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43、寻找

　　七天后，京市。
　　大型封闭式训练馆。

　　“君衍，在发什么呆？”
　　陆君衍这几天都明显不在状态，队友看出来了：“明天就比赛了。”

　　陆君衍还是轻摇头，那股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明显，他也说不清自已怎么了。
　　心总是悬着，慌乱，不安。
　　当年温妤去世时，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他又下意识想掏手机，再次回神手机已经上交好久了，皱眉。
　　一个月了，高考完了，应该在兼职。
　　想到马上就要回去了，他又放心了点。

　　队友见状，调侃：“君衍，不会是在想女朋友吧，看这心不在焉的模样。”
　　“怎么可能。”有人说，“我认识的陆君衍可是清心寡欲不落凡尘的。”

　　“君衍，说真的，不会真是在想人吧。”
　　队员只是随意一猜，却不想陆君衍轻“嗯”了声，顿时吓得差点摔倒。

　　“卧槽！君衍，我宁愿相信你是在想你爸，也不相信你在想妹子。”
　　“我草！真的假的，说说呗，君衍……”

　　众人立马好奇心起，但陆君衍已经走了。

　　还是不安心地回到寝室。
　　晚上，陆君衍做了个梦。

　　江楚璃站在雨中，对他道别，她说：“陆君衍，再见了……”
　　陆君衍想伸手去抓，但徒劳地，梦中，他使不出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雨幕。

　　“别走……”
　　他大声喊。

　　猛然睁眼，发现是一场梦，陆君衍劫后余生地喘了几口气。
　　梦境太真实，他一时还分不清梦中和现实。

　　出了一身冷汗，他去看墙上的时间。
　　才凌晨两点。

　　不知道为什么，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将手捂在眼睛上，接下来一夜无眠。

　　第二天是正式比赛，陆君衍起床洗了个澡。
　　没睡好，头昏昏沉沉。

　　八点开始比赛，七点半，陆君衍到了赛场，教练很看好他，赛前说了许多嘱咐，
　　队员都在说教练偏心。

　　“你们要能像陆君衍这样，我也偏心，净想着偷懒。”
　　“哪有偷懒，我们这是有自知之明，跟将来国家队员争，那不是被碾压吗。”
　　“就知道找借口，先问问你努力了吗。”

　　“教练，不要拿努力说事，君衍也真没怎么努力过，人家那就是天赋……”
　　赛前保持愉悦的氛围，众人都在嬉嬉笑笑。

　　周围具是哄闹。
　　陆君衍只感觉心跳得厉害，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是什么预示吗？
　　皱着眉心不在焉地去着装，刚换好，冰刀却断了。

　　像是某种征兆，这双鞋是温妤给他买的，这么多年冰刀从没断过，却在今天断了。
　　陆君衍猛然站起身，快速向外走。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君衍，去哪，马上就要比赛了。”

　　陆君衍充耳不闻，只往外走，看似面沉如水，实则内心慌乱无比。
　　教练见情况不对，也赶紧跟了上去：“你们留在这，我去看看。”

　　陆君衍径直推开一间房，飞速翻找着什么。
　　手机就在柜子里，因为开着监控，所以没锁。

　　陆君衍刚找到自已手机。
　　教练就走了进来，怒火中烧：“陆君衍！你是要违规吗？”

　　陆君衍一字一顿地说：“教练，这个电话我一定要打！”

　　教练气得叉腰转了两圈：“当初你就比别人晚交手机，不记过。你现在打电话，那就是功亏一篑！那个电话就那么重要，不能比完赛再打。”

　　“对。”陆君衍胸口起伏，眼睛因情绪激动而充了血丝，“很重要的电话。”
　　他蓦然软了口气：“教练，求你了……”

　　陆君衍是谁，心高气傲，桀骜得不行，从没低三下四求过谁。
　　哪怕当初温妤要走，想见陆成一面，陆成没回来，他也没求过陆成。

　　教练当初也是看着陆君衍长大的，第一次见到软弱求人的陆君衍，不由愣了愣。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让步：“好，我让你打。”

　　陆君衍说了声“谢谢”，立即拨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一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

　　两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三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陆君衍手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就是让人感觉他颓了下去。
　　他无意识用手捂了下心口，反应过来，像是自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像是过了短短一瞬。
　　在第四遍自动挂断时，他夺门而出。

　　教练在他身后怒声喊：“陆君衍，你前途不要了吗，你不知道温妤最后的遗愿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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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君衍跑得飞快，五个小时下了飞机后，他给李迪打电话。

　　那边还在睡觉：“怎么了……陆哥，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咦……你不是今天要……”
　　意识到了什么，那边传来骤然重物落地的声音：“卧槽！疼我了……陆哥，你现在不是在比赛吗？”

　　陆君衍没回答，直接快速问：“江楚璃呢？”

　　“学霸？”李迪愣了下，“不是高考完了吗，在家？要不兼职？”
　　陆君衍：“她电话打不通。”

　　“应该没电了吧，我在隔壁市都听说她考得不错……”

　　电话里是机场语音播报提醒——“各位旅客，欢迎来到封城，祝您旅途愉快。”

　　李迪还没清醒过来，差点又吓得摔下床：“我操，陆陆……陆哥，你在哪？你可别乱来啊……嘟嘟嘟……”

