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他平生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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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彩虹和方知有带着徐云渺女士强行塞给他们的各种伴手礼，登上了回华国的飞机。
飞机掠过云层时，彩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岛，内心感慨万千。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身旁的方知有问：“开始想家了？”
彩虹点头，“有点，但也期待未来的生活。”
他问方知有：“你呢，玩得开心吗？”
“再开心都没有了。”方知有由衷地说，“我很庆幸能有这样一趟旅程，谢谢你，Rainbow，能够认识你这个朋友，我觉得很幸运。”
彩虹抿了抿嘴。
我才是那个幸运的人，他在心里说，说完后，又有一丝忧郁莫名浮上心头。
彩虹带着一堆礼物回了外公外婆家，有给外公的羊毛衫，给外婆的羊毛帽，还有一堆老年保健品、蜂蜜、奶粉……
外公外婆嘴里念叨着浪费钱，脸上还是掩不住的高兴。
假期只剩几天，彩虹打算在家躺尸到开学。
马特寒假没有回国，而是留在学校写他的开题，中途和彩虹聊过几次，得知方知有跟着他去了新西兰，还揶揄了几句。
此时彩虹回来了，马特便肆无忌惮地发来视频探听情况。彩虹一个反弹，直接问起陆山，马特刚燃起的八卦之魂马上灰飞烟灭，丢下一句国骂就下线了，只留彩虹在床上大笑。
笑完后，他又陷入长久的失神，直到外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虹虹啊，你回来给媛媛带礼物没有，那闺女前几天还来给我们拜年，提了好多东西，你是不是也得去她家回礼一趟哦？”
彩虹：“……”
完蛋，他忘了自己还有个“女朋友”。
“哦，那我明天去嘛。”彩虹随口说道，内心计划的是明天就跟范媛媛“分手”，恢复他清白的单身狗身份。
然而他把想法发给范媛媛时，遭到了对方的强烈反对。
“出了十五再分嘛帅哥。”范媛媛哀怨地说，“好歹让我在家过个舒服的年啊。”
彩虹不情不愿：“行吧，最迟过了元宵节就分手啊。”
范媛媛精准地嗅到了一丝异样：“这么急着分手，你是看上谁了吗？”
“……关你屁事。”
“八卦一下准前男友嘛。”
“过你的年吧！”
虽然不想被范媛媛抓住当面八卦，但出于礼貌，彩虹还是不得不亲自上门给范媛媛的爸妈拜年，送了回礼。
对方父母看他就能看准女婿的眼神，让他冷汗直冒，越发后悔答应范媛媛这个操蛋的提议，恨不得时间马上就跳到元宵之后，跟对方一拍两散。
范媛媛虽然很不舍这个来之不易的“借口”，但也得尊重对方的选择，两人约好了过了元宵就跟各自的家长摊牌分手。
从新西兰回来后，许是忙于工作，方知有没怎么联系他，只在他传照片过去时说了声谢谢，以及元宵节当天发了个“元宵节快乐”。
这不免让彩虹有些失落。
但他自己也没有勇气找方知有聊天，害怕自己的那点心思被对方识破。
他并不是畏手畏脚的人，从前的恋情里也是大胆热烈地告白，对方答应就在一起，不答应就重回普通朋友或者陌生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对上方知有，他所有的经验和技巧全都作废，他平生第一次胆怯了。
这个东方男人和他遇到过的人都不一样。
方知有并不是gay，又比自己成熟睿智，他在这样的人面前手足无措。
很快到了返校的日子，新学期开始了。
第一周没有课，一般都是各师门开会，汇报假期学业进展和布置新学期的课题计划。彩虹之前的开题初稿写得不错，导师只稍微提了几个意见，他在寒假已经按照要求改好了，此时交上去后，导师挺满意的，没有再给他布置别的任务。
从办公室出来，他走在校园里，看到了不远处行色匆匆的方知有。
还是这样忙，他心想。
想过去打招呼，又停下了脚步，最终只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教研大楼里。
回到宿舍，马特正在奋笔疾书。
悲催如他，摊上一个极其严格的导师，整个寒假都在改开题报告不说，下个礼拜就要开题汇报了，导师还对他的初稿不满意。
“同情你。”彩虹看着对方一脸憔悴，说道，“需要帮你带饭吗？”
马特头都没时间回，“不用，我有。”
桌上是一份荷叶饭，还有一瓶饮料。
“你自己买了啊？什么时候下去的？我还特意回来找你一块吃呢。”
“狗熊买的。”马特面无表情，手还在劈里啪啦地敲字。
彩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狗熊是熊攻的升级版代称，“什么？陆山？等等，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就普通炮友，他太难缠了，我放弃了。”马特说，“他自己愿意被我玩弄感情，我有什么办法，反正最后哭的人不是我。”
