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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身份 傍晚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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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姜文萱吵着要吃姑姑做的荷花糕。
“哥哥和我一起。” 在马车前,姜文萱拽着姜越的手不放。
“好。”姜越先把姜文萱抱上马车后,自己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平稳驶向何府,姜越已有半年没去何府看望何夫人,也难怪姜文萱一路上都很高兴。
出发之前姜越已经派人去通知过何夫人,马车抵达何府门口时,何夫人已经带着一众家丁在门口处迎接了。
姜文萱下了马车后就跑向何夫人,何夫人笑着 双手环在姜文萱的后背上,“慢点慢点,别摔了。”
“姑姑,哥哥也来啦。” 姜文萱仰起小脸看向身后的马车。
姜越从马车上下来,何夫人微微弯腰行了个礼,“殿下。”
“姑姑还是像之前那样叫我吧。”姜越说。
“小越。” 何夫人笑了笑,她十岁不到的时候就跟在姜后的旁边,也算是看着姜越长大的。
姜越对何夫人向来尊敬, “文萱想吃荷花糕,劳烦姑姑了。”
何夫人说,“这是哪里话,她想吃,我还盼着她来呢,先进来坐坐,冬若,看茶。”
姜文萱先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又跑到何夫人的旁边,“姑姑,璟初哥哥呢?”
“文萱还记得璟初啊?” 何夫人略为惊讶。
姜文萱点点头,“姑姑,璟初哥哥不在吗?”
“璟初出去了。”何夫人说。
“啊?那璟初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姜文萱撅了噘嘴。
冬若同何夫人说过,魏宿中时喝完药就出门了,何夫人也看出来魏宿这几日有心事,多出去走走也好,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还真是说不准,只好安慰道,“兴许过一会就回来了,姑姑先带你去做荷花糕好不好?”
“好呀。” 姜文萱一听到荷花糕,立马又来了精神。
何夫人朝姜越看了眼,姜越微微点头。
何夫人带着姜文萱去后厨以后,姜越缓缓走向站在门旁的阿晋,“这个叫璟初的,为人如何?”
姜越也曾找逐风查探过,这位晨时被人从马车上扔到何府门口的公子,只因为他还没有做出任何对何府不利的举动,所以姜越并未在意。
可姜文萱一进门就是问这个人去了哪里,姜越还是有了些顾虑,毕竟姜文萱也就上回来何府见过这个人一面,能这样记忆尤深,想必有些特别。
阿晋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能与他说话,顿时呆了呆,紧张道,“回,回殿下,公子人很好,和夫人经常聊天。”
姜越印象中上回与何夫人聊天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十有八九会绕到婚姻大事,再绕回到姜文萱的身上。
“他经常出门?”姜越多问了一句。
阿晋小心翼翼,“也不是,公子他之前受了伤,就在院子里休养,很少出门的。”
姜越转身走入院中,阿晋颤颤巍巍地看着问了他两个问题的太子殿下的背影,在心底默默把自己回答的每个字又在心底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答错什么,又有些窃喜,站着这么多人,太子殿下居然只找他问话了。
何府是姜越买下来的,连同府内添置的许多东西也都是姜越差人送过来的。
姜越对何府的一切都很熟悉,走了几步就到了客房,略一思索,姜越还是推开了客房的门。
房内的布置很简单,打扫得干净整齐,床头的柜子上叠了几件普通料子的衣服,还有一方小书桌,上面的笔墨纸砚都已经收拾好,桌上放了个白色瓷瓶,里面装了几朵新鲜的木槿花。
何夫人也很喜欢花,府中的每个屋子几乎都摆了个这样的花瓶,姜文萱也喜欢花,可能有一半是与何夫人学的。
……
与居影从遥江别过后,魏宿踏着月光径直回了何府。
刚走到何府不远处时,就看到门前停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后面还站着两排带长枪的士兵,这种阵势,并不像普通常客造访。
这是姜文萱过来了?
