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不喜欢我》六月沄

25、糖葫芦

　　两个星期又很快过去，四月中，香樟树开得郁郁青青。
　　江楚璃将精力放在了学习上后，时间也相对悠闲了起来，现在已经没有兼职，周末就在家看看书浇浇菜和花。

　　小番茄长了出来，一个个红彤彤，江楚璃没事就抓一把洗来吃。
　　吹着四月的柔风，躺在竹椅上自在看书。

　　院子的大门常开，偶有妇人路过，瞥一抹自在影，凑头窃窃私语，左不过是老生常谈的话。
　　江楚璃听到，自当不闻，很多时候生活是自已，不是别人，江楚璃很早就懂了这个道理，所以也不庸人自扰。

　　周末，江高扶着墙出来了，险些站不稳。
　　江楚璃放下书赶忙过去，着急问：“是不是血压高了？”

　　江高有高血压，以前犯过病，在大马路上晕倒过，住了院。
　　江高倔，能忍的都忍，不肯去医院，这次竟然点了头，可见有多严重。

　　江楚璃连忙说：“我们去医院。”
　　说完，她扶着江高坐下，跑到房间。

　　银行卡放在衣柜里，两张，一张是平时兼职存的，用来交学费和生活，一张是当初车祸赔偿的。
　　初中以前用这张，兼职了以后就不怎么用了。

　　江楚璃拿了银行卡，打车去了医院。
　　到医院量了血压，高压两百多，加上一些基础疾病，要住院。

　　刚办好住院，江高就晕了过去。

　　“快，病人晕倒了！”
　　“准备静脉通道！”
　　护士喊来医生，一众人慌忙地进行抢救。

　　江楚璃一个人站在外面，看着抢救室的门，感觉浑身冰冷。
　　当初江高晕倒被人送来医院时，她也是这种感觉。别人都有家长或父母陪着，她只能一个人。

　　十分钟后，医生出来了。
　　江楚璃忙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擦了把汗：“暂时没事了，打了镇静，后两天可能还会发，先住院观察几天吧。”
　　江楚璃松下口气。

　　血压过高引起的晕倒，需要留院观察，度过这两天的危险期。

　　医生告诉江楚璃可能需要明天才醒，现在打了葡萄糖。
　　下午，江楚璃去取了钱交费。

　　晚上，江高醒来一次，见江楚璃陪在旁边，满脸疲惫，急了：“楚楚，我没事啊……你先回去休息……”
　　“回去也没事，还不如在这陪陪你。”江楚璃说。

　　俩人一个倔，一个更倔，江高没办法，他太虚弱，说了几句话又睡了过去。
　　医院只能睡陪床，江楚璃回家拿了点洗漱用品，准备这几天在医院陪床。
　　江高晚上一个人在，她不放心。

　　明天是周一，江楚璃坐在陪床上，给学委发了条请假信息。
　　学委关心了几句，问请几天。
　　江楚璃想了想，回了个“五天”。

　　发完信息，江楚璃打量了下病房，四人间，其他三张床都是空的，病房很安静。

　　第二天一早，迟意打来了电话，全程担忧着急。
　　江楚璃说了没大事以后，才放下了心。

　　说着要过来，江楚璃告诉她不用，迟意坚持，江楚璃便也不再劝。
　　中午，迟意过来了，提着水果篮。

　　江高也刚好醒了，老人家生病，有人关心总是感动的，说迟意费东西。
　　三人说笑，总算扫了一点沉闷气氛。

　　快两点，迟意要回去上课。
　　两人在医院门口告别。

　　“小意，谢谢你。”江楚璃说。
　　在她艰难的时候，迟意每次都在，她很感恩迟意这个朋友。

　　“不用说这些，”迟意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嘛，最开始也是你先帮助我的。”

　　俩人第一次相遇是在兼职，有人误会迟意拿东西，江楚璃帮证了清白，俩人就这样结识。
　　“那天你站出来的样子我还记得。”迟意说，“那个时候我就想跟你交朋友。”

　　想起往事，江楚璃心情也好了点：“那个时候觉得你很可爱。”
　　见江楚璃露了笑，迟意也说：“好了，明天有时间再过来。”

