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深处》猫中恶霸

56、第 56 章 政府宣布蓝

　　政府宣布蓝鲸号将要再度起航的一周后，皮特终于在酒吧里找到了詹姆斯。他找准机会坐到了他旁边，仔细观察着。对方正在示意酒保再给他一杯冰镇果汁。酒保冷着脸又给他倒上一杯，催促他赶紧把屁股从椅子上抬起来回去，别在这边烦人。
　　“噢，斯塔克，我会给你小费的，别这么无情。”詹姆斯无所谓地说。他将装着果汁的杯子放在嘴边，抬着眼皮去看挂在酒吧中央的电视，那上面正在报道有关于外太空航行的细节，“我要成为航天英雄了，对英雄态度好点。我回来后会给你亲笔签名的。”
　　斯塔克摇了摇头，刚想说点什么，皮特敲了敲桌子，示意他给自己来一杯威士忌。
　　詹姆斯顺势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喔，皮特。”他稍稍抬高了声音，“真是好久不见，我记得上次我们坐在一起喝酒已经是……三月份的事了。是三月份吧？”
　　“去年二月份，那个时候蓝鲸号还没开始第二次探索。”皮特顺势坐到了紧挨着他的椅子上，“好久不见，库克船长。对即将开始的第三次探索有什么感言吗？”
　　詹姆斯露出讥讽的笑。
　　“狗屎。”他说，并将果汁一饮而尽，再次示意酒保给满上，“为了这狗屎旅程我连喝酒都不能干。”
　　“我记得上一次没有这种规定。难道说上一次航行出什么事了么？”
　　詹姆斯耸了耸肩膀，没做回答。
　　“谁知道他们又发什么疯。”他喝了一口果汁，“那群蠢货根本就不懂酒精有多重要，还有香烟。这次连烟都不准抽了。”
　　“哦，为什么？”
　　詹姆斯指了指电视，皮特顺势看过去，发现那上面正在讲述升级过后的蓝鲸号所装备的空气过滤装置。该装置通过手工更换二氧化碳过滤器来保证飞船内空气比例稳定，只要携带的材料足够，理论上来说里面的空气可以支撑飞船上的所有人使用五十年。
　　“香烟会导致过滤器使用寿命下降。那群设计师们是这样告诉我的。”詹姆斯盯着电视上的画面，“该死，那是我的飞船！”
　　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脖颈，皮特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正在微微颤抖。他酒瘾犯了，而且正在压抑着对酒精的渴望。
　　“嘿，那些……随便什么人，是怎么知道你会喝酒的？”皮特将杯子放在嘴边，借此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人监视你么？”
　　“呃，他们锁了我的信用卡。”詹姆斯说，“并告诉所有酒吧只能给我提供果汁。怎么了？”
　　“他们不会检查你体内的酒精含量么？”
　　“不。”詹姆斯放下杯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不如你来喝口我的。”皮特慢慢地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我没有动过，然后自己再点一杯好了。”
　　还没等他说完，詹姆斯就抓起杯子，一饮而尽。这倒是免去了之后的解释。感谢酒精上瘾。皮特看着他将最后一滴酒都吸进喉咙，大大地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了。他想。
　　“谢谢。”詹姆斯拿起杯子示意了一下，见皮特没有异议，就把空杯子递给了酒保，“都快忘记酒是什么滋味了。呼！”
　　酒保看了眼皮特，在他的示意下给他重又倒了一杯。詹姆斯拿起果汁，继续盯着电视看。
　　空气循环系统总算介绍完了，现在出现在那上面的是所谓的重力系统，其作用自然是为进行太空旅行的船员们提供重力。皮特听见詹姆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说这下再也不能打水球玩了。
　　“康复训练很折磨人，但无重力的条件是太空富有魅力的原因之一。”他这样评价道。
　　皮特则终于有机会吃惊于蓝鲸号的大转变，空气过滤系统跟重力系统听上去是只有在未来和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这太令人惊奇了。”他说，“真期待接下来还会有多少惊喜。”
　　“唔，那上面还有实验室。”喝了酒之后的詹姆斯善谈了许多，“会有一批生物专家跟我们上去，说是为了及时对采集到的生物样本进行研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让那些精密仪器在太空正常运转的。但他们就是做出来了。”
　　“哇哦。”皮特由衷地发出感叹，“真了不起。所以我们会把潜艇放下去，然后再……？”
　　“拉上来。按照计划来说，飞船会进入蜂巢的近地轨道并且绕着它做圆周运动。潜艇和飞船之间用锁链连接。我们把它投放下去，它跟着飞船绕星球行驶并在这个过程中收集生物样本，地质样本——所有那些专家们想要的样本。等它完成，我们会把它拉上来。”詹姆斯一边说一边在桌面上比划着，“飞船上还有几个消毒区，防止地球病毒危害外星环境，或者外星病毒危害船员。连接着外面的舱门跟飞船内部之间还隔着一个舱门，以方便及时加压跟减压。我喜欢这个设计。有机会我说不定还能穿上太空服进行一次太空行走。”
　　电视也在同步播报詹姆斯刚刚说过的消毒区以及闸门。皮特还看到了休息区以及娱乐区。说是娱乐区，其实更像是健身房，角落里还附有一个装满书跟碟片的书架。
　　“为了避免太空旅行太枯燥。”詹姆斯解释道，“如果把人关在封闭空间里却还不让找点乐子消磨时间的话，我们很快就要面对太空大逃杀了。我可不想这样。”
