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好了别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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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B市，又是一番忙碌。
彩虹还来不及跟方知有约会，对方就被项目组拉着，一头扎进了实验室，连短信都回复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彩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后悔了。
闷热的八月，宿舍十分难熬，他怨念地给方知有发信息：“方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男朋友了？”
一个多小时后，方知有的电话才打过来。
“抱歉抱歉，最近忙，没顾上你。”
彩虹不满道：“哦，我还以为是你想不认账呢。”
“胡说八道。吃饭了吗？带你吃好吃的。”
“哦，不是说不会谈恋爱吗，原来还是知道请我吃饭啊。”彩虹继续阴阳怪气。
方知有气笑了，“行了，快下楼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挤兑人。”
“后悔了吗？晚了！”
彩虹大笑，挂了电话，下楼去见他的新恋人。
方知有还是白T牛仔裤，跟之前没有区别，但彩虹眼里，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双手插兜走过去，舌头抵着口腔内壁，假装无所谓的样子上下扫视了一下方知有，挤出一句话：“忙完了？”
这是什么糟糕的开场白……
方知有笑了笑，“嗯，暂时。边走边说。”
彩虹跟他并肩走在校园里，像其他情侣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没有拉手。
他想，但怕方知有介意。
静静走在他身边，彩虹听他说最近的忙碌。
项目收尾，新工作入职，搬进教职工宿舍——
“你搬家怎么不叫我？”彩虹打断道，“好歹也能帮你扛行李吧。”
方知有温柔道：“想让你多休息几天。而且我东西不多，半天就搬完了。”
彩虹感受到他的关心，又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他这一阵冷落自己的行为。
“嘿。”他轻声道，“谢谢，但不用把我当女生，好吗？”
方知有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嗯，不会。”
方知有带他到南门外的一家小店吃了午饭，然后邀请他参观自己的新宿舍。
教职工宿舍在M大校园外，只隔了一条马路，很近，走路不过十来分钟。彩虹跟着方知有进小区时，还遇到了一个上过课的老师。
他傻乎乎地喊了一声老师好。
那老教授眯了眯眼，认出他后，笑着随口问了一句：“哟，怎么跑到这来了。”
彩虹还没反应过来，方知有开口解释道：“我师弟，叫他过来帮忙搬点东西。”
老教授又跟方知有聊了几句，无非是刚进学院好好干之类的，终于走了。
方知有的宿舍在三楼，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里头家具也很简单，大部分还是方知有原来的行李。
彩虹打量了一圈，房子虽然小，但至少有个私人空间了。他转过身，卷起袖子，对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走过来的方知有说：“搬什么？”
方知有：“？”
“哦，没有，没东西要搬的。”方知有反应过来。
这回轮到彩虹：“？”
方知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聊这个话题，他把冰水递给彩虹，慢慢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水，酝酿了一下后犹豫道：“你可能不太懂，但这里，我们在一起这件事，大概没办法像你从前那样随心所欲。”
彩虹喝水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水瓶，警惕地看向方知有，“什么意思？你怕了？”
“我没有怕，也没有后悔。”方知有解释道，“你先不要激动，我只是和你说明一下这个环境，没有别的意思。你先听，听完再决定要不要生气，行吗？”
他跟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让彩虹哭笑不得，只能握着瓶子坐到方知有旁边先听他说。
“我之前跟你也说过，这里和你的家乡不一样，大家的态度虽然在慢慢宽容，但总体而言，两个男生在一起，没有那样容易让人接受。”方知有的语气很温和，也让彩虹慢慢冷静下来。
“我不害怕，也没有反悔，只是Rainbow。”方知有顿了顿，伸手握住了他的，露出几分无奈，“我得承认，我还没有那样大的能力去抵抗流言蜚语，保护彼此不受伤害。你选择我，我很高兴，但你也许要受一些你本不必要受的委屈。你如果觉得不公平，现在就可以对我发脾气了。”
说完，他看着彩虹，等待着对方的指责。
彩虹沉默地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没有想到两个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单独相处聊的竟然是这么沉重的话题。
“……我现在信了，你是真的不会谈恋爱。”彩虹说。
方知有：“？”
“别人约会吃饭看电影开房，我们约会聊以后要夹起尾巴谈地下恋情——”彩虹闭了下眼睛，忍无可忍：“好歹先亲一下再聊这些吧！”
方知有：“……”
他忍不住笑了，“抱歉。”然后拉着他的手，把他扯到自己怀里，轻轻吻了一下。
彩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也知道难免要面对这些，毕竟他自己跟外婆外公出柜时也没落个好下场，更何况方知有还在高校任职，万一被人知道了，日子不定要怎么难过。
但方知有这样坦诚地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受。
他靠在方知有肩上，想了一会儿，突然又觉得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偷偷摸摸谈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把方知有带到新西兰去……
