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山楂 文武百 ...
-
文武百官难得见到动真格的比武,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兴致阑珊。
魏睿用剑完全不是和魏宿一个路子,每招每势都是与他表面极其不符合的决绝,好似飞蛾扑火而来,缠得格布尔只能严防紧守,找不到进攻的余地。
在这场比武打得正热的时候,魏睿故意卖了个破绽,稍微迟钝半招没有衔接。
格布尔没放过这个机会,大刀侧挥,魏睿闪开了大半,还是被刀刃划破了右臂,格布尔占了优势,劈出一掌,意图让魏睿狼狈不堪的滚下擂台。
魏睿在倒退好几步后,右脚准确的抵在了擂台边上的木围栏上,吐出口血来。
魏帝定的点到即止,这样一来,魏睿就算已经输了。
格布尔急不可耐的嘲讽道,“还以为你能闪开呢,不小心就手滑了!”
魏帝皱了下眉,周围守着的宫人急忙将魏睿扶到擂台下,御医也都凑了过去。
无人发现,在格布尔沾沾自喜时,魏睿擅长伪装的眼里闪过的狡黠。
“陛下,贵国是否还有能人异士?”格布尔得了便宜,不仅没有见好就收,还愈发骄傲自满。
魏帝向旁边的秦穆看了眼,秦穆会意的点点头,从后面站了出来。
格布尔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最扎眼那位太子殿下已经不在场,变得更加猖狂,他见秦穆也是拿的剑,锱铢必较道,“贵国就没有能提的动刀的吗?”
寻常人大多只擅长会一种武器,但秦穆身为大将军,自然不拘泥于剑。
秦穆把剑放在擂台边,提起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刀。
第二场比武,格布尔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不过短短数十招,秦穆的刀尖就在格布尔胸前几寸的位置,胜负已分。
“承让。”秦穆默默收回刀,谈吐间尽显君子的气度与慷慨。
格布尔皮笑肉不笑地跟魏帝奉承了几句,之后言语间又带到了魏宿的身上,“陛下,贵国与姜国不是向来不和吗,怎么我上次在姜国见到贵国太子殿下在姜越的府上?”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不太光彩,毕竟是格布尔偷袭在先,最后还落得还损兵折将,他一心就想反咬魏宿,也顾不上那么多。
魏帝面色威严,挑明道,“东夷既想与本国结盟,又前往姜国,是为何意?”
“当然是帮陛下除掉姜越,上次要不是贵国太子殿下阻挠,我早就成功了。”
格布尔大言不惭,信心满满,只想把魏宿一起拉下水,最好是能再来个通敌的嫌疑,可他低估了魏帝究竟有多偏袒魏宿。
魏帝中气十足道,“如此说来,王子与朕的两个儿子竟都是不打不相识么?”
这句话蕴含了好几层意思,帝王之心深不可测,格布尔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和情况不妙,一时愣在擂台上。
“结盟之事,朕会考虑的。”魏帝金口玉言,旁边的礼官向格布尔使了个请的手势。
这里是魏国,容不得格布尔撒泼,就算他再想找茬,也要掂量着分寸。
比武这件插曲,就此告一段落,格布尔带着使臣,暂且先回驿馆,等候回音。
……
宫中想吃什么都有,魏宿偏想再尝尝从前在一家客栈里吃过的腊肉,由果木和柏枝燎起的青烟熏过后,有微微呛鼻又满是木质的香气。
只要魏宿知会半声,仆人们自会把做好的成菜放到他面前,但他没跟任何人说,打算亲自去。
在长街路过卖各种晒干果脯的小摊时,魏宿停了脚步。
小贩很热情的招呼道,“这都是自家种的果子,今年新做的,公子随便挑,包您满意!”
各色的果子用垫了牛皮纸的木匣子装着,整整齐齐,看上去很干净。
“有酸的么?”魏宿问。
“酸的呀,您尝尝这边的青梅。”小贩用一个小木铲盛起几粒青梅,上面还沾着糖渍。
“不带糖的那种。”魏宿还是不爱吃甜食。
“有!”小贩放下小木铲,从摊桌下取出小半袋圆圆的山楂果,笑得憨厚,“早时刚从树上摘的,还新鲜着呢。”
魏宿给了小贩一锭银子,“我都买了。”
小贩在这里卖了半日,做的也是小本生意,口袋里的收入都不够找的,有些囊中羞涩,“您稍等下,我去给您兑些碎银。”
魏宿看着匆匆跑开的小贩,既没等也没逗留,直接提着山楂果,去向那家客栈。
算起来魏宿也有半年没来,客栈的人还是很多,他上阁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熟门熟路的点了一盘清炒腊肉,还有两个客栈新出的招牌菜,以及一份较为营养的银鱼羹。
候菜的空暇里,魏宿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房屋,有些还挂着过中秋没有摘掉的彩布条,行人各自奔波忙碌,一切都稀松平常。
在有个发旧的窗户下,五个男童正在围着比他们个子还要高一点的人嬉闹,引起了魏宿的注意。
其中有个小孩做着鬼脸大声道,“说话结巴的小瘸子!”