彩虹懵圈了。
马特改完最后一段，打开荷叶饭，分了彩虹一半，生无可恋地跟他说起这个寒假的狗血遭遇。
包饺子那次后，马特着实生气了一段时间。他后来找方知有主动解释了事情原委，方知有也没再追究。马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了，没想到陆山在消停了一段时间后又找上了他。
“他跟我道歉。”马特说，“说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没顾忌我的感受。他回去后想了很多，方也批评开导了他一番，他认识到自己的不对，表示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会尊重我的想法。”
“所以你心软了？”
“放屁。”马特说，“他说是那样说，还是照样给我送东西，发短信，除了没再干涉我的行踪外，跟之前没有区别。”
话是这样说，但陆山还是让他有一点感动，听说他寒假留校，陆山竟然也没有回家过年，留在学校陪他。
假期的校园非常冷清，难免不让人感到有些寂寞。陆山经常过来找他，给他送吃的，春节那天还邀请他一起庆祝。
“太无聊了嘛，你又不在，我就去了。”马特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哦~”彩虹揶揄道，“然后你们就情不自禁地滚上了床。”
马特：“……”
虽然不太准确，但也差不太多。真实情况是陆山其实没提上床的要求，是他自己喝得有点多，节日氛围加上异国他乡，心情难免不受影响，加上半年多来都没怎么发泄过，就……
事后他跟陆山说了，自己是个渣男，不会跟他谈感情的，如果陆山介意的话，两人现在就可以直接断了联系。
陆山则高兴地表示，哪怕是当炮友他也愿意。
于是这奇怪的关系便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我很渣，我知道。”马特说。
彩虹点头，“是的，但他也很贱，所以你们很配。”
“……妈的，荷叶饭还回来。”
“已经吞下去了，吐给你？呕……”
***
说是过了元宵就分手，但彩虹说完就忘了，开学的那两周忙得脚不沾地的，再想起时还是范媛媛给他发来短信。
“开年工作忙，差点忘了，我准备这个周末摊牌了哈，你做好准备没有？”
彩虹问：“为啥非得周末？”
“说完不得花时间吵架啊？”范媛媛发来一个白痴的表情，“平时下班累得要死，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吵啊。”
彩虹：“……”
“那我也这周末摊牌吧。”他说。
范媛媛想了想，“说起来，这件事是我不对，如果你外婆生气，你跟她说责任在我，不要怪你。抱歉哈，我也是一时抽风了，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
彩虹觉得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真的，回了句“没事”。
此时的他，还没有料到这件事带来的一系列大麻烦，差点把整个家搅得天翻地覆。
回完范媛媛，他背上书包，跟马特一起去上课。
“皇家建筑有名的代表作品就是紫禁城，相信很多同学在来B市的这半年多里已经去实地游览过了，那么紫禁城在清因明旧的各个阶段到底有哪些变化呢，这就不得不提到三朝五门这个概念……”
讲台上的教授打开故宫的建筑图纸，上面配有英文标注，侃侃而谈。这门华国建筑史2是承接了上学期的1，主要面向风景园林专业，但也不乏地理学班的留学生出于兴趣或者课题需要而选修。
林慧洁和阮文香就是其中之一。
教授打开一段故宫导览视频，播放给大家看。
彩虹感到身后有人拿笔捅了捅自己的肩膀，然后一张纸团从后面飞来，落在自己前方的桌上。
坐他身后的林慧洁：“噗呲噗呲。”
彩虹：“……”
他无语地方打开纸条，只见上面用英文写着：“有人想认识你，有兴趣知道吗？”
好家伙，继马特之后，林慧洁的魔爪又伸向自己了吗？
彩虹头都懒得回，直接抬手交叉做了个拒绝的手势。
后方传来一声“切”。
下课后，马特赶着去上另一门选修课，先走了，彩虹没选那门课，慢悠悠地收拾课本。
阮文香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巧的纸袋，“给你的礼物，榴莲干，希望你喜欢。”
她假期也回了家，带了很多家乡的特产送给同学。彩虹虽然跟她不是一个班的，但之前一起经历过修罗场名场面，彼此因为这个秘密而拉近了不少距离。
“谢谢。”彩虹接过，往袋子里看了一眼，是两包，“另一包是给马特的？”
阮文香脸红了红，“嗯，别误会，只是送普通朋友的礼物。”
“哈哈，我没误会。”彩虹也从书包里掏出给她和林慧洁带的家乡特产，两条羊绒围巾，“给你们的。谢谢你替马特保密。”