　　“哇哦。”皮特觉得自己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哇，这真是……大手笔。我还以为外星移民是开玩笑。”
　　“嗯……目前支持率比较高的一个方案是在海底设置巨型玻璃罩，但最终要如何去做还是要看蜂巢的地质能不能支持太空移民居住。”詹姆斯回答，“阳光问题也是一个需要攻克的难点。”
　　“听起来专家们已经做了万全准备。蓝鲸号已经被他们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生活基地，里面什么都有。”皮特说。
　　“是的，我们还有一个专门的区域用来培育新鲜蔬菜。”詹姆斯又指了指电视，那上面正在展示一个个装有绿色幼苗的架子，“我记得有土豆，还有……菠菜？专家们在讨论要不要带草莓这种水果上去，我的看法是随便他们。反正吃维生素片人也能活。”
　　“哇哦，草莓。”皮特咂了咂嘴，“我有点想知道太空草莓的滋味了。”
　　詹姆斯对此漠不关心。
　　“我只希望他们能把卧室建得舒服点。我受够睡袋了。”他说，“嘿，想不想听点电视上没有的东西？”
　　皮特立刻将耳朵凑了过去。他真的很好奇蓝鲸号上还有什么新鲜东西。
　　“听说我们这次外太空的旅行要做全程直播。”詹姆斯一脸玩味，“全程，直播，从起飞开始。”
　　直播。皮特感到自己的大脑被人拿着锤子重重锤了一下。直播。这就意味着飞船上发生任何事地球上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詹姆斯已经把他那带着卵的酒水喝下去了，如果他出现什么意外……
　　“怎么了？你脸上很难看。”詹姆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消息让你感到恶心吗？”
　　皮特扯了扯嘴角。
　　“就是在想会不会拉屎的时候也会直播。”他这样说。
　　詹姆斯哈哈大笑，皮特也配合地笑起来。他很想发自内心地笑一笑，但却只能拼尽全力让假笑变得更真些。
　　“为了避免这种事的发生，我们会使用录像。”几分钟之后詹姆斯止住笑声，这才嬉皮笑脸地把关于直播的后半句说完，并看着皮特的脸再次哈哈大笑，“是不是很意外？我就知道你会做出这副表情的。”
　　“嘿，你刚刚真的吓到我了。”皮特严肃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抱歉。我就是忍不住。”詹姆斯指了指电视，那上面在介绍飞船里的摄像头，“怎么可能全程直播，想想俄罗斯，想想中国。我们怎么可能让这两个讨厌的国家发现我们的机密呢？看录像带去吧！再说，我打赌没有人真的在乎我们在太空里干什么，他们只是想看一部以外太空探索为主题的电视剧罢了。我们拍了很多剧集，够他们看的了。”
　　他的话语几乎淹没在酒吧的欢呼声中。有人摇晃着酒瓶，让酒液冒着气泡从瓶子中涌出，有人在高喊美利坚万岁，还有的人互相拥抱着，在桌子与桌子的间隙间跳舞。在节目一次性报道了如此多的劲爆消息之后，所有的人都已经陷入了疯狂。
　　说是全世界都在为此疯狂也不为过。有人开始质疑蓝鲸号是怎样才能变成现在这副无所不能的样子的，但这种质疑声很快就被集体的狂热压了下去。设施完善的生活区，重力装置，还有顶尖实验室，太完美了，这艘飞船简直就是人类文明的火种！而他们还能在蓝鲸号专属的网页上观看直播。这一天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天，所有的美国人都应当记住这一刻！
　　在听到可以通过网站观看直播之后，格里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电视机前跳开，冲到楼上去找平板电脑去了。过了一会，他抱着电脑下来，宣布他已经成为了蓝鲸号网站的会员，可以无限制地观看直播了。
　　“这很有趣！”他将网页展示给理查德看，“瞧，你甚至可以放大看细节。我好想知道他们会在外太空做什么！”
　　理查德也饶有兴趣地浏览着网页。他对飞船装载的维修工具很感兴趣，主要是由于它们瞧起来都很像大号手枪。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看直播上。”格里憧憬地说，“天啊，外太空，听听就好棒。”
　　“没错，我想……我们可以吃饭的时候看一会。”理查德也附和道。
　　格里大方地将电脑让给兴致勃勃的理查德，自己坐到一边，将凯蒂抓在怀里，抚摸它乱糟糟的毛。
　　与兴奋的外表相比，此刻他的内心冷静得很。录像。他这样想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在那个叫做詹姆斯的人的脑海里遨游（好奇怪，这件事做起来容易得让他想要尖叫），看起来他们甚至也制作了假的海底探索录像跟生物研究录像。很好，这省掉了他很多事。
　　酒精的禁止也让他很受益。格里很满意。
　　正当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时，一个微小的念头突然挣扎着冒出来。

　　“这可能会为我引来很大的麻烦。”那个声音怯懦地说，“死亡会引起很糟糕的后果。当蓝鲸号返航……”

　　不！
　　格里严厉地呵斥了那个声音，将疑虑丢到脑后。
　　放任不管才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是懦夫才会做的事。他不是懦夫，他不要再做犹犹豫豫的懦夫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
　　“我只是觉得这个计划还可以再完善一些……”

　　格里对此置之不理，甚至感到好笑。
　　做出行动才是最重要的。他这样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