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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笃定 魏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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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宿一回铅华宫,怀福就接过了他手里的小半袋山楂果,去取了盆清水洗净,用崭新的棉布擦干,再用金丝边的碟子装好,放在桌边。
“殿下想吃山楂只管吩咐,不用亲自跑这一趟。”这拿着不也是挺沉的吗?
怀福在心里说了后半句,魏宿并不是那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前日突然嫌衣服太沉了,就如同怀福的幻听般。
魏宿给怀福拿了几颗山楂果,自己也拿了一颗,左右看了看,掂量了下大小,询问道,“擂台的胜负怎样?”
怀福双手接过山楂果,禀明道,“东夷王子和翊王比,翊王输了,后面是秦将军上的,赢回一局,就比了两场。”
“魏睿输了?”
“是,听御医们说,翊王这次伤得还挺重的,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怀福都不用打听,这个消息都在四处传开了。
当时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魏宿谅格布尔也不敢使诈,以格布尔的武功,他预计魏睿再不济,也能与格布尔打个平手,也不至于落败。
事出反常更像是有意,可有意认输,也不太像魏睿的行事风格,魏睿向来与他较劲惯了,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殿下,这山楂还没有熟吧?”怀福也吃了半颗山楂,跟上回吃梅子一样,酸溜溜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咬了的吃完,别的给我。”魏宿朝着怀福伸手。
怀福把刚到手的山楂果还了过去,见魏宿跟感觉不到酸似的,咬了一口眉毛都没皱,怀福坚持把一个山楂果给吃了,又在心里默默加了条:原来殿下现在喜欢吃酸的啊。
魏宿咬了一口也没接着吃了,他会突然馋某些东西,也会对某些不能吃太多的东西划清界限。
……
居影倒腾了十几日的药草,把给姜文萱的药重新调整改了下配方,再给魏宿也准备了一瓶药丸,渡过遥江,前往太子府。
进了府门,居影看到浮光半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他走近才发现浮光在看一群蚂蚁搬撒落的糕点碎末,嘴里还叼着根草。
府内非常安静,居影不由道,“浮光,其他人呢?”
浮光起身伸了个懒腰,“殿下刚和李将军一起出门了,小公主在客院听夫子讲课,看时辰也快结束了,要不你再等会儿吧,随便坐。”
反正府邸很大,想坐在哪就坐在哪。
“不是还有璟初在吗?殿下怎么又找了个夫子?”居影有次过来,见魏宿教姜文萱识字,理所当然的就把魏宿当成了半个夫子。
“我都差点忘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浮光把嘴里叼着的草扔进花圃,满脸的晦气,“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提我就想起那个图谋不轨的白眼狼!”
居影见浮光瞬间炸毛,愣了下,“什么白眼狼?此话怎讲?”
浮光义愤填膺的把魏宿的所作所为都给居影说了遍,居影作为最后一个知道魏宿真实身份的人,表情从惊讶到惋惜,他好不容易结识一个话里投机的朋友,还是敌国之人,说不失落是假的。
浮光说起来就停不下来,“真来气,殿下对他不好吗?我对他不好吗?小公主对他不好吗?还有你,还有李将军,还有很多很多人,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一点余地都不留!”
“那璟初就不回来了吗?”居影还想确认下,他叫习惯了璟初,一时也没改口。
“他要是敢再回来,我一定要狠狠地骂他个狗血淋头!”其实在浮光的心里都暗自把魏宿骂了好多遍了,在养鱼换水时,在喂狸猫时,在姜文萱每次嚷嚷璟初哥哥时。
只要再让他见到魏宿,他一定要好好的气势如虹的发挥下!
居影在心里道: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弄成这种局面了呢?
浮光又想起一件事,“东夷跑去投靠魏国了,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又联合东夷来暗算殿下。”
居影摇头,“璟初他不会的。”
“那可说不准,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他没变吗?”
“璟初给我借过伞,还有不是你说的,东夷过来偷袭那次,他救过小姑娘,事实摆在那里,总不能一并抹去,混为一谈。”
居影所站的角度与浮光不同,听到看到的那面,也就不太一样。
若魏宿真是那种居心叵测的人,是不可能隐藏得那么好的。
居影与人结识,从来都不论身份,就像他治病救人,也不是看对方家世背景,他很难将对一个人的印象,通过发生某件事,就扣上不太好的字眼。
浮光只认结果,哼哼道,“就算他也做过好事,到头来还不是选择了翻脸不认人。”
“我在这里等殿下回了再说吧。”居影和浮光各抒己见,再争论下去,也很难统一看法。
浮光耸耸肩,“行吧,我去给你倒点茶。”
浮光去备茶后,居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这段时日忙着栽培药草,所以连中秋节都没有来这边凑个热闹,未曾想会发生这么多事,听浮光的意思,魏宿是在中秋节前就离开了,那这府上,应该还是一如往年的安静。
居影又想起在遥江边送别魏宿那日,他也是粗心大意,没看出魏宿已经下了决心,都没来得及多劝几句。
茶过两盏,姜文萱也听完了夫子的授课,她见到居影很亲昵的抱了抱他的胳膊,“居影叔叔,你可算来啦。”
居影忍俊不禁道,“你还想我了?”
