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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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夏午后，彩虹趴在书桌上。
“宿舍好热啊，你那里凉快吗？”
“很凉快，二十多度，早晚还得穿外套。”
走出考场，彩虹掏出手机。
“完蛋，我刚才考试差点没写完。”
“哈哈，挂了考试可就去不成调研了。”
深夜，彩虹躺在床上。
“你家是什么样的？”
“（图片）（图片）很普通的房子，不过也养了一只狗。”
……
我，有，点，想，你。
彩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短信只剩一句询问：“你几号回来？”
方知有回了一个日期，“怎么了？”
“……有点无聊。”彩虹说，“你在家好玩吗？”
方知有过了一阵子才回道：“还行，有很多事要处理，忙起来就觉得挺充实的。”
他看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等待彩虹的回复，屋内又传来母亲的呼唤：“阿有，你二舅妈介绍了个好姑娘，你过来看看。”
方知有微微皱眉，只能暂时放下了手机。
一周后，彩虹考完了这学期所有课程，送马特去机场坐飞机回国，回学校的路上还要安慰哭唧唧的熊攻陆山。
方知有也回来了，给他带了一些家乡特产。
彩虹本来还在刷兼职网页，接到他的短信，电脑都来不及关就冲到宿舍楼下。
方知有提着一袋吃的，站在一楼大厅外的阴凉处，看到那熟悉的一头金发，便冲他笑了笑。
“方！”彩虹跑过来，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颇有久别重逢之感。
方知有把东西给他，顺口问了几句他的期末考试。
“还行，不会挂。”彩虹漫不经心道，注意力全在方知有和他给自己带的礼物上，“这是什么？树叶？”
那是北方一带十分常见的野菜，方知有给他解释了一下，“带给你外公外婆，对身体好。还有一些打糕，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吃。”
不管方知有给他带什么，他都十分喜欢。彩虹望着他，由衷地说：“谢谢，我会喜欢的。”
方知有点了点头，大概是因为长途跋涉，神色带着点疲惫。他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再重新戴上，又听到彩虹说道：“嘿，能请你吃饭吗？”
“什么？”
“之前说过要请你吃饭的。”彩虹道，“去吗？”
他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看得方知有都有半刻失神，莫名感受了一种正式的气氛。
仿佛是怕被拒绝，彩虹又小声道：“去吧，我都定好餐厅了……”
“嗯，行。”方知有还是答应了他，“什么时候？”
“今晚可以吗？”
“好。”
晚上七点，南锣鼓巷。
这是一家装修得十分小资的新式中餐厅，环境优雅，菜品也很精致，平时过来都要排队，而他们还坐到了一个临窗的好位置。
方知有看着点了几个菜，又把菜单还给彩虹让他点。等待期间，他随意环视了一圈，只见来吃饭的大多数是情侣或者聚餐，像他们这样两个男生坐一桌的几乎没有。
这不禁让人产生一种他们在约会的错觉。
有些荒谬，但又……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随口聊起来。
“……我外婆还在生气，但我觉得我没有错。”彩虹说，“我不想为了让他们高兴，就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方知有静静听他说，不时点头以示赞同。
说完了自己，彩虹又问起方知有：“你会去毕业旅行吗？”
方知有露出个无奈的笑，“想去也去不了啊，七月调研，八月入职，这趟回家都是忙里偷闲挤出来的一个礼拜。”
“为什么要把时间卡这么紧？”彩虹不解，“你都辛苦这么久了，不该给自己好好放个假吗？”
倒是想放，但这个快节奏的社会不允许人停下。
方知有给他简单解释了一番应届毕业生身份和华国职场，又把话题引开了，“你呢，肯定想好毕业后去哪里玩了吧。”
彩虹嘿嘿笑道：“不是答应带我去爬长白山么？”
方知有一愣，“哦，是，行啊。”
“给我看看你家乡的照片吧，方。”
方知有于是掏出手机，给他看那个北方小镇的景色，讲解长白山的游玩路线。
两人的脑袋凑得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彼此的气息。
彩虹喝了点红酒，脸有点红，眼神也显得更加深邃，他听着方知有说话，目光也顺势滑落到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上，脑海里早已吻了他无数遍。
这样旖旎的目光让方知有慢慢停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他始终觉得彩虹约自己出来，不止是为了吃这顿饭。
这个金发男孩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出口。
而那些话——
隔壁桌的争吵打断了他的思索，只见一个白领打扮的女生拍桌而起，怒斥对面的男生：“你就是没种！你但凡是真喜欢我，就不会说出这种话！分手！咱俩一拍两散！”
那男生一脸无奈，起身挽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坐下，冷静一点听我解释好吗？”
