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我到底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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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
长时间的沉默，就等同于默认了。
徐云渺仿佛早就看穿了儿子的新恋情，淡定道：“遇到喜欢的人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我先恭喜你，我的儿子。”
彩虹：“……”
徐云渺：“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谈到你的恋爱对象，你之前那几个前男友直到分手我都不知道名字，方是第一个你带回家正式介绍给我们的，看来你很重视，虽然当时你没有明说，但我早就看出你的意图，你爸爸当时还不相信你是带伴侣回来见家长——”
“等等！”彩虹赶紧打断母亲自信的推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这回轮到徐云渺女士沉默了，“……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在暗恋。我记得这不是你的风格，我的儿子。”
彩虹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确实不是我的风格，但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他甚至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最后四个字他简直是挤出来的，不管是硬着头皮跟母亲讨论这件事，还是这件事本身，都太丢脸了。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徐云渺有限的脑回路实在无法理解儿子的意图。
彩虹：……
母子俩的对话发展到这个地步，彩虹索性也不管什么面子了，咬牙道：“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云渺恍然大悟，继而得意道：“这是你第一次向我请教恋爱建议，一晚上两个第一次，我很荣幸。”
彩虹脸涨通红，母亲真诚的语气让他分不清到底是欣慰还是反讽。
“……妈，你的儿子是真的很需要建议，但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挂电话了。”
徐云渺收了玩笑，“能把你逼到来问我，看得出你很重视对方了。好了，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屋里的方知有已经收拾好了床铺，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外头，彩虹的目光正好与他对上，用眼神示意自己OK。
方知有点了点头，转身忙别的去了。
彩虹收回视线，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让他的语气也有些低下去，慢慢将过去半年多发生的点点滴滴说给母亲听。
“……我想追求他，但他可能根本不会接受我，说不定还会就此远离我。”彩虹难得说出这样没有自信的话，但外公外婆对他出柜的反应又确实打击到了他，“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妈，可我又很贪心，不想只做朋友。”
徐云渺听他说完，久久，才开口道：“你今晚让我见识你很多我没见过的一面，儿子。他改变了你很多，Rainbow，你真的很重视这个人，尽管你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彩虹承认母亲的观点，“是的，我很重视他，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徐云渺忽然感慨道，“这种事情可能根本就没有为什么。”
彩虹听不懂复杂的成语，“什么？”
徐云渺没有解释，收回有些放飞的思绪，“我能理解，喜欢一个人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事，更何况他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的快乐。”
“是的，他能理解我，和他聊天总是很开心。我难过的时候，他给了我安慰。你知道吗，妈妈，”彩虹的心涌起一股悸动，呼吸也跟着快了几分，“刚才他听我倾诉，开导我，对我微笑，我差点忍不住就说出口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瞻前顾后过，”彩虹自嘲地笑了笑，“我觉得我真的完蛋了，徐云渺女士，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Damn it，我甚至现在就想冲动一把，冲进去跟他告白！”
他这听起来有些无助的语气，让身为母亲的徐云渺也不禁感慨爱情的奇妙，但理智还是让她从彩虹的叙述里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听起来很梦幻，我的儿子，但我还是得残忍地提醒一点，今晚发生了很多事，你现在的情绪也很激动，你能确定你现在的感受是真实的吗？”
“……什么？”
“你刚同家里闹翻，受了很大的委屈，又孤身一人无处可去，这个时候方知有出现，让你有个地方可以暂时休息，并且提供了情感上的安慰——再往前看，你去到了一个虽然不算陌生但也是远离家人的国家，孤单寂寞的时候，有个思想上比你成熟的人出现，他理解你又屡次帮助了你，给了你很多指引，你在相处中不知不觉对他产生了很深的感情。”