“想!”姜文萱撇撇嘴,“璟初哥哥是不是住在居影叔叔家里啊?”
居影看了看浮光,浮光无奈的点点头,意思就是让居影承认。
“以后啊,你还会见到他的。”居影没正面回答,这句话其实说得也毫无根据,是他心里总觉得,事情还会有所转圜。
姜文萱撒娇道,“什么时候啊?我每天都在认真的练字,璟初哥哥看到肯定会夸我的!”
“当然了,璟初肯定会夸你,你也要乖乖吃药,到时候你就可以到处去玩了。”
居影哄小姑娘也很有一套,姜文萱听话又配合的让居影号了个脉,还乖乖的把药给喝了,浮光都要朝着居影竖个拇指,一气呵成啊。
喝完药后,姜文萱在秋千上玩了一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朝着树枝上面看,嘀咕道,“没有了嘛?”
居影以为姜文萱是在看着发黄的树叶,笑道,“树叶在秋天就会凋落,明年春天又会长出新的。”
浮光用手肘碰了下居影的手臂,小声道,“小公主是在找蝉蜕。”
“啊?”居影不太明白其中缘由。
浮光凑到居影耳边低语了几句,居影才恍然大悟,也压低了声音,“蝉蜕在药铺不也有吗?”
“是有,小公主只要树上掉下来的,我都偷偷往树上放过好几次了,就今日刚好忘了。”
居影一副难怪的样子,低头对姜文萱道,“蝉蜕明年也会有新的,今年它们都准备冬眠去了。”
姜文萱咧着嘴笑了起来,“明年要快点来呀。”
……
姜帝把姜越和李成庶同时召入了寝殿中,因为东夷的异动。
长案上摆着展开的地势图,姜帝食指与中指并拢,曲着手指在图上圈出一片,在廖城二字上着重的点了下。
李成庶老练的分析,“若魏国答应了与东夷的结盟,东夷与魏国的衡城将会对廖城形成半包围之势。”
姜帝认可道,“不错,届时廖城会陷入被动之中。”
“臣建议先发制人。”李成庶征战沙场多年,其中的利害关系看得很透彻,在星火还没燎原前,就应该全部掐灭。
姜帝没有很快采纳李成庶的策略,转头问旁边一言不发的姜越,“你认为该怎么做?”
姜越平静道,“儿臣认为,结盟未必能成功。”
“殿下,这对魏国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李成庶有些不知所以,无论是从哪当面,魏国拒绝的几率非常小。
“在此之前,魏国也有很好的机会。”
“殿下说的是……魏国太子?”
李成庶这才细想起来,格布尔来姜国行刺那次,魏宿就在太子府,当时只要魏宿与格布尔合谋,还能以姜文萱作为要挟的筹码,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机。
“你还是很信任魏宿,看来挨一剑不够。”姜帝的语气很是不满。
姜越的背挺得很直,也没认错。
李成庶察觉氛围僵硬,打着周旋道,“陛下放心,臣定会时时警戒,防患于未然。”
……
居影陪着姜文萱玩了半日才等到姜越从外面回来。
姜越看到居影,心下了然,“去书房说。”
居影跟着姜越走到书房,将放在襟中的小瓷瓶取出来递给姜越。
姜越接过小瓷瓶,揭开上面的木塞子,放到鼻尖嗅了下。
在姜越习以为常的准备倒一粒出来试药时,居影急忙阻止道,“殿下,这不是给小姑娘的,是要给璟初的。”
姜越的手微微顿了下,居影试探着道,“殿下知不知道璟初的身体情况……”他斟酌了下用词,“特殊?”
“他身体如何?”姜越表情略为疑惑。
居影见姜越果然还不知道的样子,又有点犹豫不决,“殿下再给我几日时间想想吧。”
他拿回姜越手里的小瓷瓶,又从袖里取出另外瓶药再次递给姜越,“这是给小姑娘的,我调整了下方子,没那么苦的,我就先走了。”
浮光送居影回去,居影将要出门口时,又朝身后看了看。
“你没事吧?”浮光总觉得居影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没事,走吧。”居影先踏下台阶。
这心里放着个秘密,着实不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