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深处》猫中恶霸

47、第 47 章 这些事情正

　　这些事情正在缅因州发生时，格里坐在后门走廊的台阶上，慢慢地吃他的早餐——一块粗制滥造的三明治。松鼠坐在他的身边，正在吃那盘已经变得恶心的速食意面。
　　美好的一天。格里一边吃一边发出满足的叹气声，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当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啦！有一个很棒的家，还有一个很爱他的伴侣，而且他即将拥有一只宠物！他已经想好了，猫的名字就叫凯蒂，哦，小小猫，它会是一只可爱的小小猫的。
　　而且还会很听话。格里想。
　　他花了很多时间吃掉那块三明治，因为他往里面加了太多东西——两个圆滚滚的水煮蛋，一大块牛排，一大块奶酪，还有厚到可以当海绵去擦桌面的生菜。格里当时的念头是把这些东西都吃完就可以痛快去吃这个周的新食物，但现在他有些后悔，因为很显然，他还有一顿午饭要对付。
　　他的午饭该怎么办呢？格里有些头疼，但也没有特别担忧。他觉得自己饿一顿没有关系。现在他的身体内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脂肪了，他相信这些脂肪会保护他。只是一点饥饿而已，他忍受过比这更糟糕的痛苦，他相信自己可以。
　　而且他现在是多么地强壮啊！他可以肆意地在社区里游荡，伸展自己的肢体，悄悄偷听太太们的家传配方。他已经选好了几个，打算参加派对的时候用这些偷偷作下弊。他只需要一点点……
　　这时，他听到有人说：“这个东西必须可以从蜂巢回收，不然我们怎么得到那些采集的东西？”
　　格里瞬间紧张起来。刚刚吃下去的三明治如同被火舌舔过的蜡块一样融化了，化作腐败的气体顺着食道向上，余下的残渣则变成堵塞物堵住出口，让他觉得恶心。他感到隐约的疼痛，也感到隐蔽燃烧的火焰正在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心
　　（他们要干什么？）
　　被一只手捏住，无情地攒紧，只为了听到他放声尖叫。

　　（他们要来抓我了）

　　格里双手撑着膝盖，颤抖着站起来。他试了很多次才成功，又试了很多次才
　　（他们要找到我了）
　　站稳。他站在原地不断地喘息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要把我抓回去）

　　才修剪过的草坪上全是被剪断的草叶，顶端平平，此刻变成了向上抓握的手指，风从森林里出来，带着不怀好意的呼啸，它进入房屋，令房屋也变得冰冷阴暗。格里感到自己的脚趾被什么咬住了，他尖叫一声，却发现那只是一道楼梯上久经风吹日晒所残留的缝隙。

　　（他们要来找我了）

　　松鼠仰头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一点灰白色。那是奶油蘑菇汤。它刚刚在吃意面。
　　格里突然感到愤怒。无用的东西，现在除了吃之外什么都做不到！！他要这种东西来做什么？他要查理，他需要查理，他想要查理在这里，如果查理在这里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哦他需要查理

　　（他们要把我抓走）

　　不！！！！！

　　格里跌跌撞撞地走进客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但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他必须
　　（他们发现我了）
　　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喝了点水。冰冷的水进入他的胃部，却没有浇灭那股火焰，他
　　（他们会折磨我）
　　感到更加恶心，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格里睁着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房子里空荡荡，只有过多少年都不会自己动起来的家具。查理不在这里，没有人在这里，他独自一人。
　　“我只是想要生存。”格里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我只是……想要快乐地活着。”

　　（他们会切割我）

　　他想求助，但是该找谁？爱莉么？史密斯太太么？还是他的心理医生。不。他们不过是普通人，他们怎么能帮助他呢？格里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想法，他们正在处理早饭，唤醒身体，急匆匆地去上班或者收拾餐桌。没有一个人会帮他，没有人能帮他，他需要查理……查理在做什么？

　　（他们会折磨我）

　　格里急匆匆地跳进那无形的思维巨网，朝着查理冲去。哦，查理在睡觉，他一直处理案件，那案件正是他之前提到过的，他注意到了那些小小的宠物，并且发现了很多能让
　　（是他暴露了我吗？）
　　案件推进的线索，还有那个法医，他
　　（他应该去死）
　　的检测报告是最不该出现的，那种东西应该被
　　（等等，还有其他人）
　　销毁。

