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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赴宴 微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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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醺楼。
叶莺莺一曲弹毕,朝着高台之下的诸位看客落落大方地行礼,她抱着古琴走到台边,就有打杂的过来替她把古琴接了过去。
有些喊着再来一曲的贵公子,被几个很有眼力见的女子半推半搡,最后嬉笑着走远。
叶莺莺抬头看了眼高处的那把长剑,她每次奏完曲子后的这一望,被说书人形容成望穿秋水,情深似海,酸了不少纨绔子弟。
不少人猜来蒙去都没有答对长剑的名字,那股新鲜劲儿也就淡了下去,现在都只等看庐山真面目。
叶莺莺款步回房时,云袭月靠在窗户边看着楼下喧嚣热闹的街道。
“新编的曲子不好听吗?”
云袭月时不时地过来,叶莺莺已经跟她有点熟了,这点熟也仅局限于认识她的这张脸,知道她的名字,身世家境一概不知。
客人不主动讲的,她们也从不过问。
能聊的,也就是些表面的东西。
“好听。”云袭月说的也是实话,叶莺莺的才情,她先前以为是别人胡乱吹捧,原来是真的,曲子成调前,她还断断续续的听了些。
“我在街头巷口都能听到微醺楼里的这把剑,还雇了说书先生大肆宣扬,把剑上的花纹都让他们去描绘出来,为何他还没有出现?”云袭月像是在问叶莺莺,也像在自言自语。
倘若太子殿下真的不在姜国,把他的佩剑挂在风月场所供人观瞻,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
叶莺莺温声安慰道,“明日刘丞相六十大寿,会在家中宴请权贵,我受邀前去抚琴,你同我一道前往,或许你要找的人,现下并不在市井之中。”
姜国丞相大寿,云袭月想到了自己的爹,再有两月也是生辰。
“你不怕我给你添麻烦?”云袭月问。
叶莺莺回答得很快,“我也想见见这把剑的主人啊。”
……
天刚亮,浮光就去敲魏宿的房门。
说起来这本是姜越的房间,魏宿住下以后,姜越要么睡在军营,要么睡在书房,浮光敲门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被吵醒的魏宿去开了门,单手撑在门框上,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催命呢?”
“刘相今日寿宴。”
“我知道。”
“殿下说要带你一起去,赶紧起来梳洗吧,我去给你拿衣服。”
浮光三言两语说完就跑了。
魏宿本打算去铁匠铺的计划被打乱,他没想到姜越会临时带他去。
若魏国的衣服是仙气飘逸,姜国的怕是有风都岿然不动。
浮光拿过来的是套靛蓝色为主的华服,整体样式和上面的暗纹细节都很精细,还有上面点缀的银饰,繁复而讲究。
要是魏宿自己穿,还真要花上番时间。
好在有浮光,他麻利的替魏宿穿戴好,又替魏宿束了个很正式的冠。
整理完毕,浮光咂舌道,“你这身都要把那些公子给比下去了。”
“你还会梳发冠?”
“那是当然了,我还只给殿下梳过呢,算你比较走运,好好去玩吧。”
“你不去?”
“留着照顾小公主。”
浮光的神情多少有些哀怨。
府门外停着马车,魏宿掀开帘子,姜越已经坐在里面,穿了套赭石色的华服,与平时很不相同,那个颜色衬得他威仪凛然,估计也没几人能驾驭。
姜越的目光在魏宿身上停顿了一瞬。
马车舒适宽敞,魏宿好整以暇地坐下,“为何要带我去?”
姜越反问,“整日待在府中,不无聊么?”
这倒不像姜越会说的话,魏宿半开玩笑道,“别人带的都是家眷,你不带你妹妹?”
姜越沉默片刻,“官场,不适合带文萱过去。”
马车内的小桌上有些点心,做的比较精致,魏宿拿了一些尝了,还好,甜的咸的都有。
他吃完以后,拿起桌角的帕子随意抹了下嘴角,之后放回桌上,闭眼靠在马车角落小憩。
姜越把自己那方帕子收入袖中,从身后拿了本医书翻看起来。
……
魏国几乎每位大臣的家中魏宿都去过,到了刘思显的府邸时魏宿还是在心底感慨了下,这姜国的丞相比他们魏国的丞相,过得着实要铺张浮夸。
魏宿跟在姜越身后,很快引来了不少目光。
有些人还自以为很小声地议论起来。
同样有些达官显贵带的女眷,也多瞧了好几眼,魏宿同样也在看她们,女子们皆是精心打扮,倒也很养眼。
说书人说的是好听,说起思慕姜越的女子如过江之鲫,魏宿这几日连半个都没有见到。
刘思显亲自过来迎接,朝着姜越行了一礼。
“殿下。”
“祝贺刘相。”
“谢殿下,您身后这位公子是?”
“他坐本王旁边。”
“是,殿下这边请。”
离开宴还有段时间,魏宿只认了个座位,打算去院中转转。
“我出去透透气。”魏宿还是多和姜越说了句。
没了姜越在,那些公子哥也少了几分忌惮和束缚,魏宿很快和他们打成了一片。
其中有位喝了几口酒,叫嚷道,“刚才远看我还当你是个女子!”
