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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诊脉 居影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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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影照例过来给姜文萱换腿上的伤药,那伤口已经好很多了,康复得比预想的要快,要不了一个月就又能活蹦乱跳。
在居影离去前,魏宿问他,“你有治风寒的药么?”
居影知道魏宿也是很不喜欢喝药的,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满脸疑惑,“你受了风寒?”
魏宿说,“也许是。”
居影更加疑惑,“什么叫也许?可有头晕发热,浑身无力,咳嗽咽痛的症状?”
“没有,就是食欲不振,也许是因为天气转凉。”魏宿近日经常这样,要么吃不下,要么吃了不舒服,才勉为其难的打算喝点药。
“我观你气色尚可,先号个脉吧。”居影说完就捞起魏宿的手腕,把手指搭了上去,结果刚碰到脉搏,居影就脸色一变,比在客栈第一次给魏宿号脉还要严肃。
“你……”居影下意识的看向魏宿突起的喉结。
“又要喝什么药?”魏宿问。
“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我还要重新确认下。”
魏宿把居影带到房中,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居影连忙关上门,从药箱里拿出脉枕。
“未免过于正式。”魏宿说了句,还是把手搁到了脉枕上。
居影异常严肃道,“你先别动也别说话。”
魏宿倒也配合,过了良久,居影才把手指从魏宿的腕上移开,像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有话直说,这里也没别人。”
居影的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般艰难,“你的脉象摸上去类似如珠走盘,是喜脉。”
魏宿面色半僵,“别乱开玩笑。”
居影的表情也相当复杂,“我说真的。”
两人对峙了一会,魏宿站了起来,“不可能。”
居影笃定道,“我反复听脉五次,不会诊错的,你先冷静点——”
“我不信。”魏宿打断居影,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个幂篱就疾步出了房门。
居影见情况不对,连忙追了上去。
……
“师父,今日没什么客人,我们要早点打烊吗?”药童收拾好晒干的药草,抱着一扇门,准备等张大夫答应后,直接回家去。
张大夫年纪大了,医馆也开了许多年,卖的草药从来足斤足两,不弄虚作假,药材的价格从没改过,同行也正是看重这一点,会使些小手段让客人觉得讨了便宜,久而久之,这药馆的生意也变得冷清了些。
“再等等,万一有人来呢。”每次在药童问的时候,张大夫几乎都会说这句话。
药童心不在焉道,“师父,再等也没人回来的,他们都去郑家医馆了。”
郑家医馆建得很大,只打杂的就有好几个,药童经过时都有点羡慕,人家一天接待的病人,都能抵上他们好几月的,他都不明白师父在坚持什么。
药童越想越着急,脚踢到了另外块门板,眼看门板要倒下来时,他都做好了被砸到的准备,谁知那块门板被一只手给接住了。
那手被黑色的门板衬得很白,又直又长。
药童连忙把门板扶正,看到了位衣着不凡,戴着黑色幂篱的公子。
“师父,有人来了。”药童刚才真的没看到人影,也没听到脚步声,对这突然出现的公子还有点发怵。
张大夫从药柜前面走出来,使了个请的手势,再往会诊的椅子上一坐。
药童看到公子走到师父对面坐下,直接伸出右手,师父诊脉后,说,“恭喜这位姑娘,您要当母亲了。”
女扮男装?
这“姑娘”还不是一般的高。
药童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那“姑娘”拿了旁边的笔墨写了什么递给师父,师父看过后,有些惋惜道,“姑娘,孩子都是上天给的恩赐,怎么能这样轻易不要呢?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那“姑娘”又写了句什么,师父说,“此事有损阴德,老朽不会给你开的,请回吧。”
药童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看写的是什么,前面写的那张是“打掉”,后面写的那张是“开药”。
这“姑娘”刚才还帮他扶了下门板,也不像这么狠心的人啊?药童正这样想着,就被“姑娘”冰凉的手掐住了脖子。
“姑娘”用另外只空着的手拿起那张“开药”的纸,又给师父看了看。
药童感觉那都不像一个姑娘家的手劲,两手拼命的去抓脖子上的手,师父就是个老顽固,就算掐死我也没用啊!