“知道了知道了。”他闷闷道，“不就是要收敛一点吗，我会的。”
“Rainbow，你不用非得——”
“哎呀不要说了，哪有刚约会就泼冷水的。”彩虹反身骑到他身上，摘了他的眼镜，捧住他的脸，“先专心接个吻好吗。”
说完，他俯身堵住了方知有的嘴。
方知有被他富有技巧的吻打断了思绪，甚至还有片刻失神，找回一点节奏后，也放松了下来，搂住了彩虹的腰，以免他掉下去。
十分钟后。
“……唔，好了好了，Rainbow。”方知有单手捏住他的下巴，偏过头微微喘息，“休息一下。”
彩虹意犹未尽，还追着他的唇索吻。
“Rainbow。”方知有道，“可以了……”他扶住彩虹的肩膀，让开一点距离，有点局促又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彩虹涨红着脸，恼羞成怒，“我早说了，我想跟你上|床，你别说你没有生理需求。”
“……”方知有忽然感到一阵滑稽，笑了出来，两个人探讨这个仿佛在上生理卫生课的青少年，“我有，但这有点太快了。Rainbow，慢慢来好吗？”
托马斯小火车没有开起来，彩虹有点扫兴。
按照他一贯的节奏，早在福建那晚他们就该发生点什么了。到底是因为方知有太传统还是因为自己是个男的，到现在还只停留在接吻这一步。
但他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得尊重伴侣的感受，也得做个遵纪守法的晋江好少年。
不甘心地又蹭了蹭，他从方知有身上爬了下来。
静静坐了一会儿，彩虹忽然问：“我能告诉我妈吗？”
“什么？”
“……我们在一起了。”彩虹说，又心虚地补了一句：“虽然我已经找她请教过恋爱建议了。”
方知有失笑道：“当然可以。”
“马特呢？”
“也可以。”方知有重新握了他的手，“你有选择告诉谁的自由，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你不是说——”
方知有望了他，“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刚才都不让我说完。我说那些，只是告诉你我现在的情况。你愿意理解，我很开心。你不能配合，也一点错没有。Rainbow，你不一定要体谅我的难处，我不会要求你替我保密，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麻烦，那也只是我自己选择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彩虹心中一动，又听方知有道：“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更好规划一下未来。比如先存钱从宿舍搬出去，这样至少你过来更方便——”
“好了别说了。”彩虹打断他，“你把好话都说完了，显得我像个不懂事的小孩。”
“抱歉，我不是——”
“方知有。”彩虹郑重道，“不用想那么远，也不用担心我，我既不要你给我买车买房又不要你跟我结婚生子，就想好好跟你谈个恋爱，你放轻松一点，不要考虑那么多行吗？”
方知有静了片刻，突然觉得他说得似乎也对，“……嗯，你说得对，我不该现在就说这些，别生气。”
彩虹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该考虑的是什么时候准备好跟我做|爱！”
方知有：“……”
“你怎么——”
“怎么这么色是吗？弗洛伊德说过性是一切的根本，是你太古板！”
“我——”
“好了别说了，来接吻。”
于是，又断断续续吻了半小时，最后彩虹被方知有拎着脖子提到书桌前，被迫接受论文辅导。
彩虹一边改论文一边内心飙泪，心想约会约成这个样子也真是够了，陆山虽然土，但男朋友有需求时是真上，他怎么这么悲催，谈恋爱谈成了学业补习班，远在大洋彼岸的父母知道了怕是都要感动落泪。
***
开学前剩下的日子里，彩虹继续着这样不伦不类的约会。
其实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主要是因为方知有确实很忙，而彩虹记着那天的谈话，也没敢再往他的宿舍跑，每天基本都是简讯上聊两句，周末能陪他出个门玩一天就算不错了。
偶尔在隐蔽的角落里牵个手，就是最大的奖励了。
他目前还没有感受到方知有说的可能会有的那种委屈，反而还因为这种新奇的恋爱方式而感到十分新鲜，尤其是大庭广众时故意逗方知有，看他耳根发红的窘态，让彩虹乐此不疲。
生平第一次谈这样隐蔽的恋爱，让他有种禁忌的刺激感。
当然他最后也没有告诉父母追到了方知有这一消息，因为想到了范媛媛的教训。
徐云渺女士与文森特先生当然不会反对，他只是怕方知有知道后会有压力。
看，我还是很体贴的，彩虹难免得意地想。
但他还是需要有一个人来分享自己的喜悦的，于是马上要从德国回来的马特成了不二人选。
“要来接你吗？”凌晨一点多，彩虹举着手机问马特。
“不用，陆山说他会来。”马特坐在黄昏的法兰克福机场候机厅，戴着耳机跟彩虹语音。
他就知道……彩虹翻了个白眼，小别胜新婚，两个月不见，陆山这只荷尔蒙旺盛的熊攻肯定已经迫不及待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说不定马特明天连宿舍都不会回。
同样是谈恋爱，自己怎么谈得这么清汤寡水……
“哦。”彩虹郁卒地说，“那等你们搞完了，我再跟你八卦吧。”
马特：“……”
“你就不能换个好听一点的说法？”马特怒道，“什么八卦？我飞机还有一会儿才登机，你可以现在就跟我说。”
“哎呀这也太不正式了，我还想找个餐厅边吃边跟你——”
“赶紧说！”
“我跟方知有在一起了。”
马特：“……”
万里之外的德国法兰克福机场，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What the hell？”
“嘘！”彩虹的耳朵差点被他喊失聪，“我就知道你会反应这么大，所以说等你回来再说嘛……”
马特迫不及待：“快！细节！全都老实交代！”
机场广播响起：“请乘坐汉莎航空公司LH720航班的旅客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登机口改为……”
“你先登机好吗！”彩虹吼道，“回来再说！”
马特的好奇心被吊到嗓子眼，却只能堪堪忍下，挂了视频起身转去另一层，边走边给陆山发信息：“你明天别来接我，我要先回宿舍。”
陆山立马回复，委屈兮兮：“啊，为什么啊老婆，你不想见我吗？我们都两个多月没见了，我好想你的——”
马特没理他，按掉锁屏键，气势汹汹地冲向登机口。
他明天下飞机必须马上听到这个八卦的所有细节！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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