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39、分别

　　五号，天气预报一直说要下的雨终于来了。
　　毛毛细雨，天阴沉着，好似一下变了天，又开始转冷。

　　江楚璃习惯了每天在学校，最后两天就打算在学校学习了。
　　江高怕她营养跟不上，最近一直鸡鸭鱼肉上着，每天固定两个鸡蛋，江楚璃都感觉自已胖了。

　　作息需要调整，江楚璃八点才来的学校，也不强制要求。
　　走到校门口，就听到男生在推搡什么。

　　“没听到吗，叫你买烟，哑巴了。”
　　“你妈在我家餐馆打工，信不信我直接开除她。”
　　“还有你那个弟弟，上次竟然拿你的学费来网吧，笑死我了……”

　　远远的，江楚璃看见是上次那个叫杨媛的女生，推搡的男生则是隔壁职中和三中一些不读书的。
　　学生时代的恶意，很多都是没有源头。
　　有些人就是天生这么坏。

　　江楚璃有些愤怒，虽然她还不算认识杨媛。
　　“教学主任就要来视察了。”

　　几人听见声音，回头，其中一个纹身的男生说：“欺负她，关你什么事！”
　　江楚璃走上前：“我认识她。”

　　纹身男想再说什么，另一个男生对他耳语了几句什么。
　　江楚璃隐约听到了“陆君衍”三个字。

　　接着，他们玩弄的神情正色了一些，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江楚璃知道陆君衍在三中的地位，但没想到在职中也这么有威慑力。

　　但是，陆君衍好像也没做什么。
　　相反，在学校，陆君衍很低调，也不屑于炫耀什么。

　　男生走了后，杨媛走过来，依旧是怯弱模样：“谢谢你，我可以……叫你楚璃吗？”
　　江楚璃往前走：“随便，你想叫就叫吧。”

　　见状，杨媛也跟了上去，小声说：“你……为什么帮我？”
　　江楚璃忽然停下脚步，看了她一会：“你和我的一个朋友有些像。”

　　杨媛：“那我很羡慕你的朋友。”
　　江楚璃：“为什么？”

　　杨媛笑了笑：“她有你这样的朋友呀，我没有。你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是吗，”江楚璃到了教室，“没有谁能了解谁，我先进去了。”

　　中午，杨媛收到了吴语的短信。
　　[帮我去校门口拿份外卖，十分钟之内要到。]

　　她犹豫了下，想起早上江楚璃站出来的样子，第一次，她违背了吴语的命令。
　　[你自已去吧，我不去。]

　　发完，她将手机关机了。

　　傍晚放学，杨媛磨蹭到最后一个。
　　小心翼翼走出学校，没看到吴语在，她松了口气。

　　走出校门附近，看到江楚璃在用餐，她在江楚璃对面坐下。
　　坐下之后，才想起自已举动很突兀似的，紧张问：“那个……你介意吗？”

　　江楚璃抬头看她一眼：“坐吧。”

　　俩人不熟，安静吃饭。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下，显示是备注是“1”，杨媛慌了下，故作镇定地按灭了手机。

　　江楚璃目光落在手机上，又不动声色收回。

　　“是……是垃圾短信。”杨媛解释说。
　　江楚璃“哦”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杨媛越发忐忑不安。
　　一顿饭结束，她回家，才走了两步，被人猛然往后扯了下。

　　杨媛一下站不稳，被推到了墙上。
　　吴语和两个女生从角落走出来

　　吴语走上前，轻蔑地拍了拍杨媛的脸：“感情狗不听命令了，原来是傍上新主人了，消息也敢不回了。”
　　再一次，杨媛反抗了吴语：“你不是我的谁，不可以再命令我了！”

　　吴语脸色不好：“想找江楚璃护你，你可真会找保护伞，但你以为她会和你做朋友吗？”
　　被戳中心思，杨媛脸白了下：“我只是……她帮过我，所以我才……我并不在乎她拿我当朋友没有。”

　　吴语轻笑了下：“想摆脱我，你想得倒美。”

　　杨媛一下推开了吴语，头终于不再低着，正视着吴语的眼睛：“你没有我的把柄，所以我可以不听你的。”

　　说完，杨媛便想走，但被另外两个女生拦住了去路。
　　她们抬眼一眼，发现前方站着一个人，惊呼了一声。

　　是江楚璃，也不知在这多久了。

　　杨媛看到江楚璃，就跑了过去，像生怕被误会，又像怕被疏离，最后她说：“楚璃……你怎么又回来了？”

　　“来拿东西。”江楚璃说。
　　她并不看吴语，抬脚便往前走了。

　　吴语脸色发青，上次的事，伊蓝已经警告过她了。
　　没有伊蓝坐支撑，她也没什么都不是，她在三中为所欲为的权利，都是伊蓝给的。

　　江楚璃回到教室拿伞，明天开始下中雨。
　　杨媛走到她面前，像是难以启齿：“我其实……和吴语并不是……”