魏宿的肤色本就白皙,加上院中有些风,吹的有几缕头发到了脸颊边,更衬得嘴唇很红。
这是种自然而然的,不需要刻意矫揉造作的美感,就是坐在那里,也格外赏心悦目。
“今日爷高兴,美人来跟我喝两杯!”有句话叫酒壮怂人胆,那人想去拉魏宿的手。
魏宿斜了他一眼,“长得丑,想得美。”
“敬酒不吃吃罚酒!”许是被驳了颜面,那人气急败坏的朝着魏宿扑过去,魏宿侧身避过,那人差点一头磕到石凳上。
旁边有些人假意煽风点火的劝了几句,多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美人有性子!我就喜欢性子烈的!在床上带劲儿!”那人推开扶他的下人,愈发说得口无遮拦没有规矩,还笑得不怀好意。
魏宿也跟着笑了笑,“本来今日不宜见血,也是没办法。”
“没有什么办法?”那人被魏宿这一笑勾得心里痒痒,再次去抓魏宿的手。
魏宿这次没有避开,反手拉过他的手臂折过,只听骨头咔嚓一声,已经断了。
在那人难听的大骂中,魏宿甩手一扔,那人还是磕在了石凳上,血流了满脸,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几个下人连忙七手八脚的把他扶走了。
围观的人显然也没料到魏宿出手这么狠,都不敢上前。
这边的动静很快有人去禀告刘思显和姜越,姜越过去时,众人很自觉地为他让开条路。
姜越看了眼魏宿,“发生何事?”
魏宿什么也没说,倒是有位看到的人讲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刘思显也听了个明白,连忙打着圆场,“孙小公子酒后失言,还请这位公子不要介怀。”
众人看到刘相的态度,纷纷识趣的散开了。
“你跟我来。”姜越先转过身走了几步。
魏宿跟着姜越走出了段距离,直到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姜越才停下了脚步。
“来这边做什么?”魏宿环顾了下四周。
姜越说,“透气。”
“这里又没有什么漂亮女子。”魏宿说到一半,似乎看到了有点熟悉的身影从长廊那边绕过。
姜越顺着魏宿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半抹红色的衣裙。
魏宿二话不说就朝着那抹身影追了过去。
只是晚了一步,魏宿找了一圈,只遇到个端着茶盏,下人装束的女子。
魏宿拦住她,“姑娘,有没有看到红衣女子?”
“没,没有。”那女子看到魏宿,瞬间满脸通红。
“那今日有谁穿的红衣?”
“丞相大人自微醺楼请来的姑娘。”
女子虽然有些羞怯,思路倒还清醒。
魏宿再原路返回时,看到姜越还站在那里。
“没追到?”姜越问。
“可能是眼花,我先回去了。”宴席间无非就是些官僚之间的溜须拍马,也没什么意思。
“刘相请了叶莺莺抚琴,你不是想看漂亮女子么?”姜越提醒了句。
“叶莺莺?”魏宿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稍加思索道,“就是那个替你挡箭的美人?”
姜越挑了下眉,“你从何处听说?”
“有次去客栈,听说书先生讲的。”魏宿朝着府外走,看到姜越也跟着他,疑惑道,“你不去宴席么?”
姜越说,“我带你过来,也要带你回去。”
两人前后出府,并不知道自他们离开后,姜越说的这句话迅速在各处传开。
……
云袭月同样不知道,那是她找寻这么久以来,离魏宿最近的一次。
叶莺莺的奏曲赢得了满堂喝彩,这是在云袭月意料之中的,而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心也跟着逐渐沉了下去。
寿宴结束时,云袭月在台阶上等叶莺莺。
有两位喝得醉醺醺的公子哥相互掺着往这边走,为避免麻烦,云袭月飞上了屋顶。
“你说那孙义,胆子也真够大的……”
“话说,那个叫什么……”
“是叫,璟什么初的,璟初……”
云袭月听到“璟初”两个字,心里一咯噔,立即从屋顶飞了下来,她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急切的问道,“你刚才说的璟初,他人在哪里?”
被抓住衣领的公子哥看到云袭月,打了个酒嗝,“美人,别这么凶嘛……”
云袭月一把推开他,又抓住另一人的衣领,“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璟初在哪里?”
“在,在今日……”这位还没说完,就醉晕了过去。
云袭月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两个人,看样子也问不出来什么。
“袭月。”叶莺莺唤了一声。
云袭月回过头,“莺莺,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孙义的人?”
叶莺莺虽然不解,还是据实说了,“孙家老来得子,看得很金贵,孙义是微醺楼的常客。”
“这个人今天来了吗?”云袭月又问。
叶莺莺又道,“来了,听说是调戏美人,不小心把头给磕破——”
“他调戏的人叫什么名字?”
“这我不太清楚,听说是太子殿下带来的。”
云袭月听到“太子殿下”这几个字,先是欣喜了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叶莺莺说的这个太子殿下,不是她要找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