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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牵马 姜文萱摔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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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萱摔伤的事李成庶也有听说,隔日就来府中探望。
姜越坐在床边,姜文萱已经被哄得睡着了。
李成庶见状也没有出声打扰,姜越眼神示意,和李成庶去了院中。
狸猫在花枝下躺着,前两个爪子挺直地展开来,自在的抻了个懒腰。
李成庶每次过来府里都没有这样的活物存在,他疑惑道,“这是殿下养的猫吗?”
姜越没承认也没否认,“李将军有何事?”
“殿下,秦穆今早带着魏兵离开了九黎城,似乎还是没有找到他们的太子,打算回去负荆请罪了。”
李成庶上次和秦穆见面说的是三日撤离期限,没想到秦穆居然真的就只多留了三日。
他对秦穆也还算有点佩服,想想这次秦穆回去,可能会受到魏帝的降罪,以后要是没了这个对手,多少有些可惜。
姜越若有所思,“不可放松警惕。”
李成庶拱手,“末将明白。”
又顿了顿,“殿下,马场那边又新养了一批马,有几匹还不错,您要过去看看吗?”
姜越八岁的时候魏帝送给他一匹棕色的小马驹,也一直陪着姜越长大,只可惜前两年的时候病死了。
每次只要有新的马送到马场,李成庶都会和姜越说,希望他能再挑一匹。
李成庶还想再说几句,突然听到声猫叫。
那狸猫从地上翻起来就朝长廊那边跑。
他顺着看过去,看到魏宿穿了身蓝衣,拿了碗什么正往这边走。
李成庶先前以为魏宿是姜越的门客,但看到魏宿气定神闲的,又实在不太像。
魏宿把碗放在地上,狸猫就直接吃了起来。
李成庶走近一看,才看清碗里装的是什么,惊讶道,“这猫还吃胡萝卜吗?”
“它什么都吃。”魏宿会这么说,主要是因为他喂的什么狸猫都不挑,但是换了浮光来喂,这狸猫就不怎么吃了。
李成庶觉得很有趣,想起刚才问的姜越没有回答,又回过头道,“殿下,马场那边?”
姜越说,“去看看。”
李成庶侧过身恭恭敬敬的等着姜越先走,但是姜越没动,视线落在魏宿身上。
魏宿在低头看着狸猫,似乎也没察觉到。
李成庶也知察言观色,他轻咳了声,有点突兀的问道,“璟初公子想不想去马场?”
……
魏帝每年都会挑个莺飞草长的日子举行春猎,无论猎物的大小和多少,都会有对应不同的奖励,当猎物的稀有价值足够,得到的奖励也会更为丰厚。
魏宿的骑射在皇子中很出众,虽然每次猎的最少,但都是些别人猎不到的东西。
有次春猎,魏宿骑的那匹马被人动了手脚,进了树林没多久就开始发狂疾跑。
魏宿拉着缰绳,手都被勒出了血,最后还是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折了右腿,养了好几个月。
虽然那个动手脚的人也自杀了,魏宿腿好以后也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箭术还是很准很稳,但是策马驰骋,挽弓意气风发的样子,到底只能在一些人的回想中了。
因为那之后的春猎魏宿都不骑马,如非必要场合,他连马缰绳都不碰。
这件事被很多人背后议论,说魏宿被摔过一次以后,连胆量都没了,实在有失储君威仪。
只有无人知道,魏后满眼心疼,让魏宿不要再去出风头,也不要再去骑射,魏宿只是答应了母亲的要求而已。
姜国的马场里有上百只年龄颜色各不相同的马,还有些是供给军营的。
魏宿不动声色的多看了几眼,若有两军交战之日,这些马只会出现在战场上。
李成庶直接带着姜越和魏宿去了另外一边的马厩。
魏宿不是很懂马的品种,但看着那些马的毛发都养得光泽亮丽,就知道不可多得。
姜越扫过一眼,挑了匹棕色的马。
李成庶早就料到了姜越的选择,因为他第一次看到那匹马的时候,也觉得和姜越先前病死的那匹很相像,从某些方面来讲,殿下的心思还是很好猜。
但之前那匹马性格温顺,这匹马很烈。
李成庶提醒道,“这匹马还没有驯服,殿下要当心了。”
姜越道,“无事。”
李成庶把那匹马从马厩里牵到了空地,把缰绳递给了姜越,退到了旁边。
姜越拍了下马背,干净利落的上马。
那马立即就抬起了前蹄,在原地躁动的打转,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姜越拉着缰绳调整,直到马逐渐没有那么抗拒,姜越夹着马腹,“驾——”
那匹马就像离弦的箭般,撒着蹄子朝着宽阔的马场中间跑去。
姜越在马场中骑了两圈,最后骑到马厩这边,翻身下马,也很是顺利。
李成庶松了口气,想想又问旁边的魏宿,“璟初公子应该会骑马吧?”
