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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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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过二十,陆君衍出现在别墅门口。
扫地的阿姨看见,微微惊了下。
这半个月陆君衍回家的次数过于频繁,以前是半个月一一次,而这半个月陆君衍回来了三四次了。
实属罕见。
阿姨走过去问:“少爷,需要吃东西吗?”
陆君衍摆摆手,走了几步,问:“新家教几点钟来的?”
阿姨愣了下,脑海闪过疑问:“大概……六点五十吧。”
陆君衍没再多说,上了楼。
他手里提着一个煎饼。
站在门口,陆君衍屈指敲了两下门。
门被打开,开门的是江楚璃,脸上还有微微错愣。
“你怎么来了?”她说。
陆君衍扬了下眉:“我回家很奇怪吗。煎饼,要吃吗?”
他将袋子递过去。
煎饼酥脆的香气蔓延,实属诱人。
封城煎饼摊不少,但只有学校门口的那家最好吃,江楚璃没空吃饭的时候,就会买来充饥。
她比较喜欢吃辣的煎饼。
“煎饼,好吃吗?”赵小北闻声探出头。
陆君衍:“不好吃,很辣。”
赵小北缩缩脖子,自言自语:“很辣啊,那我不能吃辣……”
江楚璃接过煎饼,说了声“谢谢”,转头跟赵小北说:“下次给你带不辣的煎饼。”
赵小北雀跃:“谢谢姐姐。”
江楚璃提着煎饼返回房间,咬下第一口的时候,不由想到,陆君衍是怎么知道她吃辣的。
她并不是吃辣,只是这些小摊的东西喜欢放辣,家里面的饭菜都挺清淡。
陆君衍来她家吃饭时,江高做得也挺清淡。
江楚璃想了几秒,没想到,便也抛之脑后了。
八点,江楚璃结束了一个小时的家教,在跟迟意发微信。
陆君衍拿着什么东西进来了,放在了桌上。
“你书放我房间了。”他对赵小北说,“以后别在我房间丢三落四。”
赵小北被训,低着头不说话。
桌上还有一只钢笔,赵小北弱弱说:“这个笔不是我的。”
陆君衍:“我知道。”
“……”
江楚璃随意往那边扫了一眼,收回,下一秒,又扫了过去。
那只钢笔她看着有些眼熟,再瞥了瞥,和以前她退货的那只有些像。
但她不确定是不是,毕竟钢笔款式那么多,相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时间过去太久,她也不太记得钢笔的细节长什么样了。
陆君衍就将钢笔放在桌上,也没出去。
江楚璃又发了会信息,再次瞥过去,她终于问:“钢笔……你不用吗?”
陆君衍:“不太好,要丢了。”
江楚璃抿抿唇:“看着……还很新……”
陆君衍心跳快了一些,但还是语气平常说:“你要用,给你好了。”
在忐忑的几秒里,江楚璃不好意思说:“你……嗯,给我吧,反正你也要丢了。”
她有练字的习惯,挑钢笔,不舍得买贵的,最多也只是三十块钱一只的。
那只要扔的钢笔看着还不错。
她拿起钢笔看了看,目光落在笔帽上的标志时,轻皱了下眉头,疑问说:“牌子?”
钢笔和她退的那只是一个牌子。
陆君衍:“哦,仿的。”
江楚璃狐疑地看着他。
陆君衍:“路上发传单随手拿的。”
江楚璃点头,信了。
毕竟陆君衍没有理由骗她。
陆君衍忍住挑眉的冲动:“时间不早了,你家教完就赶紧回家吧。”
说完这一句,陆君衍出去了,动作有些微微急迫。
而出去之后的陆君衍,耳垂悄悄红了。
他怕再不出去,可能会被看出什么来。
可是随即又懊恼,为什么会怕被看出呢。
陆君衍走了后,江楚璃试了试钢笔,没发觉哪里坏了,不知道陆君衍是为什么要扔。
可能是单纯觉得廉价。
小插曲过去,赵小北一双眼睛转啊转。
他十分确定,他哥刚才不是来还书的,因为以前他落下书在他哥屋里,他哥都是直接丢出来。
联想昨天的事,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憋得难受:“其实哥哥刚刚不是……”
“不是什么?”江楚璃问。
意识到自已差点说漏嘴,赵小北连忙捂住了嘴:“我不能说!”
