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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暗斗 怀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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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福在铅华宫的大门口等得打哈欠时,终于瞧见魏宿回来,他揉了下眼睛,立刻就站直了。
“殿下,您回来了。”
“站在这里不嫌冷?”
“殿下没回来,这心里就跟挂着个东西,总是不踏实。”
怀福的担心不无道理,魏宿是何等身份,又有失踪的前车之鉴,他就是挨冷犯困也不敢粗心大意,还准备再多等半个时辰,倘若魏宿还是没回,就带人去西郊寻找。
“没什么大事。”魏宿也知道怀福是一番好意,拍了拍怀福的肩膀,之后进了书房,习惯性地去翻看长案上面搁着的信件,每封来信都是魏宿安排在朝堂外用来探听消息的眼睛或耳朵。
这些信件,魏宿几乎每晚都看完再睡。
“殿下。”怀福欲言又止的跟在魏宿后面,在长案对面站定。
魏宿拆开最上面的那封信,视线扫过内容,悠闲道,“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殿下,那位公子是谁啊?”怀福问得很小声,他掂量着分寸很少多嘴,除非多嘴的事情比较重要。
像自家殿下今日跟着神秘公子走了后,这么晚回来的情况,还是要问一问的。
魏宿把看完的信纸折好,装回信封里放到一边,“是姜越。”
怀福是魏宿很信任的人,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姜国的!”怀福一激动声音就大了些,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左看右看,又怕被人听见。
魏宿早就料到怀福会有这个反应,拆开第二封接着看,轻飘飘的接了句,“对,姜国的。”
怀福杵在原地消化了好半天,还是愣愣的。
什么时候殿下和姜国太子走得这么近了?姜国太子怎么来这里了?那殿下岂不是很危险?
怀福想得乱七八糟时,魏宿很是随意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这,殿下也早点歇息。”怀福走路都快成同手同脚了,还不忘把书房的门给带上。
魏宿把一小堆信件都看完后,全部丢入了长案旁边的箬篓里。
他坐在长案后面,微微失神。
前不久,魏宿骗姜越喝了掺药的蘑菇汤,从姜越那里拿走了姜国城池图纸,之后又刺了姜越一剑,夺走了一座洵阳城。
单挑出来一件来讲,都是难以泯灭的教训。
结果姜越不仅半点旧账也没翻,还为他烤了鸽子,这也就算了,还在走之前抱了一下他。
魏宿再迟钝也从那个拥抱里察觉到了些不太一样的东西,即使姜越什么也没说。
良久,魏宿从长案上取了本折子,摊开盖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还真是,放肆。”魏宿自言自语的一句话,从纸页底下带着点无奈的意味,很快就散了。
……
翌日天亮,怀福过来看到魏宿就在椅子上睡了一晚,也见怪不怪,魏宿每日入睡前,都要先沐浴才肯上榻,昨夜应该是太晚或者太乏,就这么将就过去了。
怀福提醒道,“殿下,今日中秋,陛下在淞争殿设了家宴,让您早些到呢。”
所谓家宴,就是皇亲国戚难得齐全的一回。
往年魏宿还是很乐意陪着年纪小点的弟弟妹妹玩,只是现下身体不太方便,似乎没有什么适合接着玩下去的乐子,但也不能不去。
洗漱沐浴过后,魏宿挑了件海青色的袍子。
怀福完全是照着魏宿的喜好让裁缝定制剪裁的衣服,魏宿却没选,他不禁疑惑道,“莺色这件很衬殿下,殿下之前不也经常穿这种样式的吗?”
“太沉了。”旁人暂时看不出来,魏宿却能感受到一条生命在腹中逐渐成长所带来的重量,那些衣服庄严归庄严,肃穆归肃穆,还没有他选的穿着舒适。
很沉吗?怀福挠了挠头,替魏宿束了个较轻的发冠,既正式又不会太冗赘。
整理完毕后,魏宿习惯性的探了把袖子。
怀福心思细腻,将小桌上面的瓷瓶递给魏宿,“殿下,这提神醒脑的药好像快没了,要再找御医配些吗?”
怀福第一次看到魏宿服药还吓得不轻,以为魏宿是生了什么病,魏宿玩笑说只是提神醒脑的药,他也没怀疑真假。
魏宿避重就轻道,“以后再说吧,还有梅子么?”
