿下多保重。”
“走了。”
秦穆站在门槛内,看着魏宿离开后,把手里的玉佩正反看了看。
有件事他憋在心里没问:中秋前夜,姜越来魏都是来找殿下的吧?
以往每次出发前,魏宿都会预祝秦穆旗开得胜,再传佳音之类的,再顺带送几坛酒过来,这次酒是照送,那种话没再说。
秦穆把玉佩收好,他能清晰感觉到魏宿的改变,而且还和姜越有些关联。
……
魏国与东夷结盟落空,格布尔只得领着手下原路返回,虽不用急着赶路,心里始终还是压了口气。
“主子,要不要去给那位太子添些麻烦?”次旦很清楚格布尔的气结所在,在旁边小声建议。
格布尔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次旦凑到格布尔的耳边,“主子,那太子再厉害也是个男的,不是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格布尔为了消遣,这次来魏国除了带精悍的手下护卫,还带了两名小鸟依人的舞姬,以供玩乐,次旦的方法就是让舞姬去勾引魏宿。
格布尔听完道,“把人带上吧,去拜会下魏宿!”他也是刚得知魏国太子的名字,连敬称都省略了,直接呼名道姓。
“是!”次旦去驿馆的另一边把两名舞姬都领了出来,她们眼里还噙着晶莹的泪水,紧张又惹人怜爱的样子令人心里痒痒。
格布尔用手挑起一名舞姬的下巴,左看右看,咬牙切齿道,“有点便宜那魏宿了!”
东夷一行人到铅华宫时,魏宿刚从秦穆那里回来不久,拿着碗鱼饲料往池中撒。
他换下了朝服,穿着件山灰色的衣袍,衣上用银线绣着大气的麒麟,长身玉立,悠然自得。
与格布尔第一次在姜城见到的,还有第二次在魏宫大殿里见到的都不太一样。
“殿下,东夷王子来了。”怀福提醒了声。
格布尔轻浮道,“我们东夷最不缺美人,来给太子殿下送两个好好享受享受!”
魏宿不受影响的继续喂鱼,“本王不收闲杂人等。”
格布尔朝舞姬使了个眼色,“这可是千挑万选的舞姬,识趣又懂事,你们魏国还没有这样的。”
那两名打扮过的舞姬小心的往前几步,就如同任人宰割的鱼肉。
“本王说了,不收。”魏宿都没正眼看。
格布尔被魏宿漠然无视的样子激起了怒意,耐心也所剩无几,口不择言道,“魏宿,哪有男的不收几个女的暖床,你不会还没开过荤腥吧?”
这番话说得十分无礼,想收也收不回了。
“放肆!竟敢直呼殿下名讳!对殿下不敬!”怀福本来还客气着,听到这话火冒三丈,铅华宫的守卫齐齐带着刀把这群外来的人都围了起来。
冲突一触即发,两边的人直接打了起来。
铅华宫的树木和装饰的宫灯,以及屋檐瓦片都受到了波及。
魏宿看着池中因为打斗声而惊慌游走的锦鲤,把鱼饲料放在石上,侧过身朝着旁边的守卫慢条斯理道,“刀。”
严阵以待的守卫一愣,恭敬地把刀呈给魏宿。
有些人,永远都不明白自己的斤两,不自量力还异想天开。
格布尔本来能空手而归回东夷,顶多也才丢点面子,结果一步走错步步错,他的鬼蜮伎俩还没耍成,又再次在魏宿的手上栽了个跟头。
魏宿提着刀,缠斗中在格布尔的身上刺了二十九刀,每刀都精准无比的避开要害。
在格布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抽搐时,魏宿居高临下道,“究竟本王做了何事,让你觉得本王柔善可欺?”
格布尔冷汗涔涔,恐惧铺天盖地而来,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总以为在姜越府上那次就是魏宿的武功实力,不曾想还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