　　陆君衍挂了电话，飞速打车赶往江楚璃家。
　　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后，他又恍然胆怯了，迈不出脚步。

　　他一边走，一边再次给江楚璃打电话。
　　自动挂断，接着又打，又自动挂断……

　　直到他站在已经落锁的院子前，才产生一种恍若隔世感，明明也才过去一个月。
　　院子的植物经过暴雨倾盆，已经没有生机了，显出必死的颓败迹象。

　　好像一夜之间，这里就全然变了样。
　　好像那些回忆，只是他的一场错觉一样。

　　“你找谁？”
　　李青认出了陆君衍来：“你是楚楚朋友吧，你还不知道吗，楚楚她爷爷已经过世了。”

　　陆君衍如遭雷击，半天没有动作，良久，他才听到自已问：“为什么……去世……”
　　那声音，句不成句，语不成语，只有颤抖。

　　“好多天了……”李青想起，不忍落泪，“前段时间一直下雨，警察说是……说是失足，都告诉他少出门了，怎么偏偏不听……”

　　陆君衍脑海轰鸣一片，他兀自强迫自已镇定问：“那她呢？”
　　“不知道去哪了。”李青抹泪，“走的时候来跟我道过别，我问她去哪，她也不说……是个好孩子，老天不开眼老天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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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君衍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出的巷子，也许她当初也是如自已这般。
　　江高走了，她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江高，陆君衍不敢想江楚璃会有多绝望。

　　这里是她的家，不在这。
　　还能去哪呢。

　　他茫然地走了一会，想起什么，在路边匆匆拦了辆车。

　　下了车，他脚步再次滞住，那些他抗拒去面对的，曾经也是江楚璃痛苦面对过的。
　　他一步步走到那座墓碑前，明明艳阳高照，可他却感到浑身冰冷，冷到沁骨。

　　江高曾经拉住他不让他走的经历还在眼前，如今，却变成了一座冰冷的墓碑。
　　江楚璃站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不敢想。

　　他从天亮等到天黑，企图等到那人。
　　可是也没有出现。

　　就好像那座无人的院子，空空荡荡。

　　两个小时又过去，他一动也不动地麻木站着，终于接受了江楚璃不会来这的事实。
　　他一天都是浑浑噩噩。

　　快一天没闭眼，大脑已经十分疲惫了。
　　陆君衍在酒店开了间房，躺在床上，大脑疲惫地亢奋着。

　　十多个小时，李迪电话已经打爆了，陆君衍都没接。
　　再次响起时，他接了。

　　那边李迪的声音焦急传来：“我的陆哥，可终于接了。急死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叔叔可是对你这次比赛寄予厚望……”

　　“江高去世了。”

　　那边倏然安静了，许久都没有说话：“那……那学霸呢？”
　　陆君衍将头埋进被子里：“……不知道。”

　　“那……你现在在哪？”
　　“酒店。”

　　“那你先别回家，陆叔叔要是知道你没比赛，肯定会大发雷霆。我大概明后天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

　　清浅的呼吸声传来，李迪愣了愣。
　　他这是第一次见陆君衍这么慌乱，他知道陆君衍可能喜欢江楚璃，但没想到可以喜欢到这种地步。

　　放弃比赛。
　　温妤的遗愿，就是希望陆君衍能好好速滑。

　　她发现了陆君衍的天赋，将他引上了这条道，只是还没来及好好培养，就看不到了。
　　所以尽管陆君衍对什么都不在意，该训练的时候还是去训练，很少请假迟到。

　　从七岁开始，他坚持速滑了十年。
　　今天，可以看到成效了，说放弃就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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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君衍没睡几个小时，五点多就醒了，他还在想哪里可以找到江楚璃，只要找到就好。
　　哪怕只是看一眼。

　　学校，兼职的地方，还有哪？

　　匆匆起床，头还是晕的。
　　出了学校，他向江楚璃兼职过的地方都打听了一遍，但一无所获，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

　　最后一个地方是学校。
　　跑遍了整个封城用了他一天的时间，没有进食，现在已经是四点多。
　　过了饥饿的点，胃里已经感觉不到什么。

　　他来到学校，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那些回忆还恍若在眼前回荡。
　　这里处处充满回忆。

　　天色依旧，人已不在。

　　前方公告栏只有几个低年级在讨论。
　　“M大，好牛逼。”
　　“我决定了，我以江学姐为目标。”
　　“得了吧，你早生十年也赶不上……”

　　陆君衍来到公告栏前，看见了那一行字。
　　“为什么，怎么会？”他低声喃喃，“怎么会是M大……”

　　他还记得江楚璃要报的是H大法学，这里却白纸黑字地写着M大。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没有真实感。

　　好像是天翻地覆了一样。
　　所以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走到办公室，问：“江楚璃有没有来过？”
　　实验班班主任吞吐，强装着镇定问：“来、来过吧……我恭喜她来着，你有什么事吗？”

　　陆君衍：“没有说别的吗？”
　　他立马露了慌张，不敢看陆君衍的眼睛：“没有说别的，我们能有什么聊的……对吧，你要是没有别的……我还有事。”

　　陆君衍看了他一会，忽然说：“吴语来过吗？”
　　闻言，男班主任立马慌乱地站起身：“我不知道，没看到过她……你要问什么，没什么就出去吧。”

　　陆君衍像是明白了什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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