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38、毕业

　　近两天天气好，俩人都在阶梯教室学习。
　　老师基本都停课了，一整天都是自习，纯靠自觉了。

　　最后一个星期，也不要求强制在学校了。
　　可以到高考那天直接来考，看个人选择。

　　江楚璃高一的时候幻想过自已高考，觉得自已最后那几天应该是在家复习。
　　但是，像是一种默契，她每天都来学校。

　　而陆君衍，向来对学习不上心，也选择在学校。

　　最后时间，俩人一起学习，一起喂猫，一起回家。

　　特长班有一半人已经比赛去了，像一些少见特长，都是去京市或发达沿海地区考。
　　剩下的人，都是在等上面的比赛消息，也没心思学习，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玩手机。

　　而陆君衍是个例外。
　　下课做题，放学也是和江楚璃在学习。

　　最后一节课课间，特长班的人都在走廊聊天。
　　好像有人分手了，家里催着去相亲。

　　众人一边安慰一边笑。
　　“老浩，不是吧，你妈这么着急吗，还没到法定年龄呢，就催着你结婚。”
　　“这皇帝不急急太监，你妈想抱大胖孙子了。”
　　“你们少打趣，快给我支支招啊，我不能和阿娟分手的……”

　　“招是没招，你先搞定你妈吧。”
　　“说到这个我就烦，我妈说还给定了门娃娃亲，我吐了啊，什么年代了。”
　　“老浩，你今天就是我的笑点，你妈这么想抱孙子，你就满足她呗……”

　　“滚滚滚……”

　　特长班的大少数非富即贵，定娃娃亲也没什么稀奇，很多时候，婚姻也只是商业联姻。
　　话题说到娃娃亲，有人说了一嘴：“陆哥，你和伊蓝不是有过娃娃亲吗。”

　　男生和陆君衍关系近，两家也交好，调侃起来。

　　“我去，感情大家都有娃娃亲。”
　　“青梅竹马，娃娃亲，这不是亲上加亲。”
　　“劲爆啊，话说，陆哥，你对女神有意思没……”

　　陆君衍最近心情好，整个人靠栏懒洋洋的，手点着手机屏幕。
　　陆君衍不回答，或者说懒得回答。

　　众人问李迪：“真的假的，娃娃亲？”
　　李迪看热闹不嫌事大：“娃娃亲真的，其他不知道。”

　　温妤和伊蓝妈妈大学就是闺蜜，俩人约好了，要是都是男孩或女孩，就做朋友。
　　要是是一男一女，就定娃娃亲。

　　这是李迪有次去陆君衍家玩时发现的，在圈内也不算秘密。
　　娃娃亲真有，其他的，他也确实不知道。

　　娃娃亲这事，要是双方互有意思，那是亲上加亲。
　　要是没意思，那就是不了了之，小时候大人的一句戏言罢了。

　　“门当户对，陆哥，将来吃喜酒别忘了我们。”
　　“就是就是，那我们女神，早生贵子……”
　　“你们生的孩子我可以预定一个娃娃亲吗……”

　　眼见说得越来越离谱，陆君衍踢了踢带头的人：“少乱传，我和伊蓝只是朋友。”

　　陆君衍出声阻止，男生也不再调侃了。
　　陆君衍一般不参与八卦，而一旦放了话，那就代表不能乱说。

　　流言，陆君衍的第一态度一向是澄清。

　　说完，陆君衍手机亮了下。
　　他嘴角翘了下，下了楼。

　　陆君衍走了后，转角的一抹身影，悄悄后退了一步。
　　吴语脸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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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君衍到了阶梯教室，江楚璃已经在那等他了。

　　“今天讲一下公式总结，”江楚璃说，“带书了吗？”
　　陆君衍进教室的动作停住，呆了呆，懊恼说：“……没有。”

　　江楚璃嘴角抽了抽。
　　怕江楚璃生气，陆君衍又忙补了句：“下来太快，忘了。”

　　江楚璃叹一口气：“算了，用我的吧。”

　　俩人开始今天的讲课。

　　结束后，江楚璃说：“你什么时候去比赛？”
　　陆君衍愣了下：“……快了吧。”

　　要不是江楚璃不说，陆君衍都快忘了自已要比赛，或者说是知道要比赛。
　　但没意识到自已要离开封城了。

　　接着，又莫名有股排斥情绪。
　　总感觉像没完成什么事。

　　补习完，俩人一起出校门，喂了猫，然后在各自回家。

　　吃完饭，江楚璃躺在院子里看书。
　　迟意好几天没跟她发消息了，江楚璃给迟意发了几条过去，但没回。

　　打电话又怕打扰她，担忧却又不敢过多问。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迟意还没回，加上前几天，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傍晚补习的时候，江楚璃给迟意打电话不通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