　　“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江楚璃说，“我知道你和吴语的关系。”

　　杨媛震惊地抬起头，随即慌张地解释：“我已经……不听她的了，真的……”
　　她像是想让江楚璃急于相信她：“是她欺负我……我以前没办法反抗她，我怕她……可是，现在，我不怕她了，真的！”

　　“你也不用说这么多，”江楚璃已经走下了楼梯，“其实我很点意外。”
　　杨媛：“意外什么？”

　　江楚璃：“你今天跟吴语说的话。”

　　杨媛呆了呆：“你都听到了。”
　　江楚璃“嗯”了声，要出校门时，又对杨媛说：“早上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帮你，只是单纯因为你和我朋友有些像而已。”

　　江楚璃走了，杨媛却笑了。
　　她喃喃自语：“可你是第一个帮我的人。”

　　……

　　江楚璃刚下公交，雨就下起来了，雨水打在河面，旋出一圈圈涟漪。
　　她打伞走回巷子，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就变成了倾盆大雨，河面开始涨水。

　　妇人依旧聚在凉棚下窃窃私语。
　　“放出来了，听说还有个孩子。”
　　“可怜那路人，还是个孕妇……”
　　“是个独生女，她老公立马娶了新欢……可怜见的……”

　　江楚璃赶在倾盆大雨前，回了家。

　　江高端出炭盆，将菜弄上桌：“冷吧，赶紧吃，后天就考试了，可不能生病了。”
　　“好着呢，”江楚璃洗手吃饭，“你吃完饭记得按时吃药。”

　　“知道，还用你提醒……我药放哪来着？”
　　“你昨天自已放的，在电视机前。”

　　吃饭洗澡后，江楚璃在房间看了会书，九点多上床。
　　拿出手机将软件都翻了遍，才点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还是一起去看猫的消息。

　　先考文化，手机应该还在身上。
　　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放下手机。

　　只是刚放下，就响起了视频通话的语音。
　　门外，是江高问她要不要加条毛毯。

　　“楚楚，睡了吗，冷的话再拿条毛毯进去。”

　　像做贼心虚，江楚璃立马将音量调小，手机捂在了被子里。
　　她冲门口喊：“……不用。”

　　“好，那早点睡觉。”

　　确定门外脚步声走远了后，她才拿出手机，那边锲而不舍地还没挂。
　　她能听到自已心跳如鼓的声音，按了接通键。

　　那边陆君衍不满的声音传来：“怎么才接？”
　　“有……有事去了。”江楚璃随口扯了个谎。

　　陆君衍应该是在阳台，刚洗了澡，头发还在微微滴水，略显凌乱，睡衣领子没扣好，清亮月光照着冷白锁骨，蔓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边光线暗，他清晰侧脸轮廓在月色中忽明忽暗，有种朦胧的安静美感。

　　挺拔鼻梁，浅淡嘴唇，以及低垂的丹凤眼。

　　江楚璃只看了一眼，就不忍直视地别开眼，想说一句“别骚”。
　　但这句话怎么看都透着股……嗯，说不出来的感觉，想了想，换了个委婉一点的说法：“你……衣服穿好。”

　　那边顿了一秒，江楚璃听到陆君衍低骂了一声“艹”，然后画面转开了。
　　再转回来时，陆君衍衣服已经穿好了，扣子严严实实系到了最上一颗。

　　仔细看，他的耳垂还有些微微泛红。

　　陆君衍别扭说，像是找话题：“你们那边天气怎么样？”
　　江楚璃听了听雨噼啪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说：“这几天下雨，今晚下大雨。”

　　“那记得带伞。”他像是离开那天一样，叮嘱起来，“别又感冒了，天气冷也要多穿衣服……也别走路，下雨就坐公交去学校……”

　　江楚璃安静听着陆君衍的唠叨，不由笑了。
　　要是她此刻对陆君衍说他唠叨，她觉得陆君衍应该会炸毛。

　　陆君衍炸毛的样子……
　　江楚璃想了想，应该也挺……可爱。

　　要是陆君衍知道自已用可爱形容他，估计会更炸毛。

　　没聊几分钟，那边传来了男声：“君衍，今天洗澡那么快。跟女朋友聊天呢，那么欢快……”
　　应该是他室友。

　　陆君衍将手机拿远了点，对着男生说了什么。
　　江楚璃隐约听到不是女朋友，以及别乱八卦了几个字。

　　说完，画面又转了回来，陆君衍说：“你高考……加油。”
　　江楚璃捏了下手机：“……那你比赛也加油。”

　　“睡觉睡觉，别玩手机。”
　　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宿管来查房了。

　　“不说了，我明天交手机了。”陆君衍一边说一边回房，要挂断时，说了个“晚安”。
　　很轻，但江楚璃听到了。

　　江楚璃怔怔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也轻声说了个晚安。
　　心里好像浸了蜜。

　　今晚，外面暴雨倾盆，江楚璃却睡了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