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入陵》玄学续命

155、金石34

　　陈有道与绿意果然从复杂的甬道中逃生。岂知在矿道里走了两个时辰，越走越找不着道。陈有道心想身旁有个鬼，不会遇到鬼打墙。向绿意瞧了瞧，忽道：“你是鬼，竟然也会迷路？”绿意道：“离开这具身体，我能出去。”陈有道想想，又道：“要不，你叫个鬼出来问问路？”绿意回他：“矿山里，都是不知天的鬼。”陈有道说道：“我找个地方藏起来，你再叫鬼出来问路。”绿意道：“不知天肯定已经知道，我们从鬼将军那里逃脱。叫个鬼来，万一是大鬼……”顿顿，扫了陈有道一眼，接着道：“你打不过。”

　　陈有道一愣，“嘿！小女鬼瞧不谁呢？”

　　前方传来敲凿声。二人慢步走近，眼前豁然是望不见底的断崖绝壁。但见对面山壁上，稀稀灯火照亮一片架木，有不少人在挖掘金矿。竟是来到了矿山深处的矿场。

　　陈有道啧啧道：“那些挖矿的是人是鬼？”

　　绿意道：“是附身死尸的鬼矿工。我们往回走吧，到了这里，我便知道哪条路能出去。”

　　“等等！”陈有道叫住绿意，“既然撞见了，我不能让这群鬼，舒舒服服在这里挖金矿。”

　　绿意问：“你一个人打算怎样？”

　　陈有道哼的一声，尽管他还没有恢复灵气，保命的法宝也没了。但就在刚才，着着实实被这女鬼给小看了。抬首见两座山壁之间，有五条运送金矿的滑索，平台在距他们二十丈外的峭壁上。“我去收拾他们，你等着。”说完走到崖边。

　　“你打算从这里上去？”

　　“这里走最快。”

　　绿意轻叹一声，原地坐下，心想他一会发现上不去，便会回走。但见陈有道仰头观察良久，突然纵身跃起，双手攀着岩壁，双足踏在岩石凸起处。

　　绿意道：“从这里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陈有道笑道：“我们鹤神山，万丈天堑。我师尊每次喝了酒回来，就踹我下去，叫我爬山修行。别看我现在体弱，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在你豆腐店，我灵气充体，体格膨硕。力拔山兮……气盖世。”提一口气，纵上数尺。

　　绿意“咦”的一声，问：“你是那日豆腐店外，拔起大树的人？”

　　“正是！”

　　陈有道修的，是将灵气转化为力气。灵气储备期，虽力气不足，但轻功是有的，攀爬岩壁更是他所擅长。

　　接连爬了十余丈，稍有力气不加，运功调息片刻，一口气窜上了滑索石台。正见过来一个矿篓，陈有道翻身藏了进去，满心想着到了对面该从何处下手。那滑索行至中段，他探头瞭望，竟被他发现了堆放在矿场里的火油桶。

　　只待一炷香的功夫，猛听得矿场声响如雷，成片架木倒塌，倾刻间燃起大火。

　　绿意望而叹道：“这把火放了，你自己也走不了了。”

　　矿工都是被鬼魂附身的死尸，身体僵硬，行动缓慢。火越烧越大，不少鬼矿工被火海吞噬，整个矿场一片凄唳哀嚎。在滑索台上，陈有道砍断四条滑索，把自己绑到最后一条滑索上。转头对奔逃来的群鬼笑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本好汉先走一步。”脚下一蹬，哧溜溜滑出十余丈。

　　群鬼怔怔瞧着他干瞪眼。

　　却不料想，才滑过三分之一段，突然滑不动了。

　　“见鬼！”悬在半空，陈有道长长一叹，伸手上爬。想这滑索够粗，把它当成鹤神山天堑铁锁，走过去就是了。但就在他刚刚蹭上半个身子，头还没抬起来，陡见面前一人，不知何时站在滑索上。

　　听得那人阴冷的声音笑道：“到了这里，还能不能往前走，要问过我！”

　　看到那苍蓝色的头发，陈有道眉头一紧：“不知天！”

　　长河村鬼市一役，不知天并没注意到陈有道。

　　“上次有人到矿场捣乱，这次又来人放火烧了矿场。我还得重新去给这群鬼找尸体附身。要是找不到，我就得杀人。所以，是你间接害死了那些被我杀的人。”

　　“呸！”陈有道吐了口唾沫，“你堂堂黄泉鬼王杀人，要我来背黑锅？够看得起我呵？”

　　不知天一把抓起陈有道，问道：“你知道我是黄泉鬼王？你跟那几个人是一伙的？他们人呢？”

　　“就我一个，没别人。”

　　“不肯说？世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罢，欲吃掉陈有道的魂魄。

　　陈有道赶紧道：“有人……有人……”

　　“人在哪？”

　　“你……后边！”陈有道挤眉弄眼，说得煞有其事。

　　不知天不明意味的笑了笑，道：“有人在我身后，我会不知道？”

　　“有种你别回头。”