徐云渺顿了顿，“儿子，我觉得你应该先冷静下来，之后再重新思考下一步。我知道你现在心潮澎拜，但至少，今晚不要做任何冲动的决定。”
彩虹愣了，没有听懂母亲的言外之意。
徐云渺并不想给儿子泼冷水，也没有再往下说，只道：“没错，喜欢这件事可能没有原因，但你不必急于表白，你需要多了解他，也让他有机会了解你，不是吗？表白这件事，是建立在慎重的考虑上的，当你真的确定了对他的感觉，再去勇敢表达你的喜欢，然后尊重对方的选择，这是我能给你的建议。”
彩虹呆呆听着，不知道为何，原本激动的心情在母亲的话里慢慢回落，最终化为内心的一道疑问。
我对方知有的感觉？
直到挂了电话，彩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母亲给他留下的思考题让他的脑子有点乱，什么叫“对方知有的感受”？
Damn it，我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我已经快一年没谈过恋爱了，我现在就想要甜甜的恋爱，这就是我现在的感受！彩虹烦躁地想。
可是母亲说的又没错，他对方知有的了解有限，正如方知有也并不那么了解自己。
他想跟方知有接吻甚至上床——这些方知有都不知道，可能永远也想不到。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挫败，如果方知有知道自己脑子里对他有这样龌龊的念头，还会继续心无芥蒂地跟自己来往吗？
从前喜欢过直男的经历告诉他，对方大概率会被直接吓跑，再也不会跟他有半点联系了。
而自己那个时候，会对方知有感到失望吗？失望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并不是那个可以接受自己全部、可以交付真心的人。
想到这，彩虹不得不承认，母亲的话是对的。
他不够了解方知有，方知有也不够了解自己，冒然告白只会毁了这段关系，以及他心中对方知有的那份美好的期许。
这不是他以前谈恋爱的风格，他有些悲哀地想，他对自己没有自信，也对方知有没有自信。他怕自己这份喜欢禁不住被拒绝，更怕方知有会让他失望。
我可能真的需要冷静一下，彩虹想，我到底喜欢他什么，又或者，到底是不是喜欢。
彩虹这通电话打得有些久，阳台不像室内有暖气，晚上还是有些冷的，方知有几乎都准备出去给他送个外套了，却见对方终于结束通话，心事重重地回来了。
“怎么了？”方知有问，“你爸妈说你了？”
是也不是，彩虹看着他，心情复杂极了，喜欢一个人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纠结的事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方知有没有多问，看他很是一脸疲惫，便让他上床休息，“你睡我的床，床单被套我刚换过，都是新的。”
“你呢？”
“我睡黄毅的。”方知有道，笑了笑，“他床上经常藏着些儿童不宜的读物，还是别让你看到为好。”
彩虹也笑了，“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主要是怕你看到，影响他在你们这帮学生心中的形象。”方知有打趣道，“好歹也是地理班辅导员，他也要点面子。好了，快去睡吧，安心睡一觉，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
方知有的床收拾得很整洁，彩虹躺下后，还能闻到被套上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他侧过身，在黑暗里安静地注视着对面床上模糊的轮廓，明明方知有离他有一定距离，他却仿佛还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这让他想起不久前跟方知有分享同一张床时，对方身上洗漱后的沐浴露清香。
他得承认，那晚他就对方知有起了欲念，正如此时此刻躺在对方的被子里，听着熟悉的呼吸声，他也无法控制地起了反应。
我想触摸他，想亲吻他，想和他做|爱，尽管我无法说清我此时此刻对他的感受。
“方知有。”黑暗中，彩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想要你。”
***
次日醒来，彩虹头痛欲裂。
他失眠到快天亮才勉强睡着，睡着了又翻来覆去地做梦，又被楼道里的人声吵醒的，难免有些烦躁。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蒙在枕头下，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气。
“醒了？”方知有听到动静，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
彩虹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
难怪外头那么吵，都已经饭点了。彩虹爬不起来，又睡不回去，最终还是认命地坐了起来，顶着一头炸毛的金发，失神地望着前方。
方知有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他的起床气了，见怪不怪。他储存好文件，关了电脑站起身，“没睡够就再躺一会儿，饿吗，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彩虹缓缓转头，对上方知有的视线，在对方问询的目光里慢慢清醒了过来，昨晚丢脸的记忆也涌入了脑海。
“……不睡了，我现在就起床。”
边穿衣服他边无比庆幸地想，幸好昨晚没有一时冲动向方知有告白，不然现在该有多尴尬。
他用方知有早上下楼给他买的洗漱用品快速收拾了自己一番，就找了个拙劣的借拒绝了对方要带他吃午饭的邀请，一刻也不敢多待地溜了。
