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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存疑 魏宿在院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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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宿在院中闲逛,颇有种虚度光阴之感。
在魏国的时候,魏宿整日穿梭在朝堂之间,政事奏折有大部分都是从他这边直接批过,那些事情多得如同牛毛细雨,他连去找三两个朋友寻欢作乐的闲功夫都没有。
如今反观姜越,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看样子太子这个位置,实质上还是差不多的。
不远处,魏宿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朝这边过来,前面的小姑娘满脸的气鼓鼓,有种要离家出走的势头,后面跟着的姜越相当平静,明显已经司空见惯。
这倒是有点意思。
毕竟魏宿也看得出来,姜文萱很依赖姜越,基本上姜越说的话她都会听,也比什么都管用。
平时姜越就算没什么时间在府上,姜文萱也是非常懂事的,从来没有这样过。
魏宿随意往柱上一靠,饶有兴致的看戏。
突然姜文萱走着被什么绊了下,向前双手一扑,眼看就要摔,被姜越拉住了后领。
姜文萱还想耍性子往前,只见姜越俯身不知在姜文萱耳边说了什么,之后姜文萱乖乖的转过身,把手伸到了姜越的面前。
姜越的右手搭上姜文萱的手腕,那是医者做得最多的动作,号脉。
这让魏宿颇为意外,姜越居然还懂医术?
看样子他回魏国以后还要再找个御医稍加学习了,魏宿大概是从小被熏陶的,遇到什么都会暗自比较,尤其姜越会的他不能不会。
魏宿稍微走神了一会,就听到姜文萱喊了声什么,直接哭了起来。
姜越在旁边既没哄,也没劝。
姜文萱就跟按下了什么机关,哭得稀里哗啦,一声比一声响,撕心裂肺。
魏宿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头皮有点发麻,小时候他喜欢跟弟弟妹妹一起玩,因为比较热闹,但最讨厌的就是弟弟妹妹因为点小事哭个不停,又吵又刺耳。
姜越仍在旁观,态度很明显。
这是在比谁先妥协。
魏宿本来不想多管闲事,谁知姜文萱哭着哭着哽咽了几声璟初哥哥。
姜文萱是背对着魏宿,自然也没有看到他,可能是近日叫成了习惯,顺口就出来了。
魏宿还是朝姜文萱走了过去,“哭什么呢?”
姜文萱听到魏宿的声音,哭得更加委屈大声。
“怎么了?”魏宿又问了句。
“不想……喝……药……”姜文萱抽抽搭搭的。
“药当然要喝,我不也是每天都在喝么?”魏宿很理解姜文萱的心情,他自己闻着药味都浑身难受,但也只能屏息喝下去。
姜文萱大概也是想到魏宿也在喝药,哭的声音也小了些。
“你喝完药,我给你奖励。”魏宿循循善诱,顺便看了眼姜越,这人有时候的确也挺不近人情的。
“真的……嘛……”
“不信的话你可以接着哭。”
魏宿说完就转身走了,姜文萱小声抽泣,又委屈的看了看姜越,最后耷拉着脑袋跟在魏宿后面慢吞吞的走了。
姜越站在原地,并没有跟过去。
他刚才给姜文萱号脉,发现她的气血还是很差,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和别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但是先天的不足,纵然耗了不少名贵补品,也没补回来。
姜文萱刚学会走路没多久,有时候动不动晕倒,身上也是凉凉的,就只有微弱的呼吸,把来来去去的御医都吓出了冷汗,生怕小公主在自己手上没了。
姜越为此研习了诊脉,翻了些医书看,略知些浅显的医理。
这其实也有好处,诸如姜文萱突发状况时,姜越尚有应急之策。
姜文萱虽然才五岁,但这五年来的情况时好时坏,全靠各种草药吊着,药物毕竟相生相克,有些草药甚至已经不起作用,因此居影也总在变着法子另辟蹊径,但姜越和居影都很清楚,他们都是在和时间抗衡。
姜越听到墙角细微的声响,他微微别过头。
黑白毛发的狸猫轻巧的踩着碎石跳上了围墙,蓄力地往后一弓,跃下了墙外。
……
姜文萱皱着小脸就着水把药丸吃了,立马看着魏宿,等着他说的奖励。
“咽下去没?”魏宿问。
“下去了。”姜文萱张了张嘴。
“到外面来。”魏宿先走到了空地上。
“你先站好,双手放在侧边。”魏宿亲身示范。
姜文萱照着魏宿的样子站好,把手也摆正,有些好奇道,“璟初哥哥,这是做什么啊?”
“扎马步。”
“啊?奖励呢?”
“扎马步能强身健体,练好以后不用喝药,这就是奖励。”
姜文萱懵懂的听到魏宿说不用喝药,小鸡啄米的点点头,像模像样学了几下后,又认真地问道,“那哥哥怎么没有说啊?”