　　陆君衍看出来了，问：“怎么了？”
　　江楚璃将迟意的事说了下。

　　陆君衍想了片刻，说：“说不定是高考忙着学习，或者手机坏了，你实在不放心，可以打给她家里。”
　　江楚璃点点头，觉得也是，高考之后她们就可以见面了，不由放心了点。

　　今天陆君衍要去训练馆，俩人就不一起喂猫了。

　　江楚璃喂完猫，去超市买笔，听到前面一阵喧嚣声。
　　几个人围着一个女生在对质着什么。

　　“这就你一个人，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
　　“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那我还能冤枉你不成，我又不认识你，我冤枉你干嘛。”
　　“经理呢，把你们这经理叫来……”

　　女生声音弱弱，就差没哭出来了，一直强调不是她。
　　不一会，经理来了。

　　看几个人穿着高档名牌，想也不想，超市经理就训斥女生：“看你恳求才招你进来的，做事毛手毛脚，想想看客人的手表是不是掉哪了？”

　　“真的没，她叫我帮她拿一下包，我拿了，没打开过，就还给她了。”
　　“经理，我真的没拿……”

　　闻言，丢表的女人跟怒火中烧了：“你现在拿出来还好，看你还是学生，不然我报警了。”
　　接着推搡了女生一下，女生一下跌倒在地。

　　女生是学生，很明显的三中校服，低着头，厚重刘海，挡住了眼睛。
　　怯弱模样。

　　江楚璃想起她和迟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和这场景差不多。
　　只是迟意不会低头。

　　江楚璃想插句话说“要不调监控吧”，视线一瞥，看到了散装零食里有个微微反光的物体。
　　她走过去看了看，是表。

　　“你们丢的表在这里。”她说。

　　几人闻声回头，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出来，笑嘻嘻：“妈妈，我把你的表放在这里了，捉迷藏。”

　　“谁叫你拿妈妈的表的，耽误我时间。”
　　“以后拿了妈妈的东西要说，知道了吗。”
　　“知道了……”

　　闹了一场乌龙，几人训斥了小男孩几句，转身离开，也没有道歉。

　　女生先前被推，跌在了地上。
　　江楚璃走过去扶起女生，在几人路过她旁边是，江楚璃开口说：“冤枉了别人不需要道歉吗？”

　　“你谁啊。”
　　女人恼怒看江楚璃一眼，说完，快速走了。

　　“谢谢你。”被推女生向江楚璃道谢。
　　“没事，”江楚璃说，“以后发生这种事调监控就好了。”

　　江楚璃兼职的多，这种事情也碰到过一些，算有经验。

　　江楚璃要走，女生又叫住她，小声说：“那个，我也是三中的，叫杨媛。”
　　女生应该是认出江楚璃了，毕竟江楚璃在三中不算透明。

　　江楚璃点点头：“江楚璃。”

　　她真的和迟意有些像，发型像，刘海像，声音弱弱，喜欢低头。
　　也许是这样，虽然她可能认识自已，江楚璃还是告诉了她名字。

　　在外面，江楚璃一般不会怎么告诉别人自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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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号，陆君衍的比赛通知终于出来了。
　　结合过往速滑成绩，在京市考，文化成绩也在京市考。

　　课间陆君衍被叫去办公室时，还有些恍然。

　　“以你的天赋，拿个好成绩不成问题，那边是先考文化，集中训练大概半个月，适应那边赛道。”

　　“还有，在那边不要散漫性子，”特长班主任喝了口茶，“你爸跟我打电话了，对你期望很大，发挥好，可以进国家队，知道你家家大业大，出个运动员也不错。”

　　“也不要你多努力，按平时发挥就好，知道你也不在意成绩，”
　　说到这，他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吧，挺有聪明天赋，就是吧，懒散也不是，说你不努力也不是，反正你自已得为你前途考虑……”

　　四十分钟的老生常谈，换别人可能早就不耐烦了。
　　陆君衍心理或许已不耐烦，但也不会表现出来，这是优越家世带来的天生教养。

　　特长班主任再次打量面前站的男生，不得不感慨，陆君衍家教是真好。
　　交过这么多学生，上流圈子也不一定能教出个陆君衍。

　　“还有啊，”特长班主任说完最后句话，“那边考试和训练都禁手机，私自带手机是违规，这点你也要记清楚……”