阮文香摇摇头，“应该的。谢谢你的礼物，很漂亮。”虽然她已经放弃了，但提到马特还是有点尴尬，“之前是我给你们造成麻烦了，对不起，麻烦你也替我跟他说一声吧。我不会再打扰他的，他不用担心。”
“哦，不不，”彩虹立马反应过来对方是误会了，“他刚走那么快是因为下节课在二教，不跑的话会迟到，不是因为躲你。”
不知道阮文香听没听进去，只点了下头，随口聊了几句，便道别走了。
去讲台上问教授问题回来的林慧洁：“嗯？阿香呢？怎么不等我？”
彩虹看着她，叹气，“你看你这都干的什么事啊……”
林慧洁：“？？？”
她锲而不舍地又问了一次：“你真的没兴趣认识一下吗？是我们班的班花哦！”
彩虹不仅没兴趣，还有些烦，“不用了大姐，以后也不用给我介绍，我不喜欢女人。”
林慧洁愣了。
彩虹指着自己，一字一句道：“我，是，gay， OK？我喜欢男人，更喜欢自己去追，所以不要再介绍了，谢谢！”
说完，留下一脸懵逼的林慧洁，背上书包，潇洒迈步离开。
然而刚转身就撞见了从外头走进来的方知有。
对方手里拿着教案，应该是下一堂课在这个教室，提前过来做准备，此刻也是顿在原地，一脸无语地看着彩虹，显然听到了他的出柜现场。
彩虹：“……”
方知有走过来，无奈地说：“你这随时随地就出柜的习惯怎么还没改。”
彩虹无所谓道：“我为什么要改，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好在上节课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下节课的学生又还没来，彩虹跟林慧洁的对话除了方知有，没别人听到。
不过就算听到了也没什么，彩虹根本不在乎。
那头的林慧洁几乎是呈痴呆状，晃出了教室。
方知有叹了口气，走上讲台。
彩虹好奇地走过去，“你要上课啊？”
“嗯，这学期排了一门研一的课让我上。”
硕士或博士研究生给低年级的学生上课，在大学校园里是很常见的事，一方面缓解导师的课时压力，另一方面研究生还能赚点外快。方知有不是第一次带课了，熟练地打开多媒体设备，往里头拷贝自己要下节课要用的PPT。
“什么课啊？”彩虹问。
“学术研究方法。”方知有打开教案，PPT做得非常精良，“讲怎么写论文的，是研究生的基础课。”
“我能旁听吗？”彩虹突然来了兴趣，“正好我也要写论文，硕士毕业论文跟本科肯定不一样，听了应该有帮助吧？”
方知有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国内写作的风格跟你之前A大的要求应该不一样，听听应该也没坏处，不过是纯中文课堂啊，你没问题？”
彩虹他们这种留学生上的课大部分都是英文教学，哪怕也有中文教学的课程，教授也会根据他们的中文水平，选择一些简单基础的词汇讲课。方知有带的这门课是面向本国的硕士研究生一年级，自然是中文教学，讲解的用词肯定比留学生们听到的要更本地化。
“小看我啊，”彩虹笑了，“我中文还不算好吗？”
方知有抱手，看着他，“算，这么好，那背首古诗来听听？”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彩虹下意识就张嘴背诵，背到一半看到对方勾起的嘴角，意识到被耍了，“嘿，笑什么啊？我知道这是最简单的一首古诗，我能背出来就不错了，人马特现在上课还得带翻译软件呢。”
方知有忍俊不禁，“行啦，赶紧找地方坐下吧。”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进教室，这是一门公共课，好几个专业的学生一起上，教室瞬间就被填满了大半。一众本国人里，彩虹这种混血脸格外引人注目，好几个人都在怯怯私语，讨论为什么会有个外国人出现在他们的课堂上。
有个胆子大的女生甚至走过来，操着一口磕巴的英语说：“Hello? Your phone number , can you give me?”
刚被林慧洁拉过红线，又被人要电话，彩虹有些烦，绅士风度暂时抛之脑后，板着脸没说话。
女生见彩虹没反应，又用试着中文沟通：“你好？电话，留一个，OK不OK？”
彩虹面无表情：“Sorry，no English，no Mandarin. Você sabe falar portuguê
s?”
女生：“……”
丢下句“Sorry”，女生脸色非常精彩地离开了，边走还边跟同伴小声抱怨：“好不容易逮着个好看的外国人，我还想拉进我们摄影协会当模特呢，这人不说英语就算了，中文也不会，一会儿上课听得懂吗？叽里咕噜说的啥呢，还一副死人脸，笑都不笑一下，真没礼貌……卧槽，他不会以为我是看上他了吧？”
彩虹：“……”
讲台上的方知有：“……”
彩虹缓缓低下头，拿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方知有用拳头抵住嘴唇，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