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40、事变

　　离高考最后一天，江楚璃去学校搬书。
　　前几天已经陆陆续续搬了不少，今天是最后一趟。

　　教室里，几人激烈地在讨论题目，看见江楚璃来，仿佛看到了救星。
　　“物理代表，这题靠你了，他们觉得可能会考。”

　　探究起题目来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几人在教室讨论完，已经快中午。
　　有人叫江楚璃要不要去外面吃饭，江楚璃说吃食堂。

　　外面轰隆响了个雷，天气更加阴沉，雨噼里啪啦地下。

　　女生路过江楚璃旁边，一边说着“天公作美，天公作美”，一边将书转移去寝室。
　　江楚璃将桌子清理干净，起身去办公室拿准考证。

　　老师对江楚璃抱有厚望，不免一番详谈。
　　期间吴语和她家长被叫来办公室，形成了一夸一贬的鲜明对比。

　　吴语只默不作声看着窗外。
　　江楚璃与她擦肩而过，依旧不看她，吴语咬了下嘴唇，面容越发扭曲。

　　江楚璃去食堂吃饭，操场积了水，走到食堂时，裤脚湿了一块，她抖了抖。
　　这个点，食堂人也不多，江楚璃打完菜，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吃饭。

　　过了一会，杨媛端着餐盘在她面前坐下：“你……看起来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江楚璃不答，杨媛又找话题：“我就不行，我可能二本都考不上，不像你那么聪明。”

　　“聪明很难定义，”江楚璃说，“背后的努力只是你没看见而已。”
　　闻言，杨媛脸色黯然，不再说话了。

　　江楚璃吃完了，起身去倒餐盘。
　　杨媛见状匆匆趴了两口，也跟上。

　　走了几步，吴语从外面进来了。
　　她走到杨媛面前，故意撞了她一下，餐盘没拿稳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吴语将饭卡递到杨媛面前，居高临下的口吻：“帮我去楼上打饭。”
　　长期被欺压的条件反射，使杨媛抖了一下，她深吸了口气，捡起盘子，直视着吴语说：“我不帮你打，你自已打。”

　　说完，她快速跟上了已经离开的江楚璃。

　　她觉得江楚璃也许会用一点不一样的眼神看她，毕竟她刚才再一次反抗了吴语。
　　可令她失望的是，江楚璃脸上只是淡淡。

　　有时候，她终于明白。
　　江楚璃为什么和她们这种人不一样。

　　有些人就是天生优越，哪怕一开始不好，但老天也是偏爱的。
　　光是这副相貌，就是很多女生羡慕不来的。

　　江楚璃很漂亮，杨媛心想。
　　女生都不得不承认的好看。

　　……

　　七号，正式高考的日子。
　　早上，江楚璃拿着她必备的两个鸡蛋出门，坐公交时还在记着公式。

　　今天雨转小了些，但天还是阴着。
　　下车的时候，她收到了陆君衍的短信，只是一张图片。

　　大概类似于好兆头之类的，看着有些喜庆。
　　江楚璃不知道他哪找来的图。

　　江楚璃回了过去。
　　[你不会偷偷藏手机吧。]

　　那边输入中了一会，一分钟之后消失了。
　　江楚璃笑了下，收起手机。

　　预备铃响之后，考生陆续进考场。

　　因为准备了三天，大大小小的考试考了无数次，江楚璃反而很平静了。
　　两天高考时间一晃而过，快到没什么感觉。

　　第二天考完结束回家，江高老远就等在门口。

　　“对了，你去考什么来着？”
　　“高考。”

　　“哦哦哦，对对，高考，我在这里等你回家。”
　　江高从屋里搬出一大堆东西，大概是江楚璃从小得的奖状和奖杯之类的。

　　“又翻出来看，不嫌腻吗？”江楚璃说。
　　“怎么会腻呢，”江高呸呸两声，拿出一个玻璃奖杯，“这个奖杯是你啥时候得了的来着？”

　　江楚璃看了一眼，说：“一年级吧。”
　　江高感慨：“果然还是要多看，不看都忘记了，还是你们年轻人记忆好。”

　　江楚璃：“那和年轻无关”
　　江高生气：“胡说，你记得我怎么不记得。”

　　“一年级的，谁还记得。”江楚璃说。
　　江高拧眉：“那你怎么知道？”

　　江楚璃抬了抬下巴：“那不是写了吗，一年级奖杯。”
　　江高：“……”

　　呆了一会，他终于想起正事来：“我是想要问你考的怎么样了，我拿这箱子出来干什么。”
　　江楚璃知道他这是又糊涂了：“考的平常水平，一般吧。”

　　一般就是正常发挥了，江高对江楚璃学习还是很放心的，大手一挥：“今天搞火锅，叫上你李奶奶庆祝一下。”

　　江楚璃调侃：“你是想庆祝呢，还是想叫李奶奶呢。”
　　“嘿，你一天不怼我心里舒服是吧……”

　　外面雨声沥沥，三人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说说笑笑。
　　江高高兴的声音传来：“我们家要再出一个大学生了……”