方知有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好笑，虽说对方的行为跟完事后提裤子走人的渣男行径如出一辙，但他表示理解。
谈心后的羞耻感嘛，他懂他懂。
回宿舍的路上，彩虹的头还隐隐作痛。
昨晚超载的情绪和谈话，让他的大脑运转过度，CPU烧了一大半，非要形容，他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宿醉醒来后神经拉扯般的难受。
周日的校园里，一派轻松的氛围，情侣们牵手漫步林荫道，一些社团放着音乐在搞活动，还有一些拿了许可证的校外厂商在促销食品，自热火锅的香味闻着就已经触动味蕾。
彩虹买了几盒，打算带回去跟马特一起吃，反正今天他是不打算出门了。
他提着自热火锅，推开宿舍的门，才踏进一只脚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当场，手中的袋子就掉到地上，自热火锅跟越狱似地四散逃亡。
宿舍里，马特正被陆山抵在桌前接吻，激烈程度堪比珍藏版小电影。
开门声显然打断了这兴致正浓的二人，齐齐看了过来。
彩虹：“……”
“对不起，你们继续。”
彩虹火速收回踏进宿舍的左脚，果断关上了门。
马特：……
陆山：……
两秒后，门又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沿着地板伸进来，左右摸索，终于摸到了那盒不甚滚进来的自热火锅，然后抓着自热火锅一道缩回，还不忘贴心地再次关上了门。
马特：…………
陆山：…………
门外的彩虹抱着自己捡回来的自热火锅站在原地，依然震惊得回不过神来。在“天啊这种事也发生在了我身上，我居然目睹了室友doi现场”以及“天啊虽然知道这两人早搞到了一起，但我真的没想到会亲眼见证这两人搞在一起的场面啊”之间左右摇摆，不知该先震惊哪一个选项。
他还没有理清思绪，宿舍的门又自己打开了，马特的脸有点红，淡淡说：“进来吧。”
再次踏进宿舍，屋里并没有奸情被撞破的尴尬，两位当事人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激情四射的一幕是彩虹的幻觉。
马特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他和陆山的这堆烂事彩虹都知道，他也无所谓再给自己找补。
陆山的脸皮更厚，谈恋爱接个吻不很正常么，看到就看到呗，没啥不好意思的。他甚至还淡定地主动打了声招呼：“Hi,Rainbow, 好久不见。”
彩虹一脸麻木的看着面前的这对狗男男：……
在论不要脸这件事上，他还真比不过这两位。
“你们……”他欲言又止，想说你们其实可以出去开个房，宿舍多不方便，话到嘴边，又想到这两人又不是没开过，八成是趁自己不在，想搞搞宿舍情趣……
“算了，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马特白了陆山一眼，这人本来是过来帮他修改论文的中文语法的，改着改着就精|虫上脑，把他摁着开始亲——
反正也说不清了，马特转问彩虹：“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这个室友如果周末回外婆家，一般情况下都是住到周一再直接回来上课的。
这一问，彩虹又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了。”马特果断毒舌道，“吃午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烤肉。这家伙刚发了工资，他请客。”
陆山倒也不介意多带一个人，“走啊，一起去。”
彩虹没有心情，又没睡好，不是很想去。
“你俩去吧，我不去了，有点累。我有这个火锅，不用管我。”
马特看他郁郁寡欢，很讲义气地也不去了，留下来陪他。
陆山也不要脸地赖在他们宿舍，三个人一人抱着一盒自热火锅唆里头的宽粉，大有蹲在街头吃大排档的气概。
“你怎么了？”马特被火锅辣得只抽气，涕泪横流，“你看起来糟透了，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逃难。”
彩虹也被辣得眼泪汪汪往下流，“嘶，啊嘶……我跟我外婆出柜了，短期内不敢回去，啊嘶，好辣啊……考虑到我这个电灯泡会一直在宿舍，你以后玩情趣play最好换个地方，。”
马特：……
这他妈重点是这个吗！
压下吐槽的冲动，马特道：“你不是说他俩年纪大受不了刺激，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们吗？怎么突然就坦白了？”
这又是一件说来话长的事。
就这火锅，彩虹挑着重点跟马特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果不其然换来了马特和陆山的面面相觑。
“虽然我也觉得这柜出得很莽撞，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后悔。”彩虹喝了一口水，红肿着嘴唇，眼神倒是又坚定了起来，“我妈说得没错，人要诚实，是怎么样就是怎样的，不能假装一辈子。”
话一出口，对面的两人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仿佛被戳中了软肋一般，各自撇开视线，望向相反的方向。
自热火锅飘散的热气里，彩虹并没有注意到两人别扭的情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但现在最烦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个麻烦。”
马特与陆山立刻投来八卦的视线。
彩虹：“……”
“你能请你男朋友出去一下吗？”彩虹终于忍不住道，“他一路旁听了这么多秘密也真的够了吧！话说他是怎么就混进我们的谈话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