小姑娘还挺机灵。
魏宿也不知道姜越是何种原因,说得煞有介事,“因为他不会扎马步。”
姜文萱急忙解释,“哥哥什么都会。”
魏宿一语中的,“就算他会,也还是我教你。”
姜文萱小声嘟囔,“好嘛。”
这招其实也是秦穆教给魏宿的。
魏宿不想练剑,扎马步。
魏宿不想骑射,扎马步。
以此类推,没有任何事情是扎马步解决不了的,刚开始跟着秦穆学艺的时候,魏宿甚至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只会教扎马步。
实际上扎马步,也是在锻炼韧性,很多武功绝学,大多是从不起眼的基本功上延展出来的。
想到这里,魏宿有点怀念秦穆那刻板的脸。
练了没几下,姜文萱又开始哼唧。
“璟初哥哥我手酸。”
“这就酸了?那不练了。”
“有点点酸。”
“那继续。”
魏宿通过练字已经把小姑娘的心思琢磨透了,只要说放弃,她反而还能坚持下。
堂堂姜国小公主,在魏宿的指导中,自此误入了武学的不归路。
……
九黎城。
秦穆收到云樘传过来的御令,侧身问旁边的军师,“云姑娘那边如何?”
“云姑娘说,姜城已经全面戒严,她一切都好。”军师顿了顿,“只是——”
“只是没有太子殿下的消息。”秦穆接话。
军师还想劝慰,“将军,这……”
秦穆扬手道,“不用说了,让云姑娘先回来。”
军师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秦穆走到了铺展开来的地势图上,那上面标注的每一处,都是他找寻过的地方,半个魏国都已经遍布了。
云樘还另外传了另一封信,是要给云袭月的。
不用拆开看,秦穆就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姑娘家跟着军队跋涉,本就是件很辛苦的事,更何况安危。
秦穆本意不想让云袭月独自前往姜城,偏偏这姑娘执拗得很,秦穆只能叮嘱凡事当心。
都说师徒一场是缘分,秦穆悉心教导魏宿十几年,自觉不负陛下所托,可谁能料到储君尚未即位,就发生这么大的变数。
之前探子禀过一次叶寒出现在姜城的消息,再之后无甚动静。
秦穆想到平日里笑意盈盈的翊王魏睿,争储的名字里,最意想不到的就是他。
在秦穆印象里,魏宿和魏睿兄友弟恭,并没有太大的分歧,魏睿也不像有那种野心的人。
朝堂暗流涌动,太子那个位置,终归要顶着四面八方的磨砺与凶险。
“将军,您的信。”帐外的卫兵恭敬的将信递给秦穆。
秦穆几乎洛泽不绝的收到各地的信件,唯独这封不太相同,来自姜国,李成庶。
信中简单约秦穆在九黎城外十里的亭中见面。
秦穆看完信后,毫不犹豫的携带好佩剑前往。
九黎城外的风光甚好,绿水青山,暖阳高照,秦穆这几日扎在营帐中,还是第一次出来,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李成庶在亭中等候多时,看到秦穆没有带任何卫兵,他大马金刀的往长凳上一坐,“秦将军好胆量,连个手下都不带。”
秦穆端的是处变不惊,“李将军,眼下并不是交战期,何须兴师动众。”
李成庶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两列亲兵自觉退远了段距离。
“秦将军也说了并非交战期,不知带人驻扎在九黎城,数日都不肯离去是为什么?”李成庶单刀直入,九黎城内除了魏人还有姜人,多年处于种微妙的平衡。
秦穆直言道,“想必李将军也知晓,我奉命在寻找我朝太子殿下。”
李成庶就等着他说这句话,“九黎城也该被秦将军翻了个底朝天了吧,到底还要多久?”
“李将军何必着急,莫非是心虚?”
“好你个秦穆!你无凭无据,是怀疑你们魏国太子在我们姜国不成?”
“在或不在,不是你我说了算。”
“接招吧!”
李成庶拔出腰间长刀,朝着秦穆砍了过去,秦穆反应极快,也拔出佩剑相迎。
两人在战场上认识多年,虽各为其主,立场不同,在比试切磋上,颇有相互可取之处。
秦穆不遑多让,这场较量倒也来得痛快。
旁边李成庶带的亲兵,个个都眼睛放光的看着不断变化的招式。
过了百招之后,李成庶率先把刀收回了刀鞘,信手扔给了亲兵,他朝着秦穆走近,手搭在秦穆肩上,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有你们太子的画像吗?要不我帮你找?”
秦穆也低声道,“太子殿下身份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成庶道,“就是信不过呗。”
秦穆承认道,“心领了。”
李成庶此人算得上光明磊落,秦穆也有几分钦佩,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完全放下防备。
“秦将军,我再给你三日时间带兵离开九黎城,否则,此战不可避免。”李成庶留下这句话,大摇大摆的走了。
秦穆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把佩剑收回了剑鞘,他方才观李成庶说话的表情和态度,都不像在说谎,看样子是真的没见过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