“璟初!快放手!”正当药童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时,门外冲进来位公子,那只要命的手终于松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居影虚惊一场的看着药童咳得满脸通红。
药童拍拍胸口,带着后怕道,“这位姑娘想让师父开打胎药,师父没答应,就,就掐我脖子……”
这声“姑娘”也是听得居影骇然,他立马转头看着魏宿,隔着幂篱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知道他一直在看着那位张大夫。
张大夫摇头叹息道,“我给你开药。”
居影看到张大夫去从装草药的抽屉里先拿了标明是桑寄生,杜仲,川续断的几味药材,就明白了意思。
张大夫把草药用牛皮纸包整齐,再用草绳系好,又道,“要想好,这副药下去,就不能后悔了。”
居影都佩服这张大夫的浑水摸鱼,这明明是安胎的方子,被他说得真像打胎的,他知道张大夫是好意,也干脆跟着演到底,把草药包夺了过去,“我先给你收着,你再想想。”
魏宿往桌上放了锭银子,还不忘把自己写的那两张纸也拾走,跟在居影后面出了医馆。
他先前路过了一家人满为患的医馆,特意挑了家没人的,希望是居影误诊,结果全然相同,那大夫的一番话,把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彻底碾成了碎片。
直到听到水声,魏宿才发现不知不觉的跟居影走到了遥江。
四下皆无人,居影才开口道,“你先去我那里吧,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帮你的。”
魏宿也没反对,到了居影的住处时,魏宿把幂篱往檐下一挂,找了个台阶坐下,居影进屋开始翻箱倒柜翻医书,也没歇息片刻。
等到天色暗下来,居影才在半张残卷上看到了相关记载,尽管觉得天方夜谭不可思议,还是说了句,“我找到了。”
魏宿听到后就从台阶上起来,居影把残卷递给他,但是上面是手记,魏宿看不懂。
居影斟酌着解释,“南疆有种禁药,服下半个时辰后,若……发生关系,就能像女子那样怀孕生子。”
魏宿在听到禁药时,就记起那天夜里魏睿说的那句话:我费了好大功夫给太子哥哥弄来的礼物,太子哥哥可要珍惜呀。
他一直不知道魏睿偷袭喂给他的到底是什么药,时间长得都快忘了,原来从那时开始,他就没躲过魏睿的设局。
居影担心魏宿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事,连忙又道,“璟初,千万别乱来,堕胎对身体本就损害很大,稍有不慎你会有性命之忧。”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魏宿毕竟在这坐了将近两个时辰,也想通了一些事,语气比居影想象中的要平静很多。
“把那个大夫给我开的安胎药,给我吧。”
“你早就知道?”那他还跟张大夫演得那么蹩脚。
“我威胁他徒弟生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违背自己的底线,怎么可能轻易答应。”当时魏宿虽然脑子里很乱,但起码的判断还在。
“其实你也没打算滥杀无辜啊。”居影也是后知后觉,他从浮光那里听了格布尔在太子府上闹的那出,魏宿那么能打,真的想动手的话,他根本来不及制止。
“我去给你煎药。”居影拿着药包从满地书籍的空隙里跨了出去。
魏宿弯腰捡了本医书,把它合上,又去捡另外一本。
居影熬完药之后,屋内已经被整理了下,至少那些医书没有七零八落的在地上,被堆成了好几叠,魏宿还点了盏烛灯,在翻看本带图的草药集。
“你竟然会看这些?”居影很意外,因为魏宿初次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推荐过,魏宿翻都不愿翻开。
“无聊罢了。”实际是因为魏宿不愿再被人糊弄开药,连辨认都不会。
居影把药端给魏宿,魏宿还是很嫌弃的喝完,继续去看医书。
看着空碗好半天,居影还是问了那个让他很纠结的问题,“这孩子是殿下的吗?”
魏宿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无声胜有声。
居影猜对了,反而还松了口气,“我看得出来,殿下对你是不同的,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下棋下到一半,你被宫里人带走那次?”
魏宿头都没有抬,居影自顾自道,“那半局棋殿下代着下完赢了,之后我们又下了一局,也是下到一半,逐风说你被带到了御书房,殿下就投子认输,去找你了。”
“我与殿下对弈那么多局,那是殿下第一次不是因为被小公主打断而认输。”居影最后总结。
魏宿终于开了口,“我与姜越之间以后会另算的,而眼下这件事,你帮我保密即可。”
居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出去准备别的吃食,山间的夜很静,鸟掠过树梢的声音都能听清,魏宿却没有再接着把医书往后翻了。
来姜国后的很多事,跟他预想的已经不同了,就像他先前一直认为,姜帝残酷不近人情,姜越冷漠不好说话,似乎也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