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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联姻 东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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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夷的事情尚未平息,竖沙王听到风吹草动后,当即亲笔书信一封,由使臣送去姜国。
信中表达的意思是:愿以长女丹绮与姜国联姻,永结邦交。
竖沙多铁矿,也是与姜国经商往来之地,这个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为了寻个靠山,也是为了细水长流。
姜帝看了眼信的内容,就差人去给姜越。
由于姜后故去得早,姜帝就管起姜越的终身大事来,早几年为此父子间闹得并不愉快,之后姜帝索性也懒得再提,姜越愿意,所有的都好说,姜越不愿意,说什么都没用。
浮光听到敲门声后,放下手里的弓箭去开门。
门外站着宫里的内侍,有板有眼道,“这是竖沙王的信,请务必让殿下亲阅。”
“好,慢走。”浮光拿了信就关上门,把信呈给姜越,又把内侍的话重复了遍,继续去摆弄弓箭,魏宿坐在旁边,在浮光的追问里时不时的提醒一两句,箭壶里的箭已经都倒了出来,姜文萱把箭壶当花瓶,摘了很多花往里面放,觉得好看的花就放到魏宿手里。
自从魏宿来了以后,姜文萱连夫子的课也不愿意听,小孩子的玩心很大,魏宿念在吃穿用度很周全的份上,还算负责任,偶尔会教她练字或者识字,姜文萱能听进去,姜越也默许了。
魏宿把手里参差不齐的花整理了下,才发觉姜越看信的时间有点长,就像在仔细辨别里面的字句。
魏宿本来对竖沙的事不怎么关注,见姜越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竖沙王的字也丑么?”
姜越直接把信纸递到了魏宿的面前,魏宿接过扫了眼,字很好认,“联姻?”
浮光的耳朵竖了起来,“啊?什么因?”
魏宿散漫道,“联姻,就是结亲。”
浮光这回听明白了,马上凑了过来。
竖沙王写这份信的时候,绝对没想过会被人公开传阅,还是不相关的人。
浮光一拍脑袋道,“是丹绮啊,去年给小公主做鲜花饼的那个。”
魏宿饶有兴趣,“长得漂亮么?”
浮光终于找着机会吹嘘,“竖沙遍地是美人,丹绮她能不漂亮吗?”
魏宿会意,“那也不亏。”
浮光是真的认为挺合适,继续道,“丹绮不仅漂亮,还很会做吃的,小公主也很喜欢她。”
浮光又简单向魏宿说了下丹绮来姜国的事,时间也不遥远,就是去年。
丹绮想看看姜国的风土人情,竖沙王就带她过来了,也算多些见识,没来姜国两日,丹绮也不知从哪听说姜文萱喜欢吃糕点,就亲自做了鲜花饼送给姜文萱。
鲜花饼被丹绮往府里送了好几次,每回都是被姜文萱和浮光分着吃了,姜越半点都没沾。
丹绮问姜越有没有吃过,浮光还在丹绮很期待的目光里,撒过几次善意的谎言,说殿下吃过还说很好。
“真不是我说,鲜花饼的确好吃,小公主也吃了很多啊,对不对?”浮光的后半句是对着姜文萱说的。
姜文萱举着几枝花,歪着头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来,又接着玩自己的。
浮光可惜道,“看来小公主不记得了。”
魏宿也听了个大概,“说不定以后你天天都能吃到。”
姜越看着魏宿说话时松懈又自然的神情,手指不自觉的弯了下。
浮光遐想了半天,都想好以后吃鲜花饼的画面了,又被姜文萱的声音给拉回到眼前。
这娶亲的事还没办过,殿下若是大婚,想想仪礼章程都复杂,得提前多做些准备,浮光正想询问姜越的意思,回头只看到了魏宿。
“殿下呢?”
“在你说要吃两盘鲜花饼的时候就走了。”
“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说过。”
浮光有些心虚的挠挠头,把信纸叠了叠,拾起桌上的信封打算装好,发现在信封的边角处多了几道褶皱,刚才他拿过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这信封刚才在哪?在殿下的手中。
想到这里的浮光打了个激灵,“我好像忘了件很重要的事,之前陛下让殿下成家,殿下没同意,还把陛下气得不轻。”
魏宿没错过听好戏,“是么?”
浮光和魏宿也算是混得熟了,也没顾忌,“是啊,陛下为殿下安排了户部尚书家的千金,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秀丽端庄,很是看好这桩婚事,可是殿下为了能好好照顾小公主,就驳了陛下的好意,陛下事事都让殿下与魏国的太子比较,当然也不肯让步,就大发雷霆,那场面真是现在想想都瘆人。”
魏宿听到这事居然还拐到了他身上,“这与魏国太子何关?”
浮光“哎呀”了声,又解释道,“你想想,殿下如果比魏国太子先成家,那不就是先人一步,以后子嗣也能早点出生吗?”