“有,都给殿下准备好了。”怀福办事很妥帖,哪怕魏宿只是多吃了一筷子什么菜,这个菜在接下来几日都会出现在桌上,何况是魏宿突然就喜欢吃的梅子。
怀福事先也尝过这种梅子,被酸得眼睛眉毛皱成一团,可是魏宿吃完表情都没变,怀福不佩服都难。
魏宿装好居影的药和梅子出门后,没急着去淞争殿,先去了魏后的寝殿。
因逢佳节,魏后的气色看上去要好了些,就是不能下榻。
“不是有家宴吗?怎么来这边了?”魏后嘴上这么说,喜悦却溢于言表。
魏宿将脸搁在魏后的手掌中,“还早,就是想看看母后。”
“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呢。”魏后用另一只手摸了下魏宿的头发。
魏宿静静靠了一会,忽然道,“母后,儿臣有件事情想问下您。”
“说吧。”魏后听魏宿这语气,像的确遇到了棘手的事。
魏宿思索道,“儿臣在姜国的时候认识了一些人,对其中一个还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本以为他会恨我怪我,但是他好像都没有往心里去。”
“你有没有向人家道歉?”魏后的语调很温柔,就像教导小时候做错事的魏宿。
“没有。”魏宿正在想要怎样隐晦的把心里纠结的地方说出来,魏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既然愧疚,无论是出于怎样的缘由,都应该道歉。”魏后不知具体,说的自然也就更为浅显。
他这是愧疚么?魏宿想象了下对姜越道歉的场景,眼下又解释不清楚,只能理亏道,“儿臣明白了。”
魏后很识大体,“先去淞争殿吧,别让你父王久等。”
“那儿臣晚点再过来看您。”
“快去吧。”魏后笑了笑。
……
到了淞争殿,魏宿按流程把该跪的礼和该回的礼都行完后,才在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
快要开宴时,魏睿才姗姗来迟,他进殿首先就朝着魏宿看了眼,魏宿与其回视,一个是兴致阑珊,一个是索然无味。
魏睿也像魏宿那样,全部仪礼结束后,坐在魏宿的对面,中间只隔一条十二尺宽的宫毯。
“皇兄,中秋欢愉。”魏睿特意扬声,就跟怕旁人都聋了听不见。
好几束目光同时落在魏宿身上,其间也有来自魏帝的。
尽管魏宿很不想搭理魏睿,还是勉为其难的演了出兄友弟恭,不咸不淡道,“同愉。”
魏睿心情很好的样子,从盘中取了粒葡萄丢进嘴中,诚恳道,“皇兄的气色有点差啊,是昨晚忙着跟人叙旧,没歇息好吗?”
这个叙旧,明显意有所指。
魏宿也没落下风,好整以暇道,“比不上你半夜出府,看来养的那只金丝雀,也是娇贵得很。”
这只金丝雀似乎还是个谨慎怯生的主,在魏宿收到的信件上偶尔出现,一直无人窥见其真面目,魏宿本来没当回事,昨夜有封信件特意写了魏睿的行踪才留意了下。
魏睿很得体的倒了杯酒,将杯子举起,绕到魏宿的桌前,笑容满面,“皇兄如此关心我的私事,我应当敬皇兄一杯。”
“不客气。”魏宿连拿杯子的意思都没有。
“皇兄,这杯酒,您是不愿赏脸喝了?”魏睿把酒杯又凑近了些。
“万一我喝了走不出淞争殿,你担待得起么?”
“皇兄真是说笑了。”魏睿把酒杯在魏宿的空杯子上碰了下,“还是说,皇兄的身体……根本不宜饮酒?”
魏宿斜了眼魏睿,眼神里满是警告。
魏睿见势就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提议道,“夜里有灯会,皇兄同我一起去吧,正好大家都在。”
“免了。”
“皇兄不是最喜爱中秋的灯会吗?怎么这回不去了?”
“懒得跟你浪费时间。”
“可惜呢。”魏睿凑到魏宿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本来我还打算把南疆的朋友介绍给您认识。”
魏宿听到“南疆”两个字,脸色终于变了些许,魏睿的目的达成,装作无事发生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顿家宴还算风平浪静,众人散去后,魏宿提着魏睿的衣领,将他抵在了一处墙上。
“太子哥哥,这让人瞧见了,不太好吧?”
魏睿对魏宿的称呼总能切换自如,只要不在正式场合,就换回更亲昵的叫法。
“还没有装够是么?”
“这怎么够呢。”
魏宿手上用力,将魏睿一扔,魏睿有些没站稳,台阶边中空的雕花宫灯被撞翻,发出很大的动静。
这一声响,很快就引来了护卫。
魏睿斥声道,“下去,谁也不准靠近!”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退,魏宿抬了个手,那些护卫才齐齐退了下去。
“连他们都更听您的话。”魏睿语气讽刺,继而又抱着手臂道,“太子哥哥,我正式告知您一声,好戏还在后面。”
“玩火自焚。”
“听太子哥哥这么说,我更期待那一日的到来呢。”
放在几年前,魏睿说什么话要做什么事,魏宿都不会放在心上,会觉得不自量力。
只是从上回被暗算过后,魏宿在梳理官职名册后,发现有些人就如同藤蔓,会在朝夕间疯长,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看来太子哥哥又要饶我一次了。”魏睿向魏宿的身后使了个眼神。
“殿下,陛下找您。”
是魏帝身边的近侍,来的正是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