　　俩人告别。
　　迟意走了后，江楚璃再在医院门口站了会。

　　住院第二天，江高精神状态好了一些，江楚璃便将作业也带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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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为期两天的速滑训练结束，陆君衍返回学校上课。
　　高考在即，特长班的训练也提上了日程。

　　他走的是北边教室，路过实验班，瞥了一眼后排，没看到想看的人。
　　下午，他又走得这边，那个座位依旧空荡，不由皱了皱眉。

　　放学，老师叫他去了办公室，谈一下训练的事。
　　陆君衍全程心不在焉听着。

　　实验班的学委过来拿试卷。
　　“……请假……五天啊，还想叫她帮我改作业呢……”
　　“这样，你把她电话给我吧，我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那边隐约的谈话让他眼皮一跳，心里像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迟意进来交作业，他叫住她，问“江楚璃呢？”

　　迟意见到陆君衍还是有点怂，弱弱说：“她请假了。”

　　陆君衍眉头皱得更深：“请假，为什么请假？”
　　“江爷爷生病了，”迟意回答说，“楚璃在第一医院陪……”

　　话没说完，陆君衍已经快速出了办公室。

　　特长班老师的谈话还卡在喉咙里：“要是成绩不错，六月有机会可以去京市比赛……陆君衍，你给我回来！”
　　陆君衍充耳不闻，已经快速下了楼。

　　校门口随手拦了辆车，门卫要阻拦的动作还没落下，陆君衍就已经打上车走了。

　　三十多分钟的车程，陆君衍忍不住想。
　　爷爷生病了，江楚璃会害怕吗，毕竟她的亲人就只有江高了。

　　脑内一团烦杂思绪，最后只化作：“司机，麻烦开快点。”
　　他没发觉，自已这是除了温妤去世，第一次这么慌乱过。

　　他喜欢江楚璃不表白，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但有些东西，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种下了。
　　等回过神来，才知情已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他只希望快点到医院。

　　司机见陆君衍穿着校服，便问：“小伙子，这么急，是去见女朋友吗？”
　　“女朋友”三个字出来，陆君衍蓦然顿了下，过了一会，才说了个“不是”。

　　所有的慌乱，在医院看到坐在走廊上的江楚璃时，才停止。
　　她是能牵动自已心绪的，陆君衍心想。

　　江楚璃就一个坐在走廊上，不知在想什么。
　　周围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她一个人很安静，就像在游乐园中等父母来接的孩子，有点迷茫。

　　陆君衍脚步一转，走向了医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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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江楚璃抬头，面前出现了一只糖葫芦。

　　“吃不吃？”

　　陆君衍就拿着糖葫芦，站在她面前：“现在不想吃。”

　　“那等你想吃了再吃。”

　　空气安静了一会，江楚璃问：“你怎么在这？”
　　陆君衍：“刚好路过。”

　　“医院是你家开的。”
　　“我家不开医院。”

　　江楚璃终于笑出了声，脸上有个淡淡梨涡：“你怎么不呛我了。”
　　陆君衍微挑了下眉，也笑了：“这时候呛你是不是显得我也太不道德了。”

　　江楚璃轻哼了一声：“真路过？”
　　陆君衍：“嗯。”

　　现在是周二下午六点半，特长班不是在训练就是在上课，她信才有鬼。

　　江楚璃：“谁告诉你的？”
　　陆君衍：“迟意，刚好碰到她。”

　　陆君衍站了一会，在江楚璃旁边座位坐下。
　　“刚在想什么？”他问。

　　“没想什么，”江楚璃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看到了？”
　　陆君衍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他将糖葫芦递了过去：“给。”
　　江楚璃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过：“谢谢。”

　　俩人就这么坐着，周围人来人往。
　　如果不是生病，江楚璃也许会进一步思考陆君衍出现在医院的原因，但此刻，她心思不在这，只想江高快点好起来。

　　“给我买的？”她随口找话题。
　　陆君衍：“顺手买的。”