　　陆君衍先前只是安静听，不在意模样，这会终于蹙了下眉。
　　“一定要交手机吗？”他问。

　　特长班主任以为他想打歪心思：“必须交，到那边我叫教训没收你手机。规矩就是这样，不准带手机，这种赛事都是保密的。”

　　从办公室出来，陆君衍收到了江楚璃的消息。
　　她在校门口等他。

　　陆君衍脚步不觉轻快了些。

　　俩人走出校门，陆君衍说：“我就后天就去比赛了。”
　　江楚璃一直知道他要去比赛，现在听到也没什么感觉：“那……祝你取的好成绩。”

　　陆君衍看了她一会，转回头抿唇：“借你吉言。”

　　俩人踏着黄昏回家，来到废弃工厂。
　　明天，也许是俩人最后一次的喂猫了。

　　江楚璃蹲下喂完猫，站起身说：“去那边坐吗，天气很好。”
　　陆君衍点头。

　　俩人坐在废弃的石柱子上，看黄昏落日。
　　盛夏的晚风吹来，拂起了碎发，江楚璃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风景图。

　　往后，也许就是各奔东西了。

　　碎发擦过陆君衍的手臂，他手心有些痒，心里也有些痒。
　　他想再揉一次女生的头。

　　看了一会，最终，他也只是收回手。
　　他本想以为回国这一年，他会浑噩度过，现在看来，还不错。

　　一年前的陆君衍，身上是带着戾气的，生人勿近。
　　一年后的陆君衍，身上那股戾气消没了，添了一丝柔和。

　　“明天还来喂猫吗？”江楚璃说。
　　面上平淡，心里却有些微微紧张，她不敢看他。

　　“来。”陆君衍说。

　　傍晚，陆君衍回别墅，陆成也在。
　　像是等很久了。

　　“明天整理好东西，后天叫司机送你去机场。”陆成说，“那边我跟你南叔打好了招呼，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他。”
　　陆成对陆君衍的学习虽没报什么希望，但对他的特长怀有很大的期待。

　　他不是那种死板的家长，非得要学习好继承家业，只要在某个地方突出。
　　他就会支持。

　　陆成平日忙，父子俩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他想和陆君衍吃顿饭，但说出来又怕他拒绝，欲言又止了一会，忐忑说：“明天……一起吃个饭吧。”
　　又补了句：“就我们俩在。”

　　说出来之后，空气安静。
　　他本以为陆君衍会拒绝，但出他意料的是，陆君衍点了点头。

　　明天。
　　父子俩在餐厅吃了顿饭。

　　饭并没有吃完，吃到一半，陆成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走之前，他十分犹豫，看向陆君衍：“要不，等比完赛之后……”

　　“你去吧。”
　　看出陆成的为难，陆君衍善解人意说。

　　再次出人意料，陆成怀着愧疚走了。

　　陆成走了后，陆君衍独自吃完了饭。
　　他给江楚璃发消息。

　　[下课了吗，去喂猫。]

　　那边隔了一会才回过来。
　　[下了，刚出校门。]

　　陆君衍嘴角勾起，拿起外套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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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个夕阳天，很缘分，俩人同时到了废弃工厂。

　　江楚璃喂完小猫，给小猫拍了几张照片，又拍了几张风景照。
　　在调模式的时候，陆君衍找话题：“我那边收手机。”

　　江楚璃低头“嗯”了声。
　　过了一会，陆君衍才说：“……可能跟你发不了信息。”

　　江楚璃回了个“好”。
　　她拍了这么多，最想拍的却没拍。

　　俩人安静坐在石柱上，静静看着远方日落。
　　晚霞洒在他们身后，像一幅山水油墨画。

　　江楚璃看了眼时间，说：“我回家了。”

　　陆君衍再次想挽留，但是他什么都挽留不了。
　　他有一股强烈的冲动，从来的时候，快要冲破胸腔。

　　他觉得自已应该做出的冲动。

　　江楚璃最后看了陆君衍一眼，俩人向着两个相反的方向回家。

　　陆君衍……
　　祝你……前程似锦呀……

　　江楚璃在心里说。

　　在日落最后快落下时，陆君衍突然转身，跑向了江楚璃。
　　他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跑到离江楚璃几步远停下：“江楚璃，等我！”

　　“毕业一定要等我。”他说。

　　等什么，回来一起喂猫吗，江楚璃心说。
　　嘴上应着：“你好好比赛吧。”

　　陆君衍去京市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告诉李迪帮他照看一下江楚璃。
　　这种就像是家长要出远门，托人照看自家孩子一样。

　　李迪“卧槽”了一声，虽然有预感，但又被吃了一波狗粮：“就说你俩有问题，学霸能有什么事啊，回来又要被你们喂狗粮，我俩绝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