江楚璃被这幅模样逗笑:“那不说,我们开始上课了。”
……
这一周平淡过去,时间也越发紧张。
下周江楚璃去补习,陆君衍也照旧在,赵小北憋得越发难受,终于一个不小心,露出了端疑。
江楚璃说:“小北,下周之后我可能不能来了,我周末都会有考试。”
赵小北虽然遗憾,但也很快接受,兀自说:“姐姐,没事,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要不是因为哥哥,你也不会来给我家……”
江楚璃突然看他:“小北,你刚说什么?”
话已说出口,再掩饰越发显得欲盖弥彰,赵小北瞪大眼睛:“没什么……”
江楚璃看了他一会,问:“是你哥哥叫我来给你补习的,为什么?”
赵小北疯狂摇头:“真的不能说!我要保密。”
江楚璃已经知道,点点头。
九点到了,她准备回家,路过陆君衍房间时,敲了敲门。
陆君衍打开门,问她:“有事?”
江楚璃先注意到的是房间很暗:“怎么不开灯?”
“习惯开暗灯。”陆君衍解释说。
江楚璃没再多说,直接疑惑问:“你为什么叫我来给小北补课?”
话落,陆君衍被打个措手不及,强掩慌乱之后,一记冷眼射向走道的赵小北。
收到骇人的目光,赵小北缩成了蜷缩的蝈蝈,用口型无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陆君衍收回冷人目光,脑海飞速转过理由:“他家教走了,刚好你带家教,就推荐你了。”
这个理由……勉强也合理,但是……她觉得陆君衍应该不是这么会注意赵小北家教的人,狐疑地看着他。
陆君衍目光看向别处,不自在咳了一声。
空气安静过去,陆君衍感觉自已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
门口传来一声“阿衍”,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伊蓝站在楼下,说:“我妈叫你去我家一趟。”
陆君衍像是找到借口般,快速说了个“好”字,根本没听清说了什么。
见伊蓝出现,江楚璃也不再留了,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便下楼了。
阿衍……
出门的时候,江楚璃想到,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原来他们关系这么好,她从来不知道陆君衍还有这个名字。
很奇怪,为什么她会有点微微不舒服。
陆君衍想说点什么挽留,但江楚璃已经走了,心里不由涌上略微失落。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伊蓝。
伊蓝脸上挂着淡笑,笑得有点勉强:“我妈说叫你去我家一趟,温姨以前留了东西在她那。”
……
四月初,封城开始入夏,路边的白色茉莉开始开放,飘着郁郁葱葱的淡香。
模拟考放榜,张贴于公告栏,紧张的一月过后,学校周末放了一天的假。
周五下午,一群人围着公告栏看成绩。
“哎,怎么还是一百多,我妈要我上重本。”
“加油,再努努力,每天五分,一定可以考上……”
人群中,迟意拍了拍江楚璃的肩:“楚璃,你第三。”
江楚璃笑笑:“你不是想考美术院吗,分数已经够了。”
迟意露出向往目光:“嗯,分数够了,等我再存存钱。”
还有两个月就高考,大家或多或少都把心思放在了成绩上,俩人说笑着结伴回家。
周六放假,江楚璃要来帮老师改试卷,她九点就到了,改了一个多小时。
离中午吃饭还早,便在校园里写作业。
今天全校放假,校园里没什么人,知了在树上蝉鸣,轻柔的风吹在脸上令人舒适。
淡淡的斜阳,穿过簌簌嫩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江楚璃就在这斑驳碎影中,专注看书。
她认真的时候,不会注意到别的事物。
脸上绒毛被阳光映出光晕,浓密睫毛如一弯染妆的秋雨小蒲扇。
不远处停着一双休闲白板鞋,鞋的主人看了会,走了过来。
“看什么?”
