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23、喜欢。

　　江楚璃突然有点羞愤，那是被看见了窘事的尴尬。
　　毕竟她在一个专业速滑面前滑冰。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不太自在问。

　　陆君衍其实来了有一会了，在江楚璃进来之前，但他说：“刚来，没多久。”
　　整个人放松懒散，倚栏杆，穿着黑色冲锋衣。

　　江楚璃松下口气，那应该没有看到她刚开始滑的僵硬滑稽的时候。

　　“想学。”陆君衍笑了声。
　　江楚璃越发觉得陆君衍最近奇怪，前几天还别扭得不行，今天就很平静。

　　但她确实想学，不太自然点头：“嗯。”
　　“等着。”丢下这一句，陆君衍转身去了后台，应该是去换鞋。

　　陆君衍走了后，江楚璃又开始滑了段，反正看都看见了，也没什么好遮的。
　　江楚璃滑到另一边，陆君衍换好鞋出来了。

　　脚踩在冰面上，轻盈向她滑了过来。
　　隔了她几步远，说：“滑冰最重要的是保持平衡，滑的时候膝盖向前屈，身体向前倾，保持腰部平衡。”

　　江楚璃试着滑了一段，比刚开始好了些，肢体还是很僵硬。

　　“刹车的时候膝盖向内，手臂可以张开。”
　　可能这次太急了，她控制不好力度，眼看着要向侧滑到，一只手及时将她拉住了。

　　确定她能站稳后，那只手又很快收了回来。

　　江楚璃站稳后，说了声“谢谢”。
　　陆君衍：“肢体不太协调，要帮你调整下吗？”

　　江楚璃点头：“嗯。”

　　在向她靠近时，江楚璃听到陆君衍问了句：“介意吗？”
　　江楚璃轻摇头之后，那只手才放在了她腰上。

　　调整手臂位置和腰部方向。
　　极近的距离，可以看清脸上细细绒毛，陆君衍侧脸轮廓分明，在灯光下，有种冷凌的美感。

　　江楚璃忽然别开眼，这一刻，有点知道陆君衍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了，明明也不怎么高调。
　　他身上就是有种气息，矜贵干净气息，这个年龄段男生没有的。

　　优越的家世，给他带来了天生的矜贵和教养。

　　调整好姿势之后，江楚璃比第一次滑得好多了，可以自已慢慢控制方向和刹停了。
　　她开始放开，在冰道上自已滑行了。

　　偌大的训练馆，一时显得很安静，只有冰面滑行的声音。
　　陆君衍就在栏杆处看着江楚璃滑，脸上是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楚璃滑了好几圈，在一次进步之后，始终不得要法，再也进步不起来。
　　江楚璃滑到陆君衍旁边，喘了几口气。

　　“要我带你吗？”陆君衍开口说。
　　江楚璃想了几秒，点点头。

　　俩人滑到冰面中间，灯光洒下来，落在冰面，映着俩人的倒影。
　　这一刻，像舞台剧的青春片。

　　女主角将手交到男主角手上。

　　陆君衍伸出手，等着江楚璃将手放上来。
　　他的手修长而好看，手指根根分明，没有一点瑕疵，冷白的色调。

　　江楚璃将手放上去，陆君衍牵起她。

　　这一刻，陆君衍心跳漏了一拍，灯光照着女生白皙的脖颈，他终于却确定自已是有点喜欢江楚璃的。
　　至于这份喜欢有多少，他也不知道。

　　何时喜欢上的，更加没有答案。

　　这几天失眠的夜晚，他反复地想这个问题。
　　而今天，他所做的，只是来确定心意。

　　要是江楚璃今天没来滑冰，他便会去她家找她。
　　他只是确定，先并不打算表白，因为他不确定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

　　他没有喜欢过，所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惶惶然，不知所措。
　　他意识到自已喜欢上一个人时，便已经足够超出他的认知了。

　　在赛场上一向驰骋的人，今天频频走神。
　　他视线一直落在江楚璃脸上，自已也没发觉。

　　而江楚璃专心动作，也没有注意到。

　　一个急刹，江楚璃没控制住，想避免，但还是摔进了陆君衍怀里。
　　清冽的气息铺面而来，江楚璃忙站稳身，内疚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女生明亮的目光直直望过来，陆君衍忽然不忍直视别开眼，耳畔微红，尤自镇定说了个“嗯”字。