　　不知天冷哼一声。来到人间，挨了一顿万雷天劫。纵是有取之不尽的活人魂魄供他恢复元气，但最近遇上的，都是一些相当难缠的家伙。

　　缓缓转过头去，但见空空如也。一瞬间，额头青筋爆起，“我现在要吃掉你的魂魄。”

　　“我这么瘦弱，魂魄不够你塞牙缝。不如你放我下来，我们换个地方打一架，我赢了你放我走，输了我立马滚蛋！”

　　不知天沉吟片刻，说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求我放你走？”

　　陈有道望着他道：“叫你放，你就放，你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哪来那么多废话！”不知命凌空出现。

　　不知天道：“这个人，跟那几个是一伙的。”

　　陈有道忽向不知天身后喊道：“快来救我！”

　　向后望去，并无一人。

　　不知命道：“凭他自己，弄不出这阵仗。那几个人应该都在这里。”

　　“多谢二位鬼王夸奖。”陈有道得意洋洋，“是我引燃了火油，这火才烧的旺。”

　　不知天道：“既然你们送上门来，我哪有不招待之理？”

　　陈有道笑道：“不必假客气，我们是来收拾你的，玉言来了，有你的好看。”

　　不知天歪头思量：“玉言……”

　　陈有道说道：“就是差一点把你送回黄泉的魔道，他叫金玉言。”

　　不知天大声笑道：“那日，若不是他师父来救，他早下了地府。再来，也是一样。”

　　“我看不见得。魔道对付你们这些鬼怪，有的是手段，不信你问他！”陈有道伸长脖子，喊道：“玉言……他说不信你能收拾他。”

　　不知天与不知命丝毫不予理会，均想他在这里隔空喊话，故弄玄虚，只是拖延时间。

　　“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不知天一声厉吼，开始吸取陈有道的魂魄。陈有道急忙转过头，闭眼大叫：“快动手，我撑不住了。”

　　突然间，两条言灵窜出，一条穿过不知天胸膛，另一条被不知命闪身躲过。

　　不知天喝道：“怎地在背后偷袭？”

　　金玉言道：“我刚到，没来得及打招呼。”

　　不知命道：“你是怎么做到站在这里，让我们毫无察觉？”

　　“是你们自己疏忽大意。赶紧放了陈有道！”

　　不知天道：“他刚刚还说，叫我放，我就放，岂非我毫无颜面？”

　　金玉言道：“不放便不放。”

　　见一条带着咒文的言灵爬上手臂，不知天脸色铁青，随即微微笑道：“行了，我放。”

　　不知命道：“不放，他也奈何不了你。”

　　“我们暗中已经吃亏，不必死要面子。”私下里传音不知命道：“那是恶灵诛邪，以恶制恶的咒文，会招来麻烦的东西。”不知天不是害怕此咒，他想，不管金玉言玩什么花样，必是有备而来，过于轻敌，易上了他的套。手中一松，陈有道还没叫出声，便即掉下深谷。

　　言灵立时去追。不知天趁机拔出贯穿胸前的言灵，闪出数丈之距。

　　陈有道被拉了上来，问道：“你怎么来了这里？”

　　金玉言道：“动静这么大，便过来看看。”

　　陈有道又问：“人都救了吗？”

　　“去得晚了，都让这鬼吃了魂魄。”

　　两个鬼王齐攻上来，金玉言一边用言灵牵制，一边与陈有道后退。

　　陈有道忽想：“金诚是跟那几个人一起被绑到这里的。”问：“金诚呢？”

　　金玉言冷言冷语道：“没看见。”问：“我媳妇在哪？”

　　陈有道回他：“我让她先跑的，那女鬼在对面……”一瞥眼间，见崖壁上站着两人。凝目瞧去，竟是萱儿与金诚。

　　金玉言道：“你先走。”

　　陈有道问：“你打得过鬼王吗？”

　　“你们都在这里，只会拖我的后腿。”说完一纵一跃，来到那崖壁上。

　　“玉言来救为兄，为兄甚感欣慰。”金诚先道。

　　然而，金玉言并不搭理金诚，走到萱儿面前，对她道：“你是我媳妇，不要随便跟陌生男人走在一起。”

　　萱儿暗自叫苦：“我也不想撞见他。”又想：“陌生男人？他不是你哥吗？”

　　此刻，藤树下。

　　灰兕将白兕角放进藤树，说道：“他醒来后，会成为神明。”白玥问：“什么神明？”

　　“白兕神。”

　　白兕不就是山神？白玥心中莫名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怒道：“你在通灵里动了什么手脚？”

　　灰兕笑道：“我助他成神，他是不是应该感激我？”

　　“倘若此事非他所愿，他不会感激你。”

　　苍陵不知自己在何时睡着了，又奇怪怎么会在通灵里睡着。不见白玥，心想他难道出去了？眼前一片白光，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哼着小调。游目四顾，一刹那间，白兕在他上方出现。

　　绮罗玉带，霜丝如烟。近看白兕黛眉修长，目若朗星。只是如此近距离凝视，直叫苍陵感到有些瘆人。

　　挪身时，发现全身动弹不得，大惊！

　　这是被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