陆君衍觉得自已嗓子有点痒,这样的江楚璃,好像很柔和,在阳光之下。
“书啊,小说。”江楚璃抬起头,蓝白校服,洁白颈子,还有被风吹动的细碎马尾,“忙里偷闲,作业写完了没事做。”
陆君衍喉咙更加痒:“……那我打会游戏。”
俩人就并排坐在绿荫下,安静做着自已的事,互不打扰。
只是一个专注,一个心思不知飘在哪,目光频频落在那只翻书的细白手上。
书页又被翻过一页,可能是视线太明显,江楚璃终于注意到了旁边好像有视线。
在江楚璃去看他时,陆君衍慌忙移开了目光,手里的手机发出“defeat”的语音。
“输了。”江楚璃说。
陆君衍压下嗓子痒意,“嗯”了一声。
江楚璃站起身收书包,陆君衍问:“去哪?”
江楚璃:“中午,回家吃午饭。”
陆君衍也站起身说:“我那去校外吃。”
绿荫小道,俩人一起出校门。
“我发现你最近好像不怎么怼我了?”
“有吗,我也不是总是怼你。”
“刚开始你总拉我帽子……”
“那还不是你先惹我……”
声音渐渐远去。
……
下周开始操场维修,早操由操场转移到了宿舍楼的空坪前。
早操每个班都有领操人,这个星期是江楚璃担任。
七点半,天刚亮全的时候,校园里充斥着广播操的音响。
李迪被吵了两天,第三天实在是受不了了,下床去上厕所。
早操纪律学校抓得紧,但对于不走高考的班来说,总会出现逃操的几个,李迪和陆君衍就是其中。
李迪是单纯想睡觉,陆君衍是觉得做操无聊。
他起床后没看到陆君衍在,喊了声,打开门就看到陆君衍倚在走廊。
李迪上完厕所,也往下探头:“还有四天,终于就要结束这操蛋的日子了。”
陆君衍没搭理,只是看着下面。
整个人看起来悠闲懒散。
陆君衍作息挺规律,以前这个点也起来了,只不过是在玩手机。
结合前两天他上厕所时陆君衍也在外面,不由发出疑问:“陆哥,你以前不是觉得这操的动作挺丑吗?”
他往下望了望,这周伊蓝和江楚璃都是领操人,隔了三个班,他不确定陆君衍是在看谁。
或许又谁都没看,只是单纯在吹风。
福灵心至,他发出了一个灵魂问题,也是众多男生颇具争议的话题。
“陆哥……老实说,你觉得伊蓝和学霸谁好看?”
“江楚璃。”
说完,陆君衍才意识到说了什么,潜意识里,他脑海浮现的是江楚璃的脸。
并不是因为外貌评判,如果是要选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选择。
听到答案,李迪连啧了两声:“果然,竹马比不过天降。话说,陆哥,你真不是喜欢学霸吗?”
陆君衍不耐烦踢了他一脚:“刷你的牙去。”
领操班上每个人都会轮一遍,这还是江楚璃高三第一次轮到,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感觉像有人在盯着自已,站在最前面,一板一眼地做着肢体动作。
只希望剩下的三天赶快过去。
依旧是领操的早晨,做完操,她无意识往上望了眼。
她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了高楼闲散倚着的人,陆君衍也刚好看下来,俩人在半空中对上了视线。
一股类似于羞愤和尴尬的情绪。
陆君衍看到了吗。
她做得那么僵硬,而且这操的动作,也实在做不出美观效果。
依陆君衍的性子,他肯定会找机会嘲笑自已,江楚璃这么觉得。
几乎是对上的那一秒,她就快速收回了视线,不及她多想,就听楼上李迪就喊了一声:“伊蓝,学霸。”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过去,看到了同样是领操的伊蓝。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许陆君衍是在看伊蓝也说不定。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说不明的情绪又冒了上来。
六天的领操终于过去,江楚璃像泄了一口气,不用站在最前面受人“瞩目”。
结束后的第一天,她就碰到了陆君衍。
陆君衍:“跳得不错。”
江楚璃觉得他在嘲讽自已,沮丧说:“你想笑就笑吧。”
陆君衍:“为什么要笑?”
