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好像遇到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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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刚接通，外婆就是一顿愤怒的输出，“哎，你刚跟虹虹说什么了，怎么一挂电话他就说没跟媛媛在一起？是不是你不让？”
徐云渺心里本就生着气，母亲的质问更是火上加油，这会儿也收不住了，直接怒道：“妈，你的控制欲为什么这么强！彩虹有他自己的人生，不需要你替他规划！他是怕你伤心，才不敢拒绝你的安排，你非要所有人都按你的想法做事吗？”
外婆气得直捂胸口，“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年就非得跑那么远，丢下我跟你爸两个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虹虹愿意回来，你还要阻拦，你到底是多恨我跟你爸，巴不得我们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是不是？”
“不是你逼我，我会跑这么远吗！”徐云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五十多岁的女人此刻委屈得像个孩子，仿佛又变回当年那个因为受不了母亲的强势而失声控诉的少女，“你总是这样，我做什么你都要干涉，我上大学也是，找工作也是，甚至还要逼我相亲逼我结婚，你让我甚至一度厌恶家庭生活。我花了很多年才克服对亲密关系的恐惧，试着跟你和解，可是你现在又用当年逼我的方式去干涉我的孩子？妈，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我们是独立的个人，不是你的附属品！”
“混账！”外婆被她的话气得脸都白了，“我什么时候要控制你们了！你要去新西兰不是说走就走，我拦得住吗？虹虹谈恋爱，我只是介绍媛媛给他认识，他自己做的决定，是我逼着他谈的吗？你说出这种话伤我的心，你自己摸摸良心看对得起谁？”
“你就不该给他介绍，他如果不是为了孝顺你，犯得着骗你吗？这不是逼是什么？”
“他不喜欢不会说吗？非得答应？”
局势的发展大大超出彩虹的预料，他没想到两个他深爱的人为了自己犯的错而吵到如此激烈的地步，赶紧开口打断道：“外婆，是我的错，我确实不喜欢范媛媛。”
外婆一滞，“什么？”
彩虹心一横，索性摊牌到底，“我不喜欢女生，外婆，我是gay。”
“盖？什么东西？”
“……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生。”彩虹看着她，眉头揪着，却还是坚定地说：“对不起，外婆，一直瞒着你，是怕你接受不了。但这次这件事让我觉得，还是得告诉您。您想让我在北京成家立业，我可能是做不到了。我喜欢男生，以后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小孩的。”
外婆“嗷”的一声，差点厥过去。
“外婆！”
“老婆子！”
彩虹和外公同时冲过去扶着她，一人掐人中，一人顺气，老太太才缓了过来。
然而刚缓过来，老太太就又对着电话那头的徐云渺骂了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管？”
……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是彩虹听不下去，伸手直接切断了视频。
“外婆。”彩虹难受地看着老泪纵横的外婆，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我让您伤心了。我知道您接受不了，但我改不了，也不想改。我妈可能不是你心目中期待的那种女儿，但她是一个好母亲，她教我要诚实，要做自己，我觉得她说得对。对不起外婆，我可能也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孙子，但我——就是这样了。”
外婆捶胸顿足，“我就知道不该让她跑那么远，你看看现在，把你教成了什么样……我造的什么孽啊……”
外公扶着她，一言不发，表情难看得厉害。
彩虹心里酸楚得无以言语，无论是父母还是朋友，在他坦白性取向时，都没有表示过半点失望或者鄙夷，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如此惨烈的出柜，外婆的伤心和外公的沉默让他心寒又愧疚，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能接受的事情，到了外公外婆这却变得这么难。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先是母亲的责备，现在又是外公外婆的不接受，让他觉得胸中的情绪快要爆炸，实在待不下去。
“我——我回学校了。”
彩虹随便找了个借口，站起身拿上自己的手机和钱包，便逃出了家门。
彩虹忍着泪水，在已经天黑了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上了公交，又下了车，灯红酒绿的都市让他感到格外孤单。
此时此刻，他特别想回家，回到万里之外那个安静的小镇子里，抱着毛茸茸的Lucky和Augie汲取温暖。
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他还真的走回了学校。
站在校门口，他看着周六晚上热闹的夜宵摊子，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鬼使神差地，他就掏出电话打给了方知有。