　　格里看向那个女孩。
　　那不是他制造的，他不会制造那么奇怪的东西，很多赘余，很多无用的器官，古怪，而且丑陋。还很臭。但似乎更好用一些。格里站在那里谨慎地打量了那个女孩几秒，最终放弃了她。
　　他选中了另一个。一个很普通的人。一只平平无奇的毛虫。

　　躺在床上的贝拉发出长长的吸气声，空气流入她的肺，同时也经过声带，发出僵硬的呻|吟声。正在洗漱的皮特叼着牙刷冲出来，紧张地看向她。
　　他昨晚刚给贝拉打了一针新的药，那是费多夫人派人送上门的礼物，他希望这对贝拉有效。但他昨晚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奇迹。他原以为奇迹不会发生了。
　　他激动地站在门口，看着贝拉的手不断地颤抖着，恨不得立刻跪下来感谢上帝。不过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冷静，警官。”“贝拉”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从床上坐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奇迹并不存在。”
　　皮特的脸立刻变得煞白。
　　“你是谁？”他伸手想要去摸自己的枪，却发现睡前他把它放在了床头。腰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你呼唤了我，皮特。”“贝拉”望着他，“那些药剂……我能感受到它们正在这具身体里流窜……噢，这是个还算可以的培养皿。”
　　“从贝拉的身体里离开。”
　　“不然你就要当一个会家暴妻子的男人吗？”“贝拉”没有被他的样子吓到，“冷静，警官，我是来跟你谈交易的。我可以让你的妻子恢复。”
　　皮特望着他，慢慢冷静下来。
　　“你想要什么？”
　　“蓝鲸号即将再次出发。”“贝拉”说，“我需要你做一些手脚。”
　　“这不是我能做到的。”皮特舔了下嘴唇，“你可能不知道蓝鲸号……”
　　“我知道。”“贝拉”打断他，“冷静，我不需要你破坏飞船，毕竟他们能造出一艘，就能造出第二艘。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做你对贝拉做的事情。”
　　“你需要我给那些人注射？”
　　“贝拉”笑了——哦，真美。皮特知道现在占据她身体的是一个恶魔，但还是忍不住着迷地看着她的脸。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贝拉的笑脸了？五年，十年？还是……
　　“不，注射是很拙劣的把戏，你只需要让他们……碰碰我给你的东西就可以了。只要一瞬间，我就能做完我想要做的事。”
　　“什么东西？”
　　“当然是一些液体。你可以装作刚洗完手。”“贝拉”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直接让他们喝下去效果会更好。要是这些都做不到，气体也可以。我会注意避开你的。”
　　这听上去比对整个航程做手脚又或者给相关人员注射药物容易得多。皮特思索了一下，觉得他还可以再次提出要求。
　　“就算没有你……”他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贝拉也能通过那些药物恢复。”
　　“又或者直接变成一个怪物。”“贝拉”轻笑道，“别讨价还价了，警官，你以为那些药剂是什么安全的东西吗？你看过那些报告，很不幸，我可以比它们做得更好。我找到你只是因为那些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太年老，太不堪一用。年轻的躯体要好得多。我能感觉到那些东西正在你的妻子体内流淌，只要我愿意，它们就可以变得完全无害。”
　　“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真的？”
　　“我认为你没有别的选择。”“贝拉”冷静地说。
　　“展示给我看，不然我不相信你。”
　　“很好，那由我先支付报酬。”“贝拉”点了点头，随后眼球上翻，向后倒去。她的脑袋重重地落在枕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皮特扑过去，紧张地盯着她。
　　过了不知道多久，贝拉的眼皮动了动，她睁开眼镜，转头看向皮特。
　　“嗨。”她用气音说道，“早上好。”
　　皮特的嘴角动了动，他想笑，但眼球刺痛，泪水喷涌而出。他的贝拉回来了。多么讽刺，他无数次向上帝祈祷，但回应他的只有一个信奉公平交易的魔鬼。
　　“早上好，贝拉。”他泪流满面，对自己的妻子说。

　　格里松了口气。
　　现在他感觉好多了。只要皮特遵守承诺，他
　　（他会吗？）
　　就不需要去担心蓝鲸号的事情了。
　　那些人会死掉。
　　（很痛苦地死掉）
　　死掉就好了，死掉就不会做任何事了，死掉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他很安全。
　　他很强，他能保护好自己。
　　他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