“小瘸子是这样走路的!”还有个小孩拖着腿刻意的模仿。
“不对不对,他是这样子的!”另外个小孩也跟着学。
学了好几次后,小孩们拍着巴掌跟着肆无忌惮的笑起来。
做鬼脸的小孩问,“他是不是做了坏事才瘸的呀?”
另一个说,“你们知道李老头吧?我爹说李老头就是偷东西被打瘸的哩!”
那个被小孩们围着的人,头又低的更低了些,以魏宿的角度,看不见那人的脸,只能看到那人独特的服饰装束,宽大的兜帽,还有面对着窗户,略显孱弱的肩膀,也不知是男是女。
小孩们还不能判断好坏,被身边的生长环境影响,缺少教导就容易产生些不正确的概念,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在恶语伤人。
魏宿看了一会,从袋中拿了几个山楂果,朝着那几个不懂事并且愈发过分的小孩扔了过去。
“哎呦!”
“谁打我?”
“谁呀!”
“刚才是什么啊?”
“好痛!”
小孩们左看右看,没发现是谁,看到地上滚着几颗山楂果,捡起来后想继续闹着玩,可是他们刚转过头,又有几颗砸过来。
还是没有看到是谁扔的,小孩们你看我我看你,其实也很胆小,不敢再接着闹,慌忙的捡起山楂果四散着跑远了。
“回去吧,他们都走了。”魏宿朝着窗户下一动不动的人说了句,也不管那人有没有听见,又往里坐了些。
他在姜国不知怎么就有了爱多管闲事的毛病,现在连垂髫小儿也给顺手让他们长了个教训。
魏宿夹了片肥瘦相间的腊肉,味道还和先前的一样,不比宫里的御厨要差。
菜已经上齐了,魏宿也没再往楼下看。
桑挽刚出几条街就遇到了这几个顽皮捣乱的小孩,小孩们口无遮拦什么都讲,他一紧张说话就慢,辩解更是结巴,就被小孩们给缠住了去路。
纵使桑挽有自保之力,袖中也有好几种药粉,随便一种就能让取笑他的人倒地,可小孩不能与那种恶贯满盈的无赖相提并论。
桑挽不太忍心,同时又手足无措,这样突然被暗中解围,心里充满了感激。
只是当他抬头向客栈的窗户看去时,什么人也没看到。
桑挽朝着窗户认真的摆了个祈福的手势,再低头就看到了地上被小孩们漏拾的一颗山楂果,颜色红得不是很均匀,上面还沾了地上的灰。
他蹲了下来,看着那颗山楂果,南疆用以入药的黎击子,也是这种明亮的颜色。
桑挽刚要伸手去捡,眼前就多了双黑色的靴子,他往上一看,正是满脸嫌弃的叶寒。
是因为桑挽没有真的对叶寒下狠手,叶寒才能这么快找上来,更因为桑挽被小孩们挡了下路,叶寒才能那么快找到他。
……
魏睿刀伤颇深,内伤也要调养些时日,他在御医谨小慎微的叮嘱里回了自己的府邸,从表面上来看,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了点。
桑挽本是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一见到魏睿就扶着廊柱从地上站起来。
边上的叶寒如实把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从桑挽对他用药粉,再从他恢复力气带人找了半天,再从他找到桑挽带回,过程一字不落。
那处别院之前魏睿是安排了眼线盯着的,桑挽本本分分,久而久之,魏睿就将眼线给撤了去,对桑挽这样跑出来的原因,他听完后,良久才问桑挽,“出来可有碰到其他的事?”
桑挽没有很快作答,手紧紧的握着,眼睛一直盯着魏睿的右手被磨破点皮的虎口处。
“他什么也不肯说。”叶寒在此之前也问过,桑挽只一个劲的摇头。
魏睿也在看桑挽。见他手里似乎拿了东西,道,“手里是什么?”
桑挽把手掌摊开,那颗山楂果都被他捂热了,显得更加晶莹。
“这是从哪来的?”魏睿知道桑挽每次遇到害怕不安的事情,都要缓很久才能正常说话,现在问也不一定问得出来,还是多提了句。
桑挽想问魏睿伤到了哪里,还有这是什么果子,可喉咙就跟被卡住了般,张口都是空气。
魏睿别过头,对着叶寒冷言道,“再让人跑出去,你知道后果。”
叶寒躬身,“是,属下明白。”
也许是魏睿平日里笑得多了,他不笑时就会让人莫名的产生距离,桑挽还想张口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魏睿走向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