“喂。”那头传来方知有熟悉而又带有温度的声音。
彩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哽咽着说：“方，你能陪陪我吗？”
***
方知有被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吓了一跳，下午两人告别时彩虹还好好的，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就这样了？
问了他在哪后，方知有嘱咐他原地等自己，便赶紧从宿舍出门。
赶到校门口时，他一眼看到了蹲在路灯下的彩虹。
那人埋着脑袋，在晕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怜。
他走过去，蹲下身拍拍彩虹的肩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彩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而又伤心的脸，眼睛还红着，看着方知有不说话。
“遇到什么事儿了？跟我说说。”方知有担忧地看着他。
“……我能去你宿舍住一晚吗？”彩虹哑着声音，显然刚哭过，“我跟家里闹翻了，不想回宿舍，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方知有点头，抓了抓他的胳膊，“嗯，先起来。”
彩虹乖乖跟在他后头，一路回了方知有的宿舍。
方知有的室友黄毅今天不在，跟女朋友出去约会了，晚上不回来。方知有给他发了个短信借他的床，对方很大方地表示没问题。
他放下手机，又给彩虹倒了杯水，“喝口热水暖暖。”
彩虹接了，握着杯子，鼻头还是红的，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冻的。
方知有的宿舍很整洁，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像男生宿舍。他的桌上摆了很多专业书籍，墙上还贴了学期计划，严格规划了每个礼拜的任务进度。
方知有拉过黄毅的椅子，坐到彩虹对面，开口道：“好点了吗？现在想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彩虹垂着脑袋，慢慢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方知有一直静静听着，间或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彩虹说完，便再次垂下脑袋。他想起之前方知有告诫过自己不要玩过火，那时他还天真地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才开始后悔没把方知有的话当回事。
方肯定会责备自己……彩虹懊恼地想。
可出乎他意料，方知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了他的发顶，温声道：“电话给我，我给你家打个电话。”
彩虹愕然抬头，鼻尖蹭到对方温热的手掌心，身体一顿，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干什么？”
“跟你外公外婆说一声你在我这，免得他们担心。”
“我出来前就跟他们说了我回学校。”
“那也得报个平安。”方知有道，朝他摊手，“手机。”
彩虹说不过他，只得老实掏出手机，翻出家里的座机号码，递了过去。
等待接通的时间，方知有看了一眼彩虹那张写满不情愿的脸，无奈道：“你外婆年纪那么大，又在气头上，总得再确认一下她有没有事。”
彩虹一愣，继而羞愧地转开视线，后知后觉地才想起自己贸贸然跑回学校，也不知道外婆的气消了没有，有没有又气昏过去……万一又气晕了，外公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要怎么处理这种紧急情况……
不是自己搞出来的这场闹剧，妈妈也不会跟外婆吵起来，外婆也不会被他刺激得晕过去……
他懊恼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接电话的是外公，彩虹听到方知有跟对方解释自己的身份，又确认两老情绪稳定，没有大碍，细细碎碎说了好几分钟才结束通话。
方知有把手机还给彩虹，彩虹愧疚地道：“谢谢。”
方知有摇摇头，起身倒掉他手边已经冷掉的热水，又打开桌上的小储物箱，“热巧，喝吗？助眠的。”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大战，彩虹晚饭都没吃完就跑出来了，此时确实有些饿，便点了点头。
他看着方知有给自己冲热巧，忍不住问：“你不骂我吗？”
方知有勾了一下嘴角，“我骂你干吗？”
“……我以为你至少会说我几句，不听劝什么的。”
方知有倒没想到这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男孩，竟然还记得两人在大悦城的对话，“要我说实话？”
“你说。”
“我确实觉得你这事做得不太妥当，但你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你自己做的决定，我不会去评判。”
他的语气淡淡的，没有指责的意味，彩虹很感激他没有放马后炮，但同时也感到一些失落。
他是希望方知有能够理解自己的，哪怕一点点也行，比如说一句“我知道你这也是无奈之举”。
但人不能贪心，至少方知有没有责备自己，他就应该知足了。
“谢谢。”彩虹道。
