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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倾山 云袭月与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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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袭月与魏宿见面后,当日就折回了九黎城。
她把魏宿说的每句话都复述给秦穆,连带那只羊毫笔也完好无损的交给了秦穆。
秦穆立即把魏宿安然无恙的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回魏宫,命令所有人往魏国境内的松明城方向撤离。
姜城易出难进,云袭月又看到了云樘的家书,即使放不下魏宿,她也只能先随着秦穆回去。
中途驻扎休息的时候,秦穆又拿出了那只羊毫笔,陷入了沉思。
魏宿开始学练字的时候,问夫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只毛笔,到底有哪里不同。
夫子对魏宿主动学习提问的态度很欣慰,仔细说了毛笔的种类及区别,以及比毫弹性强弱,为了方便有趣的理解,还佐以举例了些毛笔的原料,比如兔毫笔是取兔子背脊和尾巴上的毫毛制成,鼠须笔是老鼠的胡须……
当时秦穆也在旁边监督,魏宿只好认真的听完了。
尽管听是一回事,辨认又是一回事,就算全部知道,也不会全部用上。
夫子布置完练字后就离开了,魏宿让秦穆和他讲各国的城都,说练字太无聊,不讲就练不下去字。
习文不比练武,只能循序渐进。
秦穆想着魏宿能早点多了解一些,或许也是件好事,结果他讲到姜国洵阳城的时候,魏宿大概也是被夫子细致入微的授业解惑所影响,嘀咕了句,“那羊能不能做羊毫笔?”
秦穆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解释道,“殿下,洵阳是太阳的阳,不是您想的那种羊。”
“好,你接着讲吧。”魏宿继续一笔一画的写,难得没有偷懒。
这件事虽然过去十几年,但是秦穆没忘。
可能是不想云袭月牵连进去,所以魏宿没和云袭月直说,包括云袭月问秦穆的时候,秦穆也没有透露半句。
这只羊毫笔指的是姜国洵阳城。
虎父无犬子。
魏宿被魏帝的教导影响,拿下姜国每座城池的那份野心,纵使身陷囹圄,也不能抹去分毫。
秦穆曾劝过魏宿,不可过于执念,百姓安居乐业已是幸事,未必非要大动干戈。
当时魏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往湖里撒饲料喂鲤鱼。
只记得那之后没多久,姜国又先挑起了战乱。
魏宿穿着轻甲,在城楼上看着四起的硝烟,还有一片狼藉的街道,对秦穆说,“秦将军,这些安与乱,你就算劝我也没用,被打不可能不还手,同样也不可能等着被打。”
当时魏宿那句话,秦穆至今都找不到反驳的地方,也有些无奈。
国与国之间横亘的,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掉的东西,因为搭着很多无辜,很复杂。
但是秦穆还是希望少看到尸骸遍野。
还有,魏宿能够早点回家。
……
魏宿和姜越在何府用的晚膳。
晚膳后,魏宿回自己先前住的那个房间,里面陈设如故,即使他不在也没有落灰。
桌上的花瓶里,还有开放的花,像是随时等着他回来。
魏宿环顾了下,枕边有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何夫人亲手给他缝的钱袋。
他当时收到没有什么地方好放,索性就放在显眼的地方,反正也不会有人拿。
魏宿走过去,把里面装的银子全倒了出来,准备把空的钱袋收走,毕竟这个东西算是他的,这才看见钱袋里面还绣有字。
平安。
虽然字有点歪了,但是针脚细密认真。
魏宿怔了下,他母后每月去晨安寺里,求得最多的也就是两个字。
因为他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他母后就怕那些暗流涌动伤着他。
这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事情,就总是想多祈求老天的庇佑。
魏宿把钱袋收入袖中。
就先留着吧。
……
何夫人把姜越和魏宿送到门口,想起来般的问魏宿,“璟初想吃什么味道的月饼?”
中秋将至,连天上的月亮都在逐渐变圆。
在魏宿的记忆里,魏国的中秋很热闹,除了天上的孔明灯,还有水里的河灯,满月晃晃映在水中,上面浮着成百上千盏大小形状皆不相同的河灯,载着不同的祈愿,飘飘荡荡。
魏宿说,“都可以的。”
他没与何夫人说的是,他不会在姜国过中秋,所以无论什么味道的月饼都可以。
这次半句没提,其实也算作是告别。
出了何府,过了两条街,走在前面的魏宿回过头问姜越,“我有点事要办,你要跟着我一起么?”
姜越把视线从魏宿的影子里移开,“何事?”