魏宿本想是简单收拾下东西,在与何夫人话个别,不太想和姜宫的人打照面,在魏宿犹豫要不要从侧边的围墙进去时,站在门边的阿晋看到了他。
“公子您回来了。”阿晋的嗓门有些大,引得许多人往这边看。
魏宿只好还是从正门走。
阿晋笑道,“公子您去哪了,这都一整天了。”
“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高兴?”魏宿问。
阿晋笑得和平时比的确不太正常,毕竟刚和个大人物说过话,心里非常得意。
“这都被公子看出来了?”阿晋刚想和魏宿絮叨几句刚才发生的事,魏宿直接从旁边走了过去,打算回房,大厅这边一个人也没有,正好也省事。
阿晋在原地继续沾沾自喜,忽然灵光一闪,刚才太子殿下是不是也往那边走了?那公子没见过太子殿下,万一说错话了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阿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也朝着魏宿的方向跟了过去。
魏宿对于房门大开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偶尔冬若会过来送些花枝什么的,忘了关门也很正常,他两手空空来的姜国,也没什么珍贵之物在房中。
可魏宿没料到的是,房中有人,还是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在我房中?”
姜越正在摆弄花瓶里的那几枝木槿花,听到脚步声时,他本以为是何府的家丁。
此情此景,颇为微妙。
姜越的手从木槿花上拿开,好整以暇地朝着魏宿走了几步,“你的房中?”
“公子,等一下。”阿晋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了过来。
魏宿回头看了阿晋一眼,阿晋连忙道,“我刚才看到殿下也往这边走了,公子若是碰到的话,千万要注意——”
要注意别说错了话。
阿晋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姜越从魏宿的房中走了出来,阿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就是璟初?”虽是疑问,却很笃定。
“你怎么在这里?”魏宿继续刚才的问题。
阿晋听到魏宿的话,抓着袖子愣愣道,“原来公子认识殿下吗?”
“什么殿下?”魏宿脱口而出,从早上看到他就拿匕首冲过来的那个人口中,魏宿只知道这人似乎是个殿下,但在魏宫,每个亲王或者郡主公主,也有尊称封号加殿下。
“公子,这是太子殿下啊。”阿晋着实捏了把冷汗。
听到“太子殿下”这四个字的魏宿,先是看了姜越一眼,又看了阿晋一眼,最后朝前走了小半步,用刚才对方问他的语气问道,“你就是姜越?”
姜越不置可否,已经有许多年未曾听过别人叫他的名字,而这声里似乎又包含了许多别的意思。
魏宿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握紧。
这就是姜越,是魏宿从小有记忆以来,听他父王说过的最多的名字。
魏宿曾很多次设想过,或许是在战场,或许在城池,或许在使臣里,或许在很多盛大而起重要决策的场合,会听别人为他引荐说:这是姜国太子姜越。接着就会有别人引荐说:这是魏国太子魏宿。
但魏宿从来没想过,会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方,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家丁告诉他:这是太子殿下。
魏宿猝不及防,又避无可避,本来想将那夜发生的事当作是被狗咬了一口,他可以大度一点,吃点亏就吃点亏,也不咬回去了。
毕竟魏宿还有正事要做,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他要回去找魏睿算算坠崖这笔账,也已经尽力不去追究这么多。
可这个人在魏宿回来收拾东西前出现了,并且还连带让魏宿知道了身份。
这些事的所有前提都加上了层别的色彩。
只要魏宿早回来一点,或者晚回来一点,就绝不会是这个局面,这可能就是天意。
这还怎么能一走了之?
教导魏宿的夫子曾不停地说,“这样殿下就会落后于姜越。”
眼下这是落后么?
和姜越已经同床共枕这事如果被在世的夫子知道,可能会被直接气的吐血,被辞世的夫子知道,可能棺材板都压不住。
魏宿虽不知道人被气得吐血之前会是什么样子,可他今日四处走来走去了一天,在江面吹了两次凉风,本来就感觉有点冷,在现实和一些记忆不断夹杂着朝他袭来时,他甚至感觉眼前看到的门窗都有了层虚影,随后阿晋似乎在说什么话,他也有些听不清了。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阿晋看到魏宿面色发白时就感到不妙,可他没想到魏宿会直接晕过去。
魏宿向后倒下时,姜越顺势扶住了魏宿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上了魏宿手腕的脉搏。
姜文萱常年生病,姜越看了些医书,也懂点诊脉,指下的脉象非常紊乱,他所碰到的位置,皆冰凉如铁。
“我,我去请大夫!”
阿晋手忙脚乱,这时候也许药铺都已经关了门。
“去请御医。”姜越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扔给阿晋,阿晋连忙拿着玉佩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