“说个屁！”白领佳人怒气冲天，甩了男生的手就要走。
那男生追上去，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一时之间，二人就在餐桌旁僵持起来，引得餐厅里其他人频频侧目。
直到一声“范媛媛”打破了僵局。
方知有对面的彩虹一脸惊讶，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曾经的“前女友”。
范媛媛看到彩虹，顿时跟看到靠山了一样，喊道：“过来帮忙啊！”
彩虹：……
其实即算范媛媛没喊这一嗓子，他本来也打算过去问问情况的，毕竟正常人看到女士遇到麻烦都不会视而不见。
他起身走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闹分手啊。”范媛媛道，“他死缠烂打不让我走。”
那男生尴尬不已，范媛媛的朋友都来了，他也只能识趣地放开了手。
范媛媛抽回手，明显还在气头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啊，咱俩没戏了。就凭你刚才说出那么孬种的话，你就不配当我范媛媛的男朋友。滚吧，渣男前任。”
“你不要这么冲动行不行。”男生挽留道，又看了一眼彩虹，显然不知道这个男生是什么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们单独谈一谈，行吗？”
范媛媛一把抱住彩虹的胳膊，“不谈！滚！”
男生看着她挽着别人的手，皱起了眉头，想说什么，又顾忌这是公共场合，强忍下不快没有发作，只狠狠瞪了一眼彩虹，然后悻悻走了。
彩虹：……
好家伙，敢情这是范媛媛与他的前男友及“前前男友”的八点档狗血小剧场。
男生走了，范媛媛也松开了手，彩虹刚想说她两句，却见刚才还气势凌人的范媛媛此刻忽地泄了气，眼睛也跟着红了。
“你——”彩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范媛媛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打湿了她精致的妆容。
彩虹只能把她带回自己的位置，让她平复情绪。
好在范媛媛没有哭很久，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勉强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失态了。”甚至还主动对方知有伸出手，“你好，你是彩虹的师兄吧，我见过你。”
这就是传说中久经职场的精英白领吗，彩虹被她变脸般的情绪转换整无语了。
他看着这两人礼节性地握手然后开始攀谈，一路从姓名家乡聊到职业前景，终于忍无可忍道：“大姐，我是怕你情绪失控才把你带过来的，你现在跟我朋友聊起五险一金是几个意思？”
“抱歉抱歉，习惯了。”范媛媛意识到自己职业病犯了，打住了对话。
方知有也笑了笑。
彩虹不高兴道：“你到底有没有事？我还以为你分手了很难过，现在看来，你也没受什么打击。”
范媛媛惨叫道：“谁说的！我很难过好吗？我只是没有痛哭流涕，心还是很痛的！”
“刚才嚣张的人仿佛是你吧，”彩虹忍不住吐槽，“怎么看都是你甩了他吧。”
“那是因为他对不起我啊！”
范媛媛一发不可收拾，厉声痛诉起这位“被前”男友的可恨之处。
在跟家里摊牌与彩虹“分手”后，范媛媛与父母的矛盾又上升了一个等级，着实过了一段十分烦心的日子。这时公司又分了一个实习生给她带，是个在校大学生，人很勤快又有礼貌，看出范媛媛心情不好，还主动帮这位姐姐分担了一些工作。
一来二去，两人谈起了恋爱。
但这段恋爱很快遭到了范媛媛家里的反对，认为这个男生既比范媛媛小，又不符合范家父母心目中“有房有车”的女婿标准。
范媛媛郁闷之余，随口跟小男友吐槽了一下。然而男友并没有安慰她，反而觉得她不该这么快把两人恋爱的事告诉家长，徒增两人的压力，应该等他以后有了物质基础再提。
范媛媛气愤地说：“我需要他有房有车吗？这些东西老娘自己不能买？我跟他说这些是希望他站在我这一边，不是让他反过来指责我给他压力！气死我了！”
又忍不住抱怨起自己的父母，“我真的受够了，不谈恋爱时催我谈，谈了又挑三拣四，到底要我怎么样？是不是非得跟他们安排的人选结婚才满意？”
两人静静听范媛媛发泄完，一时都没有说话。
许久，彩虹才弱弱开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范媛媛没好气道，“没一个人真的在乎我，破罐子破摔，随便嫁个他们选的人算了！”
彩虹分不清她是在说气话，还是真的灰心了，犹豫道：“也不用这样吧……”
范媛媛又骂了几句那个不争气的小男友，这时电子手表响了一声，她抬手扫了一眼，站起身道：“得，叫我回去加班，走了。”
彩虹也站起身来，还想说两句安慰的话，范媛媛却潇洒地一挥手，“行了，今天谢谢你了，不打扰你们约会了，下次再聊。”
她冲彩虹抬了抬眉头，留下一个玩味的表情，然后踩着高跟鞋走了，背影看上去还是那个利索干练的白领佳人。
彩虹被她雷厉风行的作风整得无言以对，你说她坚强吧，刚才也哭得挺难过的；说她脆弱吧，下一秒又能抹了眼泪回去上班。
而且就这么一个失恋的心情之下，她还有空调侃自己和方知有。
约会——
彩虹看向方知有，眼神有些忐忑。
经过这么一出插曲，方才有些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也不知道方知有听没听出范媛媛的揶揄。
彩虹存着隐隐期许，但又觉得现在不是聊这些的好时机。
“不好意思，”彩虹重新坐下来，“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媛媛，害你饭也没吃好，光听我俩聊天了。”
