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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937个失踪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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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之渊。”
白苏话一落,周遭就陷入了可怕的静寂。因为对面的紫河和苍槿通通不在,中间似乎有什么快速的闪过,接着一场漫天的熊熊大火,但却遥远地太不真实。
大火中一个遥遥而立的繁复宫殿若隐若现,但随着火势的剧烈蔓延逐渐被焚毁。
再接着又是另一个光线明亮的殿堂,看四周的摆设应该是寝室。这时门被疏忽推开,进来的人正是年轻时的紫河。他走到床边摩挲了一下床柱,很快墙震动了一下露出暗格。紫河微微一笑,表情却很阴森。然后躬身进入了暗格。
眼前的视线随即变暗,又很快地转明。是紫河点亮了火折子,不大的昏黄光线将暗室照得较为清楚。我眼一眯看见紫河的背后挂着一幅画,画中人一身黑衣留着利落的短发,竟是苍槿。
难道这个暗室是属于苍槿的?
不容我细想,暗室里居然还存在一个女子,只不过眼睛下部都被一块黑布蒙地结实看不清面容。一切都是无声的,紫河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她的肚子,眉目间皆是嫌恶。女子的眼神也刺着嫌恶,更多的却是洋洋得意丝毫没有恐慌。
我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继续看下去,但画面又很快变化。
画面随着火焰一抖变成了截然不同的雪山,寒气可以直逼肺腑。雪山上立着两个人影,一个是一身紫衣的紫河,另一个则是一身黑衣的苍槿。
但中间两人的打斗似乎又被快速地切掉了,只剩下最后的结局——
“怎么回事?”
白苏随着瞬间消失的画面不禁讶然出声。
我也纳闷地摇摇头,正当要看结局的时候对面又幻化出来时的牢房,没有了苍槿更没有紫河。
蓦然间那悚然的诡笑又低低地响了起来,但夹杂着轻微的叹息:
“你们刚刚看到的,都是我的记忆。”
果然……
“但为什么记忆是断的?”
白苏开口问道。
“这就需要你们了。”他充满笑意,“本来这记忆之渊是一片空洞,但是那些人的头骨可以帮助我找寻我失去的记忆。”
“……所以,”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我的脑海形成,“我们要死在这里帮助你能找到剩下的记忆?”
紫河的声音愉快地传来:
“小姑娘的领悟能力很好,我的意思就是这样。你们应该荣幸成为那几帧关键记忆中的两块碎片。”
“做梦。”我冷冷笑道,但笑容还未展开就僵住了。脑中似乎有一根神经猛地一跳正在逐渐地搅成一团然后又倏地爆开。我拿剑的手猛地一软几欲往后倒去,但身后有什么东西牢牢地接住我才稳住身形。
“师傅,你怎么样?”
白苏的眼神闪烁着不安和恐慌,我有气无力地冲他摇了摇头,但脑中的神经还在剧烈地抽动。
“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你们在做梦呢,小姑娘?”紫河畅快地说着,尾音略略上翘。一幅胸有成竹的口气,不过目前的情况看来我们实在是处于下风。
不过现在不是干着急的时候,我佯装无事握住白苏的手示意他冷静。
“白苏,你既然在书上看到过记忆之渊的事情,你好好想想有什么法子出去?”
白苏闻言一顿,担心地看了我好几眼才凝神细想。
我的脑中不断过滤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入幻境,碰到他虚化成白苏,入了记忆之源……那么这之中的唯一关键就是——
本体!
我心中一下澄明,手指想要动弹已经很吃力,只能尽力戳了戳白苏的手臂。白苏忙睁开眼来看我。
“白苏,你把耳朵凑近来。”
白苏闻言照做,头半倾伸到我唇边:
“……现在就是考验你的时候。大概这记忆之渊是他的本体,而要出去就要破了他本体的出口……你是幻术师,应该比我多成胜算。”
白苏锁紧了眉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然后手一抬将我靠在一旁的墙壁上,亦倾身下来在我耳边轻道:“师傅,你安心地睡一觉吧。”
我看着已经沉静下来的白苏安心地抽了口气,如果这次能够安全出去,白苏的功力应当会提升一大截,那么天底下能够将白苏踩在脚下的幻术师确是寥寥无几了。虽然说这样子的修行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也实在是太冒风险。
一阵风沙袭来,白苏的黑色披风高高飘扬,随即一道蓝光从地底猛烈地喷发而出震得整个地面摇摇晃晃。刺眼的蓝光几欲一刹那使人盲掉。朦朦胧胧中我听到白苏的大喊:
“师傅,把眼睛闭上!”
臭小子……这算是在命令我吗?