　　话题中断。

　　快七点，江高睡醒了，看见陆君衍来，又是高兴又是嗔怪。
　　他还记得上次陆君衍给饭钱的事。

　　“就是想叫你陪陪我这个老头子，你说你给钱干什么。”
　　“没有白吃白喝还不干活的事。”陆君衍说，“我爸知道得打死我。”

　　江高吓了一跳，睁大眼：“你爸也太凶了。”
　　陆君衍忍笑：“所以为了不被打死，只能给钱了。”

　　江楚璃也在忍笑，为了不被看出，只能偏过头去。

　　老头信以为真，嘟嘟囔囔：“哪能这么教育孩子，虽然有成效，但也不能……采取这种极端手段，早知道就不喊你吃饭了……”
　　他认为在这种教育模式下，陆君衍还不长歪，也实属不易。

　　难得的是，教养还这么好。
　　可见陆君衍本性也好。

　　聊了会，护士进来告诉病人要多休息，俩人出了病房。

　　陆君衍问江高病情。

　　“大概还要住三天，”江楚璃说，“还没度过危险期。”
　　一个人在医院很沉闷，但陆君衍来了后，觉得好像压抑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一个人的时候，就想有人跟自已说说话。

　　“危险期还有多久？”陆君衍问。
　　江楚璃：“今天晚上，医生说要是没问题，再住两天就能出院了。”

　　陆君衍点点头，还没走。

　　“那个……”
　　俩人就站在医院走廊，陆君衍像是十分不好意思开口，一句话在喉咙转了几遍，耳垂都憋红了：“那个……你要是需要钱，就说……”
　　又忙补了句：“并不是轻视的意思，就是……有困难就帮，如果换做是李迪，我今天也会帮。”

　　江楚璃愣了下，噗嗤笑了：“大少爷，我有钱。你就算是直接说要借给我钱，我也不会误会你。”

　　陆君衍脸有点红了，第一次说这种话，他确实不好意思，怕被对方误会。
　　他松下一口气。

　　江楚璃送陆君衍到医院门口，站定：“今天谢谢你。”
　　俩人日常拌嘴，这还是江楚璃第一次这么正经地道谢，陆君衍一时不太习惯，脸发烫：“没什么……就随手的事。”

　　江楚璃看了陆君衍一会：“那……再见。”
　　陆君衍：“再见。”

　　一时手痒，陆君衍没忍住又揉了江楚璃的头。
　　这次不同，带了点温柔的意味。

　　江楚璃心快速跳了一下，借着摆弄头发，掩下那抹不知名的悸动：“干嘛又弄我头发？”

　　“有草。”
　　“骗我很好玩吗……”

　　回到病房，江楚璃放下弄头发的手，心跳还没有平息下来。
　　温柔，那是吗？

　　陆君衍竟然温柔地揉她头，为什么？
　　她想不通。

　　目光不由落在那只糖葫芦上，江楚璃拆开咬了一个。
　　丝丝的清甜，好像心情也好了起来。

　　在这初夏兵荒马乱的几天，江楚璃吃到了一只甜糖葫芦。
　　小时候羡慕别的父母可以买，今天她也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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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陆君衍出了医院后又返了回去，进了医生办公室。
　　半个小时之后，他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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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江高渡过危险期，江楚璃担心没怎么睡好，七点半不到就醒了。

　　洗漱完了，她去买早餐。
　　刚走出住院楼，就看到陆君衍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袋子。

　　他的脸上看起来有微微的疲惫感，但也不掩好看，看见江楚璃出来，走过去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早餐买了。”

　　江楚璃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呆愣愣接了：“哦，谢谢。”

　　看着女生呆愣模样，陆君衍嘴角不易察觉勾起笑：“走了。”
　　江楚璃再次“哦”了声。

　　行动先于脑子，等江楚璃往回走了几步时，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陆君衍还会在这？

　　现在才七点不到，这么早。
　　难道是一晚没回去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江楚璃心跳就蓦然快了。
　　再快速走出去时，陆君衍已经走了。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昨晚糖葫芦的余韵感觉还在嘴里。
　　她觉得陆君衍应该是顺路，要不然不可能一晚没回就专门给她带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