魏宿调揶揄道,“我找姑娘谈心,你过去的话,可能会有损清誉。”
姜越没问找姑娘为何会有损清誉,只回了句,“清者自清。”
显然,这是支不开了。
魏宿也不多讲,与姜越并肩同行,忽然又想起在街上那位用长剑的那个人。
要杀姜越的也不比要杀他的少,那个人虽然死了,剑法却还不错。
想到这里,魏宿莫名又想起另外件事,他还没有见过姜越用的什么兵器,很久前问过秦穆,也是一无所知。
魏宿为此还学了好几种,就是为了能够以不变应万变,他兀自想着,终归还是有点好奇,装作不经意的起了个话头,“今日想刺杀你的那个人,你认为会是谁派过来的?”
白日的时候魏宿半句没多问,这个时候突然问起来,其实也有点突兀。
姜越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你是想说别的。”
魏宿听这笃定的语气,半真半假道,“我是想说那个人手里有剑,你又没有兵器,万一伤着怎么办?”
姜越微微侧过头,“有,只是没必要。”
魏宿顿住脚步,“有么?”
姜越也跟着停了下来,垂着的右手动了下,手再抬起来就多了样东西。
那是把银色的尺,略薄,长约十七寸,上面没有任何的刻字和装饰,简单,看上去又并不简单,因为魏宿从来没发现,姜越的袖中还藏有这样的兵器,还是随身带着的。
“我能看下么?”魏宿问。
兵器乃是私有之物,把自己的兵器交给别人,其实无异于把半条命也交了出去,非无威胁者,非信任之人,不能轻易给。
只是姜越随手递过去的时候,魏宿也并没有想那么多。
尺虽然不像刀剑匕首那样锋利的刃,但使用者若有高深的武功和内力,照样可以削铁如泥。
“它叫什么名字?”
“倾山。”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以前有次情况紧急,姜越在居影面前也用过一次倾山,居影追问过,也以为是青山绿水的前面两个字,姜越未做任何解释。
再次被问到类似字眼的时候,姜越纠正了下,“是倾斜的倾。”
“知道了。”魏宿把倾山还给姜越。
……
到底是城中的销金窟,微醺楼远远映出的灯火璀璨,就是在指路。
老远的就能看到衣着艳丽的女子们站在阁楼上挥着不同颜色的手帕,笑得花枝乱颤,还有楼内传出的丝竹乐声此起彼伏。
烟花之地果然在哪都相差无几。
魏宿不假思索的迈进了微醺楼,刚进门就被一群女子簇拥着。
耳边是各种娇滴滴的嗓子,鼻前是各种胭脂水粉的香气,魏宿非但没有反感,反而夸这个发簪不错,又夸那个耳环不错,引得女子们阵阵笑声。
姜越看着魏宿游刃有余的样子,很轻的蹙了下眉,清者自清也要分场合。
魏宿看到姜越的身影离开,也就懒得再周旋,分别给了些银两。
那些女子们也是有眼力见的,笑闹着散开。
魏宿看向微醺楼空空如也的高处,因为曾听说书人讲过,那里挂着一把怎样的剑,怎样猜剑名的事,只是那时他嗤之以鼻,并不知道那就是铁锈。
“哟,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呀。”老板娘堆着满脸的笑容拿着团扇走过来,“公子喜欢体贴撒娇的?还是——”
“我找叶莺莺。”魏宿打断了她。
老板娘的笑容僵了下,表示有些为难。
魏宿直接把从浮光那里拿的钱袋扔给她,他知道这银两多半是姜越的,只要能省事,也算物尽其用。
“公子还请稍等片刻。”老板娘的表情就跟变戏法似的,喜笑颜开的掂了掂钱袋,提着半边裙摆匆匆上楼。
只见老板娘进了个房间,过了没多久,赔笑加道歉的把位商人穿着的中年男子请出了门,又顺手招了两个女子把中年男子扶着去了别处。
魏宿这才上了楼,房内自然就是叶莺莺。
老板娘等魏宿进门后,周到的把门也给带上。
叶莺莺看到魏宿并没有第一次见时那么惊讶,柔声道,“公子来取剑的吗?”
“有劳。”
“袭月是我的朋友,这也是应该的。”
叶莺莺从柜中取出铁锈,双手递给魏宿。
隔了这么久,魏宿再拿到铁锈,依然十分熟悉,就像见到了老朋友。
“告辞。”魏宿主要就是为了拿铁锈,拿到了自然也没什么好逗留的。
只是魏宿刚踏出房门,就被叶莺莺唤住,“公子请留步。”
接着叶莺莺轻声道,“听闻殿下在街上遇到了刺客,请问殿下他现在……”
这微醺楼虽然鱼龙混杂,消息倒是很灵通。
若是旁人问,魏宿基本不会搭理,看在铁锈的份上,他还是多说了句,“他无事。”
“谢谢公子。”叶莺莺稍微走神,刚好又是站在房门口,再加上魏宿头也没回的离开长廊。
虽然两人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但在这个场面在外人看来,稍加浮想联翩就是另外回事了。
毕竟魏宿手里那把剑,微醺楼的常客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