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深处》猫中恶霸

55、第 55 章 播报音继续

　　播报音继续说下去。
　　“……此次蓝鲸号将携带科学实验室以及附带抓取抓手的下潜器，将对蜂巢海洋以及海底进行全面探测，并在太空中对蜂巢生命进行全面研究……”
　　“同时，比尔总统发表太空移民讲话，承诺若此次蓝鲸号进展顺利，那将蜂巢建立人类新家园的人类火种计划将被提上日程……”
　　“……蜂巢生物研究又有新突破，专家表明从蜜蜂宠物体内提取的新型物质或可改善基因缺陷……”
　　“哇哦。”理查德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他是痛恨外星人狂热没错，但是太空移民？哇哦，这听上去可太棒了。他们要在海底生活，成为亚特兰蒂斯人么？“这太酷了。”他这样说着，看了格里一眼。
　　格里微微张着嘴巴，聚精会神地盯着随着播报音放出来的那些图片瞧。
　　“那个下潜器，看起来好像潜艇。”他说。
　　其实就是潜艇。理查德两天后就毫不费力地在订购的报纸上找到了这玩意儿的详细介绍。下潜器由潜艇改装而成，比普通的潜艇更抗压，耐热，耐冷——那群科学家在改装这玩意儿的时候一定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不将它改造成铁桶誓不罢休。而它也因此被称为“铁桶女士”，甚至还拥有了粉丝后援会。“这个世界真是疯了。”理查德看到这里时自言自语道。
　　他略过这些让他反感的文字，翻动纸张，去寻找有关于新型物质的报道。他有预感这些新型物质就是从那些被逮到的外星人身上提取的，而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至少他从报道上提取的信息是这么说的——“遗失的外星宠物已被找回，科学家发现它们可以从体表分泌的黏液中提取能够改善基因缺陷的新型物质，目前该物质正处于临床试验阶段，已有一位渐冻症患者得以痊愈，目前正处于观察期。”——呃……等等，外星宠物？
　　理查德将报纸放在一边，开始用力搓自己的脸。他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天啊。”他不断地重复这个词，一直重复直到泪水流下来，“天啊……”
　　它们被拿去做研究了。是这样对吗？天啊，是他的错。如果他不接这个案子的话，那些小外星人还能在地球上好好地生活。现在他破坏了一切。是他的错。哦，查理，你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可怜那些外星人，觉得它们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待遇，但却亲手将外星人送入了地狱。现在它们正在实验室里当实验动物呢。你知道那些实验动物有多可怜，待在笼子里，每天都要接受惨无人道的实验。
　　是他的错，他不该这样做的。
　　格里走过来，轻轻在他身旁坐下。
　　“发生了什么事，亲爱的？”他等待了一会，将目光移到报纸上，便伸手拿了过来，“这上面有什么坏消息吗？”
　　他仔细地看了一遍，又被另一个消息吸引了注意力：“新发现新型脑部寄生虫，其会通过污水蚊蝇等渠道进入人体……被感染者常表现为躯干肿胀，面部抽搐，口齿不清，行动迟缓……哇，查理，这个好可怕。一定说的就是我之前在农场说的那些。真希望他们已经南下了，我不想在家附近看到它们。”
　　理查德这时才把头抬起来。他的泪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想格里应该不会发现他刚刚在哭。
　　“我是个愚蠢自大的地球人。”他刚开口就感到羞愧，因为他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天啊，他在格里面前哭了。这很丢脸。他想他现在一定脆弱得像个陶瓷娃娃，男人是不能成为陶瓷娃娃的，格里会讨厌他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做了坏事。他应该为此忏悔。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格里却在这个时候显得很耐心，并且很温柔，神情让他想起琳达，但要比琳达更轻：“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呢？”
　　“那个案子，我……”理查德吸了吸鼻子，这个动作让他内心的羞耻变得更多，“我帮皮特找到了外星人，然后……我没有跟你说过皮特的妻子患有很严重的疾病。我记得是渐冻症，我没有记错的话，他是这样说的。”
　　“啊。”格里将手放到胸口上，“他……啊，这真的很让人难过。”
　　“我想那报纸上说的痊愈的渐冻症患者就是皮特的妻子，一定是这样的，他把外星人抓了回来，然后……然后他得到嘉奖，他为自己的妻子争取到了优先治疗的机会，一定是这样的。皮特在这种事情上一直很努力。那天他又请了假，一定是去办手续了。”理查德说到这里又把脸埋进了手掌心里，“天啊，是我害了它们，它们……它们本来不用成为实验品的。”
　　“呃……我觉得还好啦。”格里无所谓地说，“换个角度来说，它们杀了人，并不算无辜。不是吗？”
　　理查德惊讶地看着格里的脸，不能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想。他感到愤怒，感到被背叛——格里明明知道他对于外星人的态度，但却还要这样说话。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质问的。
