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深处》猫中恶霸 ^第53章^ 最新更新：2026-10-10 06:11:03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53、第 53 章理查德这时 ...

　　理查德这时正在检查房子的保温层。得益于这座房子在建造时的真材实料，他没有听到格里的脚步声，心思正放在他明天得打个电话喊专业人员过来看看热泵上。他能自己搞定那些容易冻坏的水管，毕竟保温材料很容易获得，但专业的设备总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的。他预计自己在冬天来临之前还需要修剪一下无花果树，以避免它的枯枝对墙面造成损害——希望这种修剪不会让树感到难受。
　　车子也需要新的防冻液，如果他要在大雪天出门，那他最好再搞一些防滑链——这些东西就在车库里，要么就在地下室，他记得他有这些。这样就能保证他们在停水停电的情况下还可以开车去最近的超市买食物跟水。这是最坏的情况，但理查德觉得自己应当做好万全准备。
　　他推开侧门来到车库，注意到角落里果然多了一堆园艺工具——小铲子，花盆，一小袋土还有一袋子种子。东西都有动过，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土。理查德看了一眼，走到另一边的货架处去找他要的东西。防冻液被他放在架子最下面，看见它很容易，但防滑链淹没在无数杂物之下，得花点时间才能把它翻找出来。杂物的气味不算好闻，理查德感到自己头晕脑胀。
　　正门被人推开了，理查德听到纱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心想他有空也得修修轴承。同时他转头大喊：“谁？”
　　“我，查理。”格里的声音从客厅那里传过来，并离他越来越近，“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办案还需要有好几个月呢……你说你圣诞节才能回来……”
　　声音最终停在通往车库的侧门处。理查德回头，正好看到格里抱着门框瞧他，表情因为背光而晦暗不明。一定是他没打开车库门的原因，这里实在是太暗了。理查德这样想道。
　　他思考了一会要不要跟格里坦白他其实是被半途踢出来的。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新奇事。在他的同事们跟上司都开始明白接触凶手会对他造成不可避免的伤害后，理查德就开始了自己在各个调查组的“漂流”之旅。说漂流有些夸张，因为部门里的人就那么多，大多数情况下他总是能跟原来的同事继续合作，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跟完一个案子了，这是事实。
　　格里会怎么想呢？理查德突然很抵触说实话，他不想被看轻，尤其是被在意的伴侣看轻。但隐瞒也让他感到不快。警察的经验告诉他隐瞒绝对会带来争吵，区别只在于是早还是晚而已。所以他还是选择说了实话：“呃……皮特，就是把我喊过去的那个人，也是那天晚上打电话到家里来然后你告诉他我去钓鱼的那个人，他说我不必参与后续的抓捕行动。所以我回来了。”
　　格里也沉默了一会，理查德在翻找的间隙中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的表情与刚刚相比更加模糊，像是一抹藏在海浪里的浑浊泡沫。
　　格里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变得更加紧张了。
　　“哦，所以……”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干涩，“你们开始抓捕行动了吗？”
　　“不，我想还要再过好多天吧。嗯……皮特还需要顺着我给的线索继续追踪下去，这需要时间。”理查德停下手中的动作，专注地看着格里的表情——他还是看不清，但现在走过去打开车库门并不是个好主意，他确信格里会被这个举动吓一大跳，让他的紧张加剧，“……出什么事情了吗？”他轻轻问道。
　　格里再次沉默很久，久到空气停止流动，车库里充满僵硬的土腥气。
　　“那只猫。”他机械地说道，“……它……它……”
　　理查德继续耐心地等待着。他突然意识到格里不知为何又陷入了两人再次见面时的应激状态，他担忧，害怕，并且神经质。这让他感到很难过。因为刚回到家时他见到的是没有摆放好的鞋子，随手丢到沙发上的外套，还有厨房里随意摆放的锅碗瓢盆。如此种种都显示出格里的轻松自在，他还以为他终于好转了呢。结果现在格里又变得这么紧张，是因为他吗？因为他回来了吗？理查德真的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会因此发疯的。
　　“你看到它了吗？”格里紧张地问道。
　　“没有，我想它还有点害羞。你能为我们彼此介绍一下吗？”理查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放松，“我没有看到猫窝……它……”
　　“啊！”格里突然大叫起来，打断了他，“这是因为……它喜欢沙发。沙发很好。”
　　“哦，是啊，没错。”理查德点头赞同，“我们的沙发很舒服。”