　　话落，江楚璃已经从他手中抽离了手。
　　“就到这吧，”她向门口滑去，“我要回家了，今天谢谢你。”

　　手上还残留着余温，陆君衍下意识蜷了下手，再次耳尖发烫地“嗯”了声。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吹着海风在沙滩漫步，格外抓人心痒。

　　江楚璃只觉得今天陆君衍很好说话，没有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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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中旬是植树节，放了三天假。
　　李迪和陆君衍都没有回家。

　　俩人睡到快中午才起，洗漱完，去食堂用餐。
　　考虑到一些有钱学生挑食，总点外卖，学校又开设了一个新窗口，都是精品饭菜，当然，价格也贵。

　　俩人径直上了二楼，拿了餐盘去排队。
　　李迪排在前面，打完了菜就去打汤。

　　打菜阿姨打完两个菜，问陆君衍要绿豆芽还是胡萝卜。
　　鬼使神差地，陆君衍说了个胡萝卜。

　　打完菜，陆君衍看着碗里橙彤彤的胡萝卜，抿了抿唇。

　　李迪打完俩人的汤过来，坐下，一眼就看见了那胡萝卜，震惊地说：“陆哥，你不是不吃胡萝卜吗？”

　　陆君衍已经做出过太多不符合他平时习惯的事了，这会也只是将胡萝卜往嘴里放：“突然想尝一下了，不行。”
　　李迪一脸有情况的表情：“陆哥，你最近不太对劲，是不是……”

　　陆君衍沉默看着他。
　　李迪：“吃了包子后你的味蕾也变了。”

　　“……”
　　陆君衍：“吃你的饭不行。”

　　李迪不再逼逼了。

　　饭后，陆君衍往校园外走。
　　李迪喊：“去哪？”

　　陆君衍：“回家。”
　　李迪不解：“你不是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去吗？”

　　陆成依旧不在家。
　　赵小北看见陆君衍回来，高兴地要扑上去，在快要扑到时，又急急站定，改成了抱，脆生生喊了声“哥哥”。

　　他总是记吃不记打。
　　今天赵敏佳也不在家，要是换做赵敏佳在家的日子，他是不敢这么扑上去的。

　　“放开。”陆君衍说。
　　赵小北听话地放开，两只黑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哥哥，你吃饭了吗？”

　　“吃了。”
　　说完这一句，陆君衍便要回房间，赵小北迈着碎步跟在陆君衍后面。

　　路过客厅，保姆喊了声“大少、二少”后，又继续聊天。
　　“上周那个家教老师呢？”
　　“听说夫人不满意，给辞了……”
　　“那我明天再去问问其他的……”

　　陆君衍推开门，房里很暗。
　　依旧只是开了小夜灯，他好像很喜欢只开暗的灯，衬得房间幽暗一片。

　　门口开了一条缝，一只小脑袋探首探恼，终于开口说：“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陆君衍回家，赵小北只挑赵敏佳不再的时候去陆君衍房间。
　　吸引他的是陆君衍房里的玩具，因为赵敏佳不准他玩玩具。

　　他也不多呆，每次玩了半个多小时就出来。
　　不弄坏玩具，每次都归回原位。

　　也许是这样，陆君衍至今也没禁止他进自已房间。

　　赵小北拿了玩具，乖乖坐在地毯上玩。
　　一只小火车，他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这些玩具都是陆君衍小时候，温妤和陆成给他买的。
　　陆君衍一直保存得好好的。

　　有时候赵小北会问一些问题，譬如“火车为什么要有发动机”、“海里的鱼是怎样游的”。
　　心情好，陆君衍就会回答，心情不好，陆君衍就会说个“烦”字。

　　然后，赵小北便乖乖不再说话。

　　陆君衍坐了一会，又拉开抽屉，拿出那只钢笔在手上把玩着。

　　赵小北玩了一会小火车，问：“哥哥，现实的火车可以坐多少人啊？”
　　“一千多人吧，我没坐过，不知道。”陆君衍随口回答着，目光落在钢笔上。

　　赵小北想了一会，又问：“那真正的火车可以跑多远啊？”
　　“全国各地，”陆君衍放下笔，“很远，不要总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

　　“哦……”赵小北收了口。

　　房间很静，门没关严，楼下小声谈论的声音陆陆续续。
　　“你的家教老师呢？”陆君衍忽然说。

　　见陆君衍跟自已说话，赵小北很高兴：“妈妈觉得她教得不好，不让她教了。”