毕竟有武功的一般都会骑马,而且魏宿也是人高腿长,看着像个会的。
魏宿想也没想的说,“不会。”
这个回答完全在李成庶的意料之外,他好心道,“璟初公子要是想学骑马,我可以给你挑一匹脾气温顺点的。”
魏宿本意也只是想来马场看看,闻言道,“我资质愚钝,就算是姜越亲自教,也不一定能教会。”
李成庶头次听到除魏帝以外的人直接叫姜越的名字,心头猛地一惊,又看到姜越和魏宿都是副都习以为常的样子,顿时没反应过来。
姜越听到魏宿的“资质愚钝”,不由微微挑眉,“我教你。”
魏宿商量道,“那换一匹马。”
李成庶要去解别的马缰绳,姜越说,“不必换。”
魏宿在原地迟疑了片刻,他实在对这种烈马没什么好印象。
而魏宿这点犹豫,在李成庶和姜越看来,更像是初学骑马者的本能反应。
魏宿就跟真的不会一样,慢吞吞好半天才踩着马镫成功上马,他朝着姜越道,“我若是再摔下来,刚好能和小姑娘一块在府里躺着。”
姜越拍了两下马的头,那匹烈马像是突然转了性子,居然乖乖迈着小步朝前走。
直到马走远了些,李成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掐了下自己的手臂。
那位在前面牵马的人真的是殿下么?
即使很匪夷所思,但这样看上去,两人都自然而然,模样竟然很般配。
李成庶又掐了下自己,什么般配?殿下是要娶妻的,那璟初公子是个男的,当然不可能。
魏宿在马背上安静了没一会,又玩笑道,“这马长得很高,显得你很矮。”
姜越侧过头,魏宿扬着下巴,脖子白皙秀颀,延展到被衣领遮住。
神情和姿态,还有点骄傲的意思。
那是他生来养尊处优骨子里带着的贵气以及众夫子殚精竭虑教导出来的自信。
再怎么掩饰不会骑马,也是欲盖弥彰。
姜越了然,但也没有戳穿。
他平静道,“我比你高。”
魏宿没想到这样无聊的话姜越会回他,又觉得有点好笑,于是也真的笑了出来。
姜越看着那抹笑意,心里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很陌生,又很真切。
……
从马场离开后,姜越和魏宿同行了段路。
不像去的时候乘马车,而是一前一后的走。
快要经过石桥时,魏宿顺手从桥头的老柳树上摘了片柳叶,随意放到嘴边,熟练的吹了首姜越从来没听过的小调。
那片柳叶像被赋予了灵魂,曲调婉转悦耳,即使行人喧嚣,也不能被掩盖。
这个是青叶小调,魏国的渔夫几乎都听过。
由于每次捕鱼要起得很早,人也会比较疲累,就有人用柳叶吹些调子提提神。
魏宿早些年听到过,觉得很好听,也就找渔夫特意学的。
那时魏宿还被魏帝训斥了一番,说魏宿玩物丧志,可魏宿说这是魏国子民烟火的气息,到最后变成了体恤民情,还特意吹给魏帝听了几次,魏帝听过后面露悦色,也不再追究。
石桥边的行人纷纷投过来一些目光,皆是好奇者居多。
到底他乡非故国。
这些人没有听过,所以才会这样,若是在魏国,柳叶吹曲只是很寻常的事。
姜越从魏宿摘柳叶就一直在看着他,魏宿发怔的片刻,姜越也看到了。
魏宿随手把柳叶一扔,正欲往前走。
姜越说了句“等着”,接着就跻身于人群之中。
魏宿虽不知姜越要去做什么,但正好他也能去做点别的事。
刚才已经路过了家铁匠铺子,魏宿又折了回去,他的佩剑铁锈在微醺楼,现在也不太方便带在身边,在拿到铁锈前,要弄点别的兵器。
铁匠穿着粗布的背心光着膀子在锤打一块烧红的铁,大声道,“公子随便看看!”
魏宿在摆着挂着的铁制品里没有看到合眼的,问道,“定制要几天?”
那铁匠打量了下魏宿,“定制什么样的?有没有草图?”
魏宿还没来得及跟铁匠讲,眼角余光就看到姜越过来了,他暗自感慨姜越怎么回来这么及时,手里就多了个纸包。
纸包上面写了个“糕”字,是姜文萱平常吃的那种糕点。
姜文萱喜欢吃甜食,姜越也由着她,买的糕点都是些甜的。
魏宿还记得那晚姜越给他的糕点,也是有次听姜文萱说,他才知道那叫杏糕,本来也是姜越要带给姜文萱的。
魏宿下意识的说,“我不吃这些。”
姜越淡淡道,“不是甜的。”
铁匠疑惑地看着两人离去,不知道刚才是不是眼花,他看到先来的那个公子转身后,后来的那个公子好像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