江楚璃有些羞恼,兀自低头走路:“丑死了。”
走了几步,头顶一只手盖了下来,然后揉了揉。
江楚璃转头,抬手重新弄头发看他:“你干嘛弄乱我头……”
后面的话噶然而止。
因为陆君衍说:“不丑。”
语气有些温柔认真。
江楚璃心莫名烫了一些:“真的不丑?”
迟意笑了她好几天,她可能学舞快,对这种体操实在不擅长。
陆君衍悠悠往前走:“那操做不出好看的,无人无关。”
江楚璃跟上:“哦……还没说,你为什么弄乱我头发?”
“你头上有虫。”
“……有虫,那也不是用揉好吧。”
“那用拍……”
“你就不能用捉吗……”
俩人拌嘴一起走向教室,陆君衍捻了捻发烫的指尖。
那操他以前觉得丑,但是是江楚璃做,忽然又觉得不丑了。
一板一眼,以后他一个人的时候回想起,发觉是可爱。
……
操场维修的一周过去,接着是学校老师出差听课放假,高三是一天,其他年级是三天。
室友连着三四天不在,李迪好奇嘀咕:“不会真成功,然后私奔去了吧?”
陆君衍寝室就三人,他、李迪和另一个男生。
陆君衍正在桌前玩手机,问:“什么成功?”
“你竟然不知道?”李迪惊讶,“就表白,阿辉暗恋的女生,上学期就在说,你猜他会成功吗?”
陆君衍没猜。
下午,消失四五天表白的人回来了,一进门就哭天喊地。
“呜呜呜……陆哥,阿迪,你们安慰安慰我……”
李迪好奇心起,跳下床同情说:“失败了?”
室友摇头又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她说……她说……”
好奇心害死猫,李迪比他还急:“她说什么,你这到底是成功还是没成功?”
“没直接成功……但也失败了……”
“……”
李迪:“说人话。”
“就是……我跟阿紫表白,她说这样算早恋,她家里不允许早恋……她没拒绝我,但是跟我说毕业以后再说……”
“我知道,其实她就是不喜欢我。她就是心地好,不忍心拒绝别人,可是这样我更难过了呜呜呜呜……”
李迪听完,沉默了一会,同情地拍了拍室友的肩:“也可能不是真拒绝,你毕业后再试试看。”
一旁的陆君衍递了盒纸巾过去。
“呜呜呜……谢谢你们,还好有你们安慰我……”
晚上去晚自习,陆君衍在路上碰到了江楚璃。
后者正将自行车停好,从车棚走出来。
陆君衍脚步慢了几拍,江楚璃走了上来。
离上自习只有几分钟,校园操场已经空无一人,显得静谧,晚风吹来。
俩人闲散聊了一会,安静走路。
陆君衍插兜随意说:“你对早恋怎么看?”
没记错,江楚璃觉得陆君衍好像问过她这个问题了:“早恋,个人选择。”
“我是说,”陆君衍脚步微微顿了下,“如果现在有人跟你表白,你……会答应了?”
说完,心跳快了几拍。
“不会,”江楚璃不假思索说,想了想回答,“我没打算早恋,而且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
“那高考之后呢?”
江楚璃奇怪看了他一眼,陆君衍偏开头不自在咳了一声。
“那高考之后再说吧,现在想不到那么远。”
“你会认真考虑吗?”
“会,就算拒绝,我也会认真考虑。每个人的心意都该被认真对待。”
陆君衍轻“嗯”了一声,又下意识蜷了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