　　应该是关于猫。他想。格里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当他提到猫的时候，他肌肉紧绷到隔着衣服都能察觉。但是猫又能有什么问题呢？他记得自己已经同意格里养猫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吗？还是说格里觉得自己在骗他，觉得他是那种表面答应得好好的，却会在看到猫之后反悔的那种人呢？他是怎么给格里留下这种印象的？他不觉得自己是这种人。
　　无论如何，理查德觉得自己目前最好的做法是给格里一些空间。他没有在一楼看到有关于猫的东西，地下室也没有。他想猫应该是在楼上吧。也许这几天一直在陪格里睡觉？是因为这件事才紧张吗？如果是捡来的小猫，那这样做确实有些不对。但理查德告诫自己，不可以因为这种事情对格里发脾气。
　　他尽量和蔼地说：“亲爱的，我在这里还要忙一会，我得把防滑链找到，这样冬天下大雪的时候我们还能顺利出行。”他努力把话说清楚，好让格里感到轻松，“你一定累了，先去睡个觉好吗？”
　　他听见格里咽了一大口唾沫，唾液被咽下去的时候夹杂着大量的口气，通过喉管时发出“咕”地一声。
　　“好啊。”他这样说着，但还是抱着门框，一动不动。理查德也没有说话。他正竭尽全力地去揣摩格里的心思——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这时，他们都听到楼上传来“咚”地一声，好像有谁摔在地上，但听上去却很轻。理查德的脸色严肃起来，他想好啊，他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此刻爬进他二楼的是哪个小偷？他一定要让他们好看。但格里瞬间惊慌起来，他放开门框挡在门口，结结巴巴地说那是猫。
　　“它……它喜欢出去玩。”他这样说道，“这很正常，晚上就会回来了。”
　　“哦。”理查德不赞同地皱起眉毛。一只几天前还在流浪的小猫——应该是流浪猫，不然格里不会说它正站在门口这种话（他说过，对吧？）——不知道有没有打过疫苗，身体有没有做过清洁，皮毛里甚至还可能隐藏着流浪时带着的跳蚤，而格里还在放任它到处乱跑。就算不提卫生方面，那安全方面也很让人感到担忧。家门口就是公路，虽然平时少有车从这里路过，但这并不意味着意外发生的概率是零，而且屋后就是森林，维克多说过那里面有熊。格里干嘛要让那么一只小猫出去呢？冷静，查理，这种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说，冷静。
　　“它会回来得很晚吗？我是说，我们得给它开门，如果它回来得很晚，那至少我们应该开着窗户。”
　　“呃……它一般……一般晚饭时回来。”格里干巴巴地说。
　　“那我很期待晚饭时见到它。”理查德这样说。
　　格里点了点头，他拖着步子走上楼，重重地倒在床上。理查德继续在一堆杂物中寻找他的防滑链，将它放在显眼的地方，紧接着去做家务。他将鞋子摆好，外套叠整齐，将洗碗池里堆着的盘子跟碗洗干净。期间他听到格里反复起床，走到浴室去小便，然后咕咚咕咚地喝下一大杯水，回到床上躺好。这个流程大约二三十分钟就会重复一次，而理查德从中感受到格里的焦虑和不安。他用力地擦着地板，努力去思考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格里感到安全。
　　难道真的是他的存在才让格里感到不安吗？这太糟糕了，跟当着他的面说分手没什么区别。格里难道不喜欢他吗？一想到这里理查德就感到惊恐。格里不喜欢他了！耶稣啊！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擦完一楼所有的窗户后才稍稍安定下来，开始去做晚饭。冰箱里躺着的那些圆滚滚的不知名瓜类让他很恼火，只好随便挑了几个送进烤箱，希望这样的烹饪方式会有用。紧接着他开始处理那一只鹅。想到格里的猫，他将头跟腿切下来单独烤制，打算留给猫吃。当他终于把肚子里装满土豆跟香料的鹅推进烤箱时，格里的脚步声再次在他头顶响起，还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啪嗒声。
　　那声音听起来很潮湿，还很黏，像是有人把糖浆打翻在了地上。理查德设定好时间，不知道格里在楼上搞什么。他刚刚的那一阵脚步声格外大声，他怀疑他是想借此掩盖接下来的啪嗒声。理查德有点想笑，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偷吃巧克力糖果，却顶着一口黑乎乎的牙跟妈妈解释他没有偷吃的时候。那个时候妈妈看自己是不是跟他现在看格里一样呢？他想是一样的。
　　过了一会，肉的香气从烤箱里溢出来，牛油果沙拉也已经做好，金色的南瓜在汤锅里上下翻滚，闻起来清香扑鼻。一切都准备妥当，格里慢吞吞地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一只古怪的生物。
　　他慢慢地走近，理查德这才看清那是一只……应该是猫的东西。但眼睛很大，大得不正常，长得很潦草，像一只会被随处乱丢的袜子。
　　理查德抿起了嘴巴。
　　“它……它掉到水里了。”格里尴尬地说，“待会就干了。”
　　理查德张嘴想说话，但他不小心露出了几声笑声，又赶紧闭上了。
　　天啊，他现在终于知道格里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异样了。
　　这只猫可真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