　　陆君衍转过身，垂眸看了赵小北一会：“她们在给你重新找家教老师？”
　　赵小北点头：“嗯，阿姨在帮我找。”

　　“那你觉得开学时的那个家教老师怎么样？”

　　赵小北想了会，乖乖说：“那个漂亮姐姐，她教得很好，我很喜欢她教我。”
　　陆君衍手里悠闲转着笔，黑暗中，眼里情绪不明：“那你跟你妈说让她来教你。”

　　赵小北抬起头：“哥哥，是你想要那个姐姐来吗，那个姐姐说你们是同学。”
　　陆君衍手里的笔骤然停了下，微冷着脸说：“小孩问那么多干嘛。”

　　赵小北乖乖闭嘴不再问。

　　陆君衍：“还有，不准说出去。”
　　赵小北立马做了个封嘴的动作：“我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周五放学，江楚璃接到了备注为“赵”的电话，要不是对方说了自已是谁，她都要忘了这个号码了。

　　“江小姐，我想找请你再当一段时间小北的家教老师。”
　　对面直接开门见山：“我是赵敏佳，你上学期交过我们小北，他最近有个全国儿童英语参赛。当然，我知道你也高三了，并不要太久，报酬还和原来一样。”

　　江楚璃说了自已不能兼职太久，最多一个月，对方同意了。
　　对方给的家教费挺高，她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约定时间是周五周六的晚上，两个小时。
　　今天刚好周五，江楚璃放下自行车，改成了坐公交去郊区。

　　校门口等车时，她顺路买了个煎饼吃。

　　陆君衍一行人出来了，寄宿生一般周六才准出校园，正值饭点，应该是去学校附近吃晚饭的。
　　李迪打了个招呼，陆君衍走过去，说：“去哪？”

　　“兼职。”江楚璃说，想了想，又补了句“家教”。
　　反正陆君衍不怎么回家，她觉得好像也没必要告诉他自已是去他家家教。

　　陆君衍眉头不易察觉地轻挑了下，“哦”了声，说了句“早去早回”，便走了。
　　江楚璃觉得陆君衍又有点奇怪，以前家教，也没见他说过这话。

　　反正她觉得陆君衍这段时间，时而正常，时而奇怪。

　　周五平平无常过去。
　　周六上午只上半天课，中午，江楚璃回了家。

　　踩着春天的尾巴，她种了几盆小番茄，刚刚发出嫩芽。
　　江楚璃给它们打支架，

　　浇了一遍水，又种了点葵花种子下去，差不多今年九月就可以收获了。

　　门口李青来了，带了点发芽的茄子苗，江高正在说话。
　　俩人有说有笑，聊了不短的时间。

　　江楚璃蹲得腿麻，站起身，缓了会。
　　刚好江高也聊完进来了，脸上裂开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

　　“聊得挺愉快。”江楚璃说。
　　江高立马收了笑，板起长辈的严肃，但奈何平时被调侃太多，怎么都严肃不起来：“你没别的事做吗？”

　　江楚璃指了指菜园，示意菜都浇完水了，又调侃：“要不我把民政局搬来，你俩扯个证算了。”
　　“少贫嘴。”江高转移话题，“你作业写完了吗？”

　　江楚璃叹口气：“我说真的。”
　　江高沉默，好半天没说话，等麻雀落在菜园叽喳时，才嘟嘟囔囔小声说：“那也得等你上大学再说……”

　　江楚璃没再劝。

　　江高：“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吃了晚饭去。”江楚璃回答说。

　　江楚璃周末兼职很少在家，她对江高的说辞是学校补课。
　　所以江高知道她在兼职，但不知道她打了这么多份工。

　　江楚璃吃了晚饭，傍晚六点坐公交去家教。
　　赵小北早早等在大门口，看见江楚璃来，乖乖喊“姐姐”。

　　江楚璃揉了揉他的头：“上次创新比赛得了第几？”
　　赵小北欣喜：“姐姐，你还记得。”

　　“记得啊。”江楚璃笑了笑，“全国组儿童创意大赛，你说过的。”

　　赵小北：“得了第三。”
　　“真棒。”江楚璃说。

　　“姐姐，快开始吧，我哥……妈妈很欢迎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