我摇摇头苦笑,身子也实在是撑不住了,不过脑内的神经似乎有缓缓平和的迹象。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刻晕过去,我瞥过眼看向地上的长剑,手臂慢慢地蠕动握住剑柄,然后往手臂上割出一条长长的裂痕,血顺着伤口急不可耐地往外蔓延。我快意地轻呼出一口气,本已经散漫的意识又很快被痛楚拉了回来。
我此时抬眼看面前的情况,发现牢房的天然屏障已经有了龟裂。白苏整个身体绷得笔直,但背对着我致使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又是一阵猛烈地天摇地动,一道血光冲天而来和地底的蓝光相互碰撞。白苏的身体一颤,口中溢出了丝丝血渍,但表情仍是波澜不惊。他忽然之间将头侧过头来轻瞥了我一眼,看见我汩汩冒血的手臂表情有了明显的波动,我便看见那道血光缓缓地缓缓地往下移动。
“白苏,记住我的话!”
我凝住气息大喊白苏试图让他稳住心神,白苏很快皱着眉转过头去,接着那道红光又慢慢地往上移动,成了势均力敌的局势。过了漫长的僵持之后红光居然被蓝光缓慢地压了上去,逐渐溃不成军。
最后将那道红光压到牢顶,随即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牢房的屏障破成粉碎。
“你们——”
我只隐约来得及听到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就发现我们已经身处在蓝门人潮拥挤的集市上,暗黑的牢房消失了,怪异的声音也不复存在。此时日光堂堂,各色吆喝穿插其间。不少形色怪异地人摩肩接踵,一片繁华。
“结束了——?”
白苏似乎有些恍惚,不可置信道。
我也有些惊诧,在幻境经历的时间尚短,却不料现在已经日上中天。我抬起手臂一看发现手臂是完好的,并没有刚刚自割的伤口。长剑也很好地呆在剑鞘里并无异样,只是头还是略微地抽疼。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白苏,发现他的面色十分苍白,身子也有些摇晃不稳。我扶住他的手臂皱眉道:“身子受得了吗?”
白苏抬起眼皮冲我轻轻摇头,笑道:“没事。”
我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背后,但背后哪里有我们来时的客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荡的暗巷。我环顾下四周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并没有什么不同,这说明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应该是在客栈的门前。
本来客栈旁边是一字排开的店铺,对面还是包子摊和面摊,可惟独客栈消失了。我和白苏怪异地面面相觑,走到对面的包子铺前。
“大娘。”
正在埋头蒸包子的大娘闻言转过身大声吆喝着:
“刚蒸好的包子哟,客官要不要来几只?”
“谢了,我们只是想问一下对门的那家客栈怎么不见了?”
她动作一顿,被白气蒸地红彤彤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什么客栈,我从来没看见过。”
说罢就急忙转过身不再搭理我们,我和白苏欲言又止地对望了一眼只得无奈离开,看来我们是触到了一个陈年秘密啊,我边走边心想。我从身上取出药瓶拿出两粒,一粒自己服下一粒给了白苏。
“这是治疗内伤的药,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先吃吧。”
“哦。”白苏接过又看了我瓶子一眼,“我说以前抱着师傅的时候怎么老觉得咯人呢,原来还藏着个药瓶……”
我恩了一下又放回去:
“走江湖必带,不过已经很久没受过内伤了,所以也一直没拿出来。”
“这次真的好惊险,差点就出不来了。”
“……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不会了。”
“江湖本来就是这样出其不意的,怎么可能事事都在师傅的预料之内。”白苏眯了眯眼轻笑,“更何况这样子更能证明我进步了,不是么?”
我睨了他一眼:
“别废话,把药赶紧吃了。”
白苏恩了一声,服用之后脸色却突地一变,眉头皱成一排川字。
“该死……我忘记你没有内力。”我双手握成拳,劫后重生居然一时大意了。
白苏展眉故作轻松道:
“不要紧的师傅。”
“我相信你我就是傻子……”我皱起眉思量了下,“要不再回去夙阁分舵吧,你这样子上路也吃力。”
“没关系么?不会耽误师傅的进程?”白苏苍白着神色看我,眼睛却是黑亮的,一闪一闪。我轻抿了抿唇道:
“不要紧,走吧。”
搭乘渡船到达夙阁在开阳的分舵,我让白苏在以前住过的厢房暂时休息然后直奔舵主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看见桌边坐着舵主,似乎正在喝茶。我心里有些纳闷舵主看到我的反常,以后门侍都会通报,我虽不喜他大张旗鼓的迎法,纠正后却是收敛了些。但他亦断然不会这样的架势。我叩房间门清了清嗓子道:
“我是左使,让药堂堂主来厢房一下。”
桌边坐着的人闻言将头抬高,轻笑道:
“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