方知有摇摇头，“我吃得挺好的，不用抱歉。”
桌上的菜也凉了，彩虹结了账，跟方知有离开餐厅。
外面已是夜幕深垂，街灯璀璨，已经过了晚高峰的B市依旧车水马龙，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两人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的士，好在附近有地铁，便转而往地铁站走去。
彩虹有些懊恼，路灯打在他脸上，映出几许落寞。
这跟他设想的晚餐不一样，但即算没有遇到范媛媛，他也只是打算跟方知有吃一顿普通的晚餐而已。
尽管他的表现有些越线，也不知道方知有是否察觉到了——
彩虹转头看向走在他身边的方知有，企图从对方脸上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感受到他的视线，方知有也转过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
方知有笑了笑，“从餐厅出来，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彩虹有些尴尬，随口找了个话题，“我在想范媛媛的事，谈恋爱明明只是两个人事，为什么会弄得这么复杂？”
方知有附和地点了点头，“确实，感情的事应该是双方决定的，但真实社会里越来越多的现实因素，家庭责任，社会地位，物质条件……都会影响一段关系的发展。”
是这样没错……但彩虹还是觉得：“如果真心相爱，阻碍都是可以克服的，那个男生如果真的爱她就不应该退缩。”
方知有不置可否，“或许吧，我很欣赏你那位朋友的个性，她不物质，愿意付出，是个好女孩。但普世观念里，男性身上承担着赚钱养家的责任，她的男友现在还只是个学生，在已经步入职场的女友面前，应该是不自信的。”
彩虹反驳道：“那他可以努力赚钱，范媛媛又不是不愿意等他，明明是他太要面子才会恼羞成怒指责范媛媛给他压力。”
方知有苦笑道：“是，有这种可能，我没说哪一方正确，况且我们也不是当事人，讨论再多也不一定对。”
彩虹不由追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如果——如果你将来谈恋爱，你父母也像范媛媛家里一样不同意，你会听他们的吗？”
“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吧，”方知有笑了笑，打趣道：“你知道的，他们那么着急，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人，是不会有意见的。”
“那，如果是个出格的人呢？如果是——”
问出这句话，彩虹都觉得自己有些太明显了，方知有又不傻，他这段时间的异常，再加上今晚说的那些话，方知有再蠢，现在也该反应过来了吧。
但他就是莫名想要知道方知有会怎么回答。
果然，方知有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得彩虹呼吸一滞。
“我不知道，”方知有收回视线，诚实道：“Rainbow，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有些事情我自己也还在摸索。”
这又是什么意思……
彩虹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捉摸不透。
他就这么看着方知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方知有也停下了脚步，站在他对面。
路灯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在拥抱。
有那么一瞬间，彩虹甚至觉得方知有是在无声地拒绝自己，尽管他还没有告白。
他懊恼自己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还没有开始追求，就已经毁掉了这种可能性。
方知有看到对面的金发男孩微微泛红的眼尾，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一些对话却划过脑海。
分手了？怎么就分手了？妈再给你介绍一个，阿有。
咱只是普通人家，阿有，你也想想我和你爸的感受。
你都三十了，该成家立业了，妈不求别的，只盼你有个家。
……
微微抬起的手捏了捏拳头，又缓缓放了下来。
“抱歉，Rainbow。”他有些艰难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彩虹失望地闭了下眼睛，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还是忍不住觉得难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明明能感觉到方知有的心意，回了一趟家后，对方却又往后退了一步。
是方知有冷静下来后后悔了，还是这一切原本就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想不通。
一厢情愿的暗恋仿佛坐过山车，前一秒冲上云端，下一秒又跌落谷底。
“……哦，没事。”彩虹说，自嘲地笑了笑，“没事的，不用道歉，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我随口问问而已。”
“Rainbow……”
“走吧，快，赶不上地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