方知有听出他语气里的低落，静了几秒，又说道：“我不说你，是因为觉得你已经学到了教训。但作为朋友，我理解你的难过，也愿意提供安慰和帮助。你看起来还是很伤心，需要一个拥抱的话，我随时都在这。”
说完，他把热巧放到彩虹身边的桌子上，站直身子，郑重其事地摊开手，宛如在说“来吧，抱吧。”
彩虹顿时老脸一红，窘迫道：“谁要抱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哦？”方知有轻笑了笑，“牧羊人教堂边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的话让彩虹不由想起不久前他们在特卡波湖旁星光下的拥抱，心脏重重跳了几下，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方知有放下手，看着对方复杂难明的脸色，忽然道：“我发现从新西兰回来后，你变得有些别扭，是不好意思了吗？”
彩虹的神经瞬间紧绷，“……不好意思什么？”
“后悔邀请我去你家做客，看到你的另一面？”
方知有会这么想，倒也很正常。说起来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彼此也不算知根知底，一起旅游甚至带回家这种陡然拉近关系的行为，很难不说是一时冲动。
虽然对方理解有误，但至少让彩虹松了一口气，同时又难免隐隐失望，大有“既害怕对方知道又希望对方知道”的矛盾心理。
“没有。”他闷闷道，“不是因为这个。”
方知有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他下面的话，只当他不愿意说，便也没再追问。
“不管你怎么想的，在我这，你是我的学弟，也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事，想倾诉的话，随时找我。”方知有说。
彩虹鼻子有些酸，也不知是从哪里涌上来的一股委屈竟让他声音也哑了几分，“嗯。”
方知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好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继续懊恼了。往好了想，至少你以后也不用在他们面前隐藏秘密了不是吗？”
“我知道。”彩虹点头，脸上仍透着一点伤心，“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几个小时前，我还是他们喜欢的外孙，就因为我是同性恋，他们就突然……”
他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准确表达自己的心情，甚至无意识地切换成了英语继续说道：“It seems like everything comes with a cost. They just can’t accept me as I am even though we are family… …”
（什么事情仿佛都有代价，我们明明是亲人，他们却依然不能接受我本来的样子……）
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彩虹才发觉自己对着方知有说了好久的英语，“对不起，我——”
“没事。”方知有不介意地摇了摇头，听懂了他说的内容，“你说的没错，任何事情都不是理所当然的。不管是哪种人际关系，都难免会对另一方产生一种期待。你满足了对方的期待，他们就会更喜欢你。你满足不了时，对方就会下意识地失望，甚至愤怒。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顿了顿，他又道：“但这只是人性的一面。人性的另一面是包容与付出。亲情之所以是亲情，是因为彼此之间的爱会战胜失望与愤怒。你外公外婆虽然表露出了失望和不理解，但这都是很正常的反应，你们之间的羁绊最终会让他们慢慢放下那个‘完美的’外孙形象，愿意付出他们的理解，去‘包容’你的不完美。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件事，而你能做就只是耐心等待了。”
说完，方知有又笑了笑，大概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我不是在说教，只是分享一下我的观点。”
彩虹点点头，“我知道。听起来确实也很有道理。”
“所以给他们一点时间去生气和失望吧，他们有这个权利，不是吗？”方知有说，“你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处理情绪，等大家都冷静下来了，再好好谈谈，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当然，”他笑了笑，“你如果需要哭一场发泄情绪，我不介意先出去一会儿，给你一些私人空间。”
本来还有点想哭的彩虹立马恼羞成怒：“谁要哭了！”
“这不丢人，不会笑你的。”方知有一脸真诚。
“……知道。”彩虹撇开视线，静了一会儿，又低声道：“谢谢你，方。”
方知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
被理解和安慰的温暖，让彩虹的心脏重重跳动，在外婆外公那受到的打击被似乎被方知有逐渐抚平，让他再次感到对这个人强烈的悸动，仿佛有什么堵在嗓子眼，让他生出一股冲动，想要把心底的话说出口。
“方，我……”
手机这时又响了起来，这回是文森特打来的。
彩虹不好意思在方知有面前挨父亲骂，心虚地拿着手机躲到了宿舍外的小阳台。
“你在哪里，回学校了吗？”刚接通，文森特就着急地问道。
“回了，你怎么知道的？”
文森特松了一口气，“你挂了视频后，你外婆又拨过来，跟你妈又吵了一架，还说你跑出去了。我跟你妈担心你干傻事，你妈拉不下面子给你打电话，所以我就打过来问一下。你没事就好。”