　　“它们杀了人，但这不能代表它们可以被任意伤害！”说到最后理查德几乎是在喊叫，“就像那些杀手该死，但我知道我不能代替法律惩罚他一样！每个生命，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尊严！”
　　格里直愣愣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理查德渐渐冷静下来，他望着格里的眼睛，懊悔地坐下来，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他在格里面前失控了。
　　“嗯……对不起。”他听见格里这样说，“我不该那样说，但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一点。我以为这样说你会感到高兴。”
　　不不不，别这样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对你说话的，我没能控制好自己。我失控了。
　　“我也应该向你道歉，我……我不该朝你大喊大叫。”理查德顿了顿，“它们……”他吸了一口气，决定稍稍透露一点自己在那个展厅时的幻想，“我就是感到难以接受，因为我认为它们有了人的外表，所以……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感到难以接受吧。”
　　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
　　“但你为什么会觉得它们是人呢？而且，”他拿起报纸看了看，“我刚刚就在找了，这上面根本就没有说患者的名字。为什么你会觉得是皮特的妻子呢？渐冻症虽然少见，但也并没有少到全国只有一个患者的地步。”
　　“我……”理查德卡壳了，“他请假了啊。”
　　“但是，如果你知道他请假，那也就是说，他是在你回来之前请的假，对吧？因为如果是在你之后请假的话，你根本就不会知道。皮特没有打电话给你，也不可能专门打电话来说这件事。”格里接着说，“而你在周六才把你找到的有关于宠物的线索交上去，是这样，对吧？”
　　“是啊。”理查德呆滞地回应道，他逐渐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但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然后他们才抓到了它们。”
　　“如果抓到外星人是皮特请假之后的事，那他请假就不是跟你想得那样去办手续。”格里笃定地说，“想想看，这才过去多少天呢？他们就抓到了外星人，还研究出了新药物，药物还已经进入了临床试验期，如果这个过程从外星人被抓住才算起，那也太快了。我想他们一定在这之前就开始着手研究新的东西——科学家们一直在这样做，对不对？只是现在恰好有了成果。嗯，然后稍微加工一下，振奋人心。”
　　他这个说法更有逻辑，比理查德的想象更牢固。理查德思索了几秒，发现事情确实更有可能如格里所说，是官方放出来的假消息。是的，媒体总是喜欢这样做。这种事他在当警察的时候接触得还少么？夸大其词，扭曲事实。他们总是喜欢这么干。
　　他慢慢接受了这个说法，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与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一定是我最近没有呼吸新鲜空气的缘故。”他最终这样解释，“我想到春天我的头脑会清醒很多，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开窗。”
　　格里笑了笑，抖了下报纸，将它重新拿在手里。
　　“是的，我想一定是封闭的环境让你感到有些不舒服。这是很正常的。”他把报纸举起来，指着上面的人让理查德瞧，“瞧，好可怕的脑部寄生虫啊，我们最近一定要注意食品安全。我可不想变成这个样子。”
　　报纸上的人只有黑白两种色彩，乍一看像是一具被泡肿了的浮尸。理查德看了几眼，便移开了目光。
　　“现在我们又要对付一个新型寄生虫了，谁知道它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事实上，寄生虫无处不在。”格里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兴奋到理查德有些怀疑他将话题引导流浪汉身上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你知道吗？有很多种寄生虫寄生在蚂蚁身上，靠舔舐蚂蚁表面的油脂生存，是不是很有趣？而且有些寄生虫还会吸取蚂蚁的血液。在热闹的雨林里，很多蛙类体内存在着寄生虫，这些寄生虫以前位于青蛙的表皮或者它们吃的蚊蝇或螺里，随着进食进入到青蛙体内，然后再通过捕食逐渐流浪到更上层的捕食者体内，可能最后会来到人体内。”他补充道，“最后进入到你的大脑。”
　　理查德承认自己有点被吓到了。他知道格里的爱好与众不同，但有时，这种与众不同还是有些挑战他的心理防线。
　　“我们还是来聊聊全屋防御系统吧。如果有流浪汉想要闯入我们的家，我们不必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就能把他们赶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