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很高兴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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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见到您，哈默博士。”翠西·伯恩面无表情地说。
她穿着将整个大腿都包裹在内的制服裙，脚上的高跟鞋鞋跟尖锐到可以脱下来当武器，养护得当的金色卷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脸蛋漂亮得能让所有看到她的人感到窒息——如果你忽略她的双眼之间的间隔有点开的话。
不过谁都能看出翠西在化妆时已尽力用眼影和眼线弥补这方面的不足，而对不经常见面的人进行评判又是十分无礼的举动，所以克拉克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盯着她闪闪发光的嘴唇看。
香水有点太浓了。他想道。
而且翠西让他感到有点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呢？克拉克不知道。这是他跟翠西的第三次见面，之前的那两次也只是短暂地不过几秒钟的接触，在那两次里他没有跟现在一样的机会去仔细端详翠西的脸。没有参照物，他无法知道这股怪异感从何而来。他猜想自己可能是被翠西的美貌震慑了。人总是会在很少见到的事物面前感到不自在。
“好久不见了，翠西。”克拉克轻轻咳嗽了一声，刚刚在飞机上的旅程让他感到有点不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算是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话说得真是没错。一个会议通知在克拉克休息时发来，要求他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到达指定的地点参加会议。考虑到发信人的身份，克拉克的助手不得不撞开他的卧室门把他从被窝里拽了出来，随便给他拎了件衣服就把他送上了飞机。直到现在克拉克的头还有些痛，他这些天严重睡眠不足，很担心应付不来接下来的会议。
“会议内容属于机密，我无可奉告。”翠西冷冰冰地回答道，她带着他穿过长而阴暗的走廊，用脖子上挂着的身份卡打开一扇又一扇自动门。克拉克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这一双在眼眶里无限胀大的球体安分一点。为了应对新蜂后带给他们的一个又一个新的麻烦，克拉克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休息了，他的身体跟精神都处于严重的透支状态，他也因此感到焦虑不安，烦躁无比。他担心自己会不会在会议上露出马脚。
看来到会议室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克拉克决定再努力一下。
“是关于蜂后的事么？”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将自己表现出来的情绪很好地维持在一个恰当的范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能明白他希望在会议上好好表现自己，并因为担忧而感到不安，“它最近状态确实有些不好……但……”
“别太紧张。从药剂的使用效果来看，我认为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翠西打断他，卡片再次划过一个仪器，“请自信一些，哈默博士，投资人们会希望见到一个更自信的天才。”
克拉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心里思索做得很好是什么意思。如果想要嘉奖他的话，那些人根本不需要把他单独喊过来，只需要打个电话，再告诉他他的银行账户里躺着数不尽的金钱好了。他们把他喊过来一定是要说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这事情只能当面谈，不能通过资料或者是电话又或者是视频来谈。而且他们一定会谈蜂后，外星人，又或者干脆是跟外星人相关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
门打开了。里面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参会者已在椅子上坐好，每一位的脸上都同时充满岁月的刻痕以及年轻人的饱满，他们的皮皱巴巴地贴在骨骼上，肌肉几乎已在时间的大口咀嚼下完全消失，但又被不知道什么的东西诡异得撑起。克拉克感到身上汗毛根根挺立，手臂上开始鼓起一个又一个密集的小疙瘩，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实验室——而且是那种你经常会在电影里看到的花哨的实验室，无数的实验体被浸泡在泛着荧光的大型培养皿中，身上连接着检测数据的金属管，现在正在他的两侧排开。打断他思绪的是翠西的脚步声，她的鞋底与地面碰撞，发出不容忽视的响声。克拉克看着她，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惊慌的神色。
“这些是您的投资人，哈默博士。”翠西介绍道，“这一位是马丁议员。”
克拉克矜持地点点头——幸好他还懂得怎么装腔作势，谢天谢地。
“很高兴与各位见面。”他这样说道，“所以现在能告诉我把我喊过来是为什么吗？”
“我们想知道蜂后项目的具体进度。”马丁议员说，在他来之前，这些人似乎就已经达成了共识，由马丁议员充当喉舌来进行提问——也有可能他们是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们的嘴巴已经被蜜蜂们吃掉。克拉克恶毒地想道。
“我每次都会按照规定报告项目的进度。”克拉克说，“能否具体一点，我不明白你的疑惑到底在哪里。”
马丁议员做了个手势。克拉克不明白那个手势代表着什么，但很明显翠西知道。她走过来将一份资料放在克拉克手边。克拉克抓起那些纸，看了下去。