　　……

　　成绩十八号才出，这两个星期，江楚璃打算做兼职。
　　加上以前的积蓄，和兼职的一起，差不多读个大学也够了。

　　她老早就想好了，将来打算带着江高一起去读大学，在外面租个房子。
　　大学相对不那么忙，其余时间也可以兼职，还有奖学金什么之类的。

　　这个暑假就辛苦一点，多打几份工存钱。
　　让自已忙碌起来。

　　一到暑假就是暑假工的热季，江楚璃一天就找好了三份工，一份家教，一份奶茶店，晚上还有餐馆当前台服务员。
　　家教的话一个星期才三次，空出来的时间可以再打临时工。

　　相比于一个月签合同的那种，临时工的工作时间更弹性一些。
　　她还挺喜欢这种。

　　江楚璃又恢复了高考前的忙碌，日子过得还挺平淡。
　　唯一不好的是，还在下雨，天一直阴着，时不时打下雷，偶尔来一场倾盆大雨。

　　天气是会影响心情的，好像让人也整天跟着压抑。

　　在奶茶店上班第二天，杨媛也来应聘了。
　　还挺巧，她说。

　　江楚璃对杨媛的感觉，比陌生人要了解一点，但也仅限于此。
　　或许还有迟意的缘故。

　　她将伞收了，有点高兴和江楚璃打招呼：“没想到你也在，我们可以作伴了。”
　　她不太熟悉的念出那两个字：“楚璃……你考的怎么样？”像是觉得自已问题很傻，“忘了你学习很好了，肯定考得很好。”

　　江楚璃做完一杯奶茶后，递了一包纸巾给她：“你衣服湿了，擦擦吧。”
　　杨媛愣了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杨媛都跟着江楚璃在奶茶店。
　　俩人一起吃饭，一起下班。

　　杨媛在外人面前胆怯，在江楚璃面前却话多了起来。看得出，她很喜欢江楚璃，也很羡慕她。
　　那种敢反抗吴语的勇气，也是来自江楚璃。

　　雨最近好像没有停的趋势，越下越大，河面的水快涨到堤坝。
　　江高一直叫江楚璃放假了多休息，但江楚璃不肯，便也由着她。

　　偶尔在晚上打工回来疲惫时，江楚璃也想跟陆君衍发消息，但想起他没手机。
　　只得做罢。

　　奶茶店兼职第四天，出了一场小意外。
　　有女生将江楚璃认错成了别人，以为江楚璃勾搭他男朋友，拿水泼向了江楚璃。

　　关键时刻，杨媛帮江楚璃帮了下。
　　总是下雨的天，天气说不上冷，却也容易感冒。

　　后来奶茶店老板出来了，搞清楚了之后，是一出乌龙，男生勾搭的是隔壁奶茶店另一位兼职的女生。
　　后来泼水的女生到了歉，这事也算过去了。

　　江楚璃给杨媛重新拿了件外套，向她道了谢。
　　沉默过后，她又说：“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

　　杨媛傻兮兮地笑：“本能反应，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应该知道，”江楚璃说，“我一开始帮你，只是觉得因为你和我朋友像，如果你想……”

　　知道江楚璃要说什么，杨媛连忙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毕竟我们也才没认识几天，我不希望你拿我当好朋友，只是……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怕江楚璃误会，杨媛立马解释说：“就是你班上同学一样，普通朋友就好。”

　　江楚璃看着她，迟疑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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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从六月初开始下，到现在快有十多天。
　　冷意更甚，开始刮冷风。

　　雨水过多，院子里的蔬果都快被雨淹死了，江高给院子搭了个棚子。
　　将成熟的茄子和黄瓜都摘了下来，满满的一大盆。

　　他打算给李青送点去。
　　戴了斗笠，出门。

　　他的健忘症不算严重，记性时好时坏，菜市场的路他都能记得。

　　李青正在屋里勾毛线，见江高冒雨还来，训斥了他几句，江高虚心受教。
　　接着，李青又说起了江楚璃总算要苦尽甘来了，考上了好大学。

　　李青拿江楚璃当亲孙女，江高也看在眼里，俩人欢快聊了一个多小时。

　　江高也知道他终于要盼出头了。
　　尽管这几天都下雨，他心情一直不错。

　　巷口又是那群中年妇人在八卦，看见江高过来，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一些。

　　“哟，多可怜，那撞死的父母现在都没人养。”
　　“可不是嘛，还有那城区那一家三口，听说也过得不怎么样。”
　　“所以说灾星嘛，要不是她要去买蛋糕，能出车祸吗……”

　　“现在，考上好大学，要飞黄腾达咯。”
　　“飞什么黄腾什么达，家里不是还有个老的要养吗……”

　　江高一向耳朵不好，今日下着雨，却蓦然听清了那刺耳的话语。
　　这些话他以前听了十几年，听力不好之后，他便通通“不闻”了。

　　无论过了多少年，这事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随着时间会磨平，但会盖上另一疤。

　　他捡了块石子，丢在水坑里。

　　水花溅起，淋了妇人一身，几人齐齐尖叫。
　　“要死了，眼瞎，没长眼，故意的。”

　　江高也拔高了音量，骂：“丢的就是你们这群长舌妇，不是说我眼瞎吗，这还有一堆石头呢。”

　　妇人又气又急，一时也奈何，骂了句“神经病”，离开了。

　　江高恍惚回到家，只有最后那句在耳边回响，还有个老的要养。
　　他努力抛出那些想法，喃喃着：“明天该去买菜了，得买条鱼回来，楚楚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