彩虹听完不由愧疚道：“对不起，爸……”
文森特不是那种逮着一件事就说个不停的性格，妻子已经责备过儿子了，他也不打算再继续说什么，只道：“你也给外婆回个电话，让她放心。”
“打过了。”彩虹说，把方知有替他报过平安的事跟父亲说了。
“你现在在方那？”文森特道，“也好，我还担心闹出这么大事，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你只能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幸好还有方可以安慰你，我也放心了一些。”
彩虹脸一红，“爸！我已经二十三岁了。”
“你小时候就这样，自尊心强，想哭又怕我们看见的时候，就躲起来一个人哭鼻子，哭完了再假装没事人一样回来。”说起往事，文森特有些感慨，语气也带上一丝笑意。
彩虹却愣住了，“——你都知道？”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才缓缓道：“我们都知道的，我的儿子。你离开后，你的妹妹都跟我们说了。”
彩虹沉默了。
文森特的声音夹杂着心疼与后悔，“对不起，Rainbow。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你好好聊过那件事，你很懊悔，我们都知道，只是怕伤害你的自尊心，所以我和你妈妈一直都选择了闭口不谈。儿子，没有人怪过你，谁能责备一个几岁的小孩呢，那个时候的你本没有保护Claudia的义务。如果要怪，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和你妹妹。”
彩虹的眼睛又红了，许久才发出一声哽咽的“Dad”。
“我为这么多年忽略了你的感受，向你道歉，儿子。”文森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看了一眼身旁早已双眼通红的妻子，“你妈妈也是，我们都向你道歉。”
彩虹用拳头抵住了自己的嘴唇，才没有丢脸地哭出声来。
文森特伸手揽住妻子，轻轻拍着她的手臂以示安抚，继续道：“我知道那件事后，你变得很要强，努力满足家人的愿望，不愿意让周围的人失望。我猜这也是你为什么没有拒绝你外婆提出的建议，你怕她难过。我能理解你，我的儿子。”
顿了顿，他又说：“但我也从你妈那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要牺牲自己原本的样子，去满足别人的期望。你不要怪你母亲，她以前受过很多委屈，所以才会对你这次做的事格外生气。”
“……我知道，她从小就是这么教我的，只是我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文森特颔首，“听起来你已经反省过了，那我也不多啰嗦了。替我跟你的朋友方说一声谢谢，感谢他照顾我的儿子，也感谢他化解了我两个孩子的心结。”
“……好。”
确定了儿子的人身安全，文森特放心了，准备挂电话，却听彩虹忽然道：“等等——妈在旁边吗？”
“在。”
“……你把电话给她一下。”
文森特有些意外，这对母子的性格里都有傲娇的一面，往往是有了矛盾后都拉不下面子和好，总要冷战个几天，才会很不自然地重新开始说话。
他还以为这次的母子大战后（指徐云渺单方面怒骂徐彩虹），母子俩至少半个月不会说话呢，没想到自家儿子倒是出人意料地先示好了。
文森特从善如流地把手机递给妻子，“儿子有话跟你说。”
一开始徐云渺还不愿意接，抵不过文森特执着地把手机贴到她耳边，她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妈。”彩虹喊了她一声，“对不起。”
徐云渺抿了抿嘴，没说话。
“对不起，妈妈。”彩虹道，感到丢脸，又觉得窝心，心口又酸又暖，叫他的声音都有些不稳，“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不同之前视频的那句道歉，这次这句“对不起”完全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明白了自己究竟错在哪里，而不是仅仅因为惹了亲人生气才道歉。
真诚，坦荡，勇于承担，这些母亲反复教导他的品质，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原因。
很久，那头才传来徐云渺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知道错了就好。”
想象母亲此刻的表情，彩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嗯，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徐云渺清了清嗓子，“虽然我不喜欢你外婆的做法，但这件事更多责任在你。你等你外婆冷静下来后，还是要过去好好道歉，听到了吗？爱情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不要再随意拿这件事糊弄你外婆。”
“知道。”彩虹难得听话地直接答应了。
他转过身，隔着玻璃门看到宿舍里方知有在给他重新铺床，心里柔软一片，低声道：“妈，我不会再和别人假扮情侣了，因为……”
他嗓子有些发紧，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有勇气说完后面的话，“我好像遇到那个让我觉得爱情很神圣的人了。”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听到徐云渺用“果然如此”的语气说道：“方知有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