“……新的活性物质？”他发出疑惑的声音，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阅读，“……瓣叶？”
克拉克很希望自己的大脑像加满了油的汽车一样气势汹汹地跑起来，但他只觉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在他们知道外星人有危险性了……他该怎么做？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份报告由我们尊敬的皮特·道格拉斯先生提供，而它揭示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那就是改造是这种活性物质造成的，也就是说，蜜蜂原液的主要构成就是这种活性物质。”马丁议员接着说，“而且外星人似乎还会根据以往的失败案例来进行学习——那些死掉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哈默博士，你在实验室里有注意到这种现象吗？”
克拉克张了张嘴。他还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但他知道美国政府正在搞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知道坐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注射过所谓的蜜蜂提取物，现在现在一份证明外星人可以主动改造人|体的报告摆在他们面前，而他确信他们看过这些，但他们不紧张，为什么？他们为什么问起蜂后，问起实验室里的事情？他们想要得到什么回答，他们——是不是已经预设好了答案？
快想一想，该死的，克拉克·哈默，快想一想。你这个猪脑子，你这个蠢材，快想一想。
为什么他们不紧张——他们认为这种物质对他们来说无害，而他也是这样跟他们说的。
外星人可以自主改造，并且根据失败案例进行调整……外星人不在他们的身体里，他们注射的只有物质——他刚刚说到皮特，他当时怎么跟皮特说的来着——蜂后对实验体有强烈的吸引力，蜂后可以控制……
这时克拉克的眼角余光注意到翠西的眼睛发射出精光，那让她看起来简直像是装了灯泡的圣诞夜模特。她的两颊微微鼓起，看起来像是在咬紧牙齿。她在紧张？她为什么紧张？
想想她说的话——你做得很好。哦，是的，他做得很好。
“蜂后一切指标都很好。”克拉克听见自己这样说，也听到另一个自己在大声祈祷——上帝啊，如果你真的在的话，“它没有发生什么古怪的变化，检测仪器也没有出现过异常波动。以前的蜂后也没有，它缺少学习的能力。对高度分化的器官进行改造这种事还是我第一次见，这些外星人还真够厉害的。”
上帝啊，如果你真的在的话……
“为什么这些外星人表现出了学习的能力？你又怎么解释实验室里的那些奇怪的实验品？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克拉克认为这个问题是重点，他最好让这些家伙相信蜂后不具备改造的能力，至少不具备转化他们的能力。
“这很简单，议员先生，一个蜂巢里总有一位蜂后，而蜜蜂们唯它马首是瞻。它可以孵化工蜂，雄蜂或者随便什么其它的蜜蜂，还能让工蜂为自己做事，但阻止不了养蜂人拿走蜂蜜，也阻止不了蜜蜂们在激素的控制下培育一个新的蜂后。它具有影响力，但这影响力不是万能的。它所能作出的改变也当然不如更加高端的蜜蜂原液。”克拉克适时地露出轻蔑的神色，倨傲地看着他们，“况且，如果它有这样的本事，又何必在实验室里待那么多年呢？是的，我们是有很多古怪的实验品，但那些实验品能够诞生也是多亏了那些未经分化的细胞而不是已经高度分化的细胞。蜂后没办法改变高度分化的细胞。我很确定。”
投资人们摇晃着脑袋，低声交谈着。克拉克突然觉得有些晕眩。那些声音听起来像是嗡嗡声……
他再次用力地闭了闭眼，这次他清醒了一些，能听见那些低语里面有着明显的气音。他快要被蜜蜂们弄得神经兮兮的了。
“如果它无用，那么它根本就不会表现出你说的这些特征。可能外星人就是它喊来的。只是到的有点晚，我们都知道两个星球之间隔得很远，迟到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根源一定在于蜂巢。”克拉克听到自己的语气肯定地像是在说一个真理，“我们从蜂巢那里得到了蜜蜂原液，现在又得到了可以自我进化的外星人。但由蜜蜂原液得到的新蜂后却没有这种本事，以前的蜂后也没有这种本事。是的，它是会控制实验体，但这跟改造不一样，先生们。蜂后可以命令蜜蜂，但也仅限于蜜蜂。而且，它的出逃也是在新的外星人抵达后才发生的。一定是这些小外星人搞的鬼。”
他注意到一位美貌异常的夫人朝马丁议员点了点头。
“他是对的，翠西在法医那里找到的报告跟我们手里的一致，而且她并没有因此发生变化。”她这样说道，“而哈默博士的报告我们都读过，我想，确实只有蜜蜂原液才会有效果。如果接触并非直接接触而是间接接触的话，那这种效果对我们来说无效。”
翠西矜持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何，克拉克觉得她是在朝自己点头。
“费多夫人，我们不能排除翠西已经完成了所有变态发育，无法再进行发育的可能。”有人提出异议，声音沙哑地像是有谁用尖锐的指甲盖划过黑板。
克拉克谨慎地沉默着，在心里推测听到的陌生词汇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蜜蜂原液会无视发育阶段进行改造。这份报告上不是说得很清楚么？肺这个器官已经完成了分化，但它还是被改变了，而实验室里的那些生物依旧保持原样，这就是证据。翠西的诞生也是证据。”费多夫人轻快地说，“所以能让变化发生的只有那些原始外星人。正如哈默博士所说，关键还是在蜂巢身上。”
“那么我想我们得开启下一次太空探索了。”马丁议员说，“这也是总统的意思。”
这句话克拉克听明白了。
这句话意味着蓝鲸号即将再次起航。
他松了口气，感到被压下去的疲倦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又密密麻麻，像是趴在水果切面上的果蝇。上帝啊，他们真的相信了他的话，他们真的相信。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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