魏宿经浮光这么说也理解了,毕竟他因为小姜越两个月就被父王说过不下百遍,哪怕他认为这点差距根本就不算差距。
好在他父王并没有像姜帝这样心急的安排婚事,他母后虽然会在耳边念叨几句,也只是点到即止。
浮光很感慨,“多亏那魏国太子还没娶亲,不然陛下会更计较的。”
魏宿作为魏国太子本人,听到这句话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浮光把信纸装入信封,嘀咕道,“其实我感觉,殿下这次也不会同意的。”
魏宿见浮光从得意忘形到无精打采,问,“为何?”
浮光回答得很笃定,“因为殿下刚才心情不好。”
他跟在姜越身边多年,早有独到的经验,有些事粗枝大叶,有些事又细致入微。
魏宿倒没当回事,无论姜越和谁联姻,同意与否,早晚与否,只要不影响到他的计划就可以。
那半张图纸既然不在御书房,就只能在军营,总能拿到手的。
……
姜越去了姜帝的寝宫。
姜帝坐在软榻边端详一幅画,正是御书房里挂在暗格前被魏宿动过的那幅。
“不想娶丹绮?”姜帝问。
“是。”姜越毫不犹豫。
这句答复早在姜帝的预料之中,姜帝在姜越来之前都写好了回绝给竖沙王的信,他没有追问姜越为何拒婚,一手摩挲着画纸,一手拍了拍旁边的空处,“坐吧,正好跟你讲个故事。”
姜越驻足片刻,还是坐下了。
上次这样并排而坐,也记不清是在多久以前,姜帝才发现姜越的肩膀已经要比他高出很多,也早就能够独当一面,不再是那个因为见到宫人落水淹死就害怕得晚上睡不着的小孩。
姜帝思绪万千,突然很想碰下姜越的肩膀,在手掌即将要落下时,姜越道,“父王请讲。”
那只手僵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姜帝轻叹了声,“那就从白露城开始讲起吧。”
姜帝说的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他那时还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叫姜行的皇子,与军队走散后,在姜国境内的白露城等待消息。
白露城内梧桐萧疏,正逢秋时,与城名相得益彰。
姜行暂住的客栈不远处有条巷子,经常能看到巷口摆了张方桌,桌上搁着笔墨纸砚,桌后端正的坐着名男子,那就是贺敬桥。
也是出于好奇,姜行走近了方桌。
“请问公子想画些什么?”贺敬桥拱手行礼,认真又客气。
姜行本以为他是代笔书信之类的,听到他说画,疑惑地问,“你会画什么?”
卖画的人大多会把自己的画作挂起来做个参考,贺敬桥身后就只有长了些青苔的墙,他朗声道,“只要公子能说出来的,就都能画出来。”
也许是贺敬桥的神情举止过于自信,姜行才没有直接走,“能不能画这座城?”
贺敬桥看向四周,回答得很快,“可以,只是需要五日。”
姜行往桌上扔了枚碎银,“那就拭目以待。”
军队不出两日就找到了姜行,姜行没有跟着一道离开,在白露城等了五日,如期而至的收到了那幅画,以进城的视野所展开,人与物皆是惟妙惟肖,画的左上角留了枚“贺”的印章。
也是因为此,姜行结识了贺敬桥,几次相谈后,愈发有种知己相逢之感,最后姜行还在百花宴时把贺敬桥带进了宫中。
那是姜行做得最为后悔的一件事,因为刚好在那日,宫中混入了魏国的刺客,在长刃向着姜行刺去时,贺敬桥推开了姜行,自己却没能躲开,天赋异禀无论画什么都栩栩如生的贺敬桥,如同被砍伐的树,失重地向后倒去。
进宫的时候贺敬桥还对姜行说,“第一次看到这样华丽的宫殿,回去定要画下来。”
可贺敬桥来不及挥动笔墨,也来不及说句遗言,永远闭上了眼睛。
混乱结束后,姜行亲自葬下挚友,把他画的白露城丢进了燃着的纸钱盆里,结果那画不仅没有烧起来,还把纸钱给蒙熄了,冒出几缕黑色的烟,像是不愿被焚毁。
姜行把那幅被烟气熏得模糊不清的画带了回去,找人用画轴装裱起来,在画上的“贺”字章旁边,落了枚“姜”字章,从书房一直挂到御书房。
不仅是为了贺敬桥,更是与魏国势不两立。
这段往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是姜越以前从没听过的。
姜帝思及故人,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夜闯御书房的人是冲着我姜国城池图纸来的,此人不除,必有很大的威胁。”
“儿臣明白。”姜越顿了顿,“定会抓住他的。”
姜帝稍微宽心,又绕回原来的话题,“你的婚姻大事,朕不勉强你,但也别拖得太晚。”
纵使竖沙可以推拒,但只要姜越一日未娶,后面还会有更多个竖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