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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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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一醒来就能看到喜欢的人,那么这一整天都会是美好的;但如果一醒来就看到了什么不速之客,唯恐要用一生来治愈这可怕的瞬间了。
比如李知勋,刚睁眼就瞅见一个“庞然大物”屹立床头,生生把睡梦初醒的他吓成了一只扑棱蛾子,手忙脚乱地搂着被子开嚎:“特么的!你怎么在这!尹净汉!”
“你醒了。”他仿佛失了魂,木然无主,呆呆地把自己蜷缩在床头的角落里。
见他这幅鬼样子,李知勋突然不想踹他了,只能讪讪收回了有所动作的小腿,“你怎么了?”
“好困啊。”他打了哈欠,挤出泪花吊在了眼尾,多少是悲伤的神色。
李知勋也被感染了哈欠,又问:“见到大天使了?”
“啪!”一束艳丽的玫瑰花猛然甩了过来,这一耳刮子彻底给李知勋抽醒了,掉落的花瓣稀稀拉拉的散在了床铺上。
“你……”
“送你,借宿。”尹净汉抢先一步躺下,并趁其不备扯过被子囫囵盖上,“谢了。”
“……”李知勋一脸懵逼,却又无可奈何地消了气。
他捡起破烂的玫瑰,又摸了摸被花束扫过的下颌,竟有一丝沁人心脾的幽香。
算了,全当可怜你了。
伤痕累累的人总是要同病相怜的。
——
闹钟响过三遍了,李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8点多了,行吧,起床。再搁洗手间磨蹭磨蹭,等他进客厅的时候都9点了。
“早啊!”夫胜宽在厨房切菜。
没成想这里有人,李灿一蒙,“嗯?你起好早啊,我哥呢?”
“还在睡。”
李灿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
“你要没事的话,就帮我把画摆到柜子上吧。”
“什么画?”李灿不明白。
夫胜宽拿着大白萝卜指了指沙发,“昨天Vernon送的,光拆了包装,还没摆上。”
李灿一个跨步蹦进了沙发里,从挺大的包装袋里翻出了一个盒子,打开,“哟哟哟!这画的不是你和我哥嘛,还手拉手看星星看月亮。”
“你就醋吧!”夫胜宽得意洋洋。
“不过,抛开主角另论,这画的意境很有艺术感啊!唯美又浪漫,一看就是爱情的故事。”李灿研究的有模有样。
“得了吧你,少整那文艺范,快去放好。”夫胜宽用半截大白萝卜指挥他。
李灿比量了尺寸,跟平板差不多大,他把几本闲书拢到一层里,这幅画正好占据了腾出来的空格子,“不得不说,这幅画可比我哥收藏的古怪玩意顺眼太多了。”
夫胜宽把萝卜块下了锅,“灿呐,放好了就过来帮我煮饭吧!”
“得嘞!”李灿迈着小碎步哒哒奔赴。
沸水咕嘟咕嘟地冒泡,蒸腾的水汽是人间的鲜活气息。
“差点忘了,昨天我哥准备的惊喜你有没有很喜欢啊?”李灿快扒完蒜瓣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出,赶忙问问。
闻言,夫胜宽的一张老脸白里透红,还水光嫩嫩的,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噢哟!看来昨晚挺刺激啊!”李灿大舌头,啥都往外秃噜,“不枉费我一番辛苦啊!”
“你辛苦啥?”
“那么一大屋子玫瑰,你真以为是我哥自己铺的啊?”李灿叫苦。
“……”夫胜宽还是有点计较的,毕竟昨天那么好的氛围,李硕珉竟然半道跑去给他弟煮牛奶。不过现下听李灿叭叭,转念一想也是,人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好吧,算你辛苦啦!”
“不过啊,”李灿抠着蒜瓣说,“你不觉得给男人送玫瑰有点……小家子气吗?”
夫胜宽放下了勺子,正面反问:“那你是不是也觉得花配美人不配丑人呢?”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灿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我知道,在很多人看来,花是哄女人的手段,是肉麻的小把戏,可这全是放屁!”夫胜宽一拳锤在了砧板上,几个小蒜瓣被震得骨碌跑,“男人也喜欢花啊!男人也该浪漫温柔,这不是小家子,也不是小性子,更不是女生的特权,一切美好的品质都可以和漂亮的鲜花挂钩。凡事无绝对,花寓于万物,万物也是花,这并不冲突。只要坦坦荡荡,无愧于心,花就是任何人的浪漫与温柔。”
“……”
“就像你现在在扒蒜瓣,而我系着围裙煮汤一样。”
李灿突然觉得自己枉为社会学高材生了,这点道理都没绕明白,他不由得抱拳,“小弟受教了。”
夫胜宽再次拾起勺子搅拌,“乖了,快去把蒜瓣捣碎,完了再喊你哥起床。”
“哦了!”
等李灿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日光正好打在了阳台的植株上,和煦又安稳,夫胜宽在浇花,小喷壶哗啦啦。
这一幕神奇的母性光辉使得李灿恍惚不已,他终于可以再次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吗?
——
晌午时分,Vernon悠悠转醒,洪知秀就躺在他的臂弯里,还在呼呼沉睡,小脸蛋红扑扑的。
真好啊,日子。
朝思暮想的天使、梦寐以求的人间都在这里,Vernon再没什么可奢望的了。硬要说的话,那就给缥缈的未来盼一个不算特别凄惨的结局吧。
虽然尹净汉答应了从中斡旋,但他总归只是一个小小的堕天使,起不了什么大的风浪。倒是李知勋言之凿凿,竟然说要兜揽所有的罪名,简直莫名其妙,身为鬼神的他到底意欲何为呢?毫无头绪。
不管了,当下的时光才最为珍贵。
洪知秀动了动嘴巴,唇瓣微张,嘟嘟的样子是又萌又嫩。
他真的是宝贝啊!
Vernon不禁翻身将人捂进了怀里,爱不释手。
“嗯……”洪知秀突然被压,难受地喘不过气,哼唧了一声。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等明白过来是Vernon的胸膛后,洪知秀反而环抱上去,糯叽叽地问候:“早。”
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甜甜的。
“中午了,哥想吃什么吗?”Vernon吻在他发顶。
“嗯……想吃乌冬面。”
“好啊,我去煮。”
Vernon要起身,却被洪知秀阻拦,“再让我抱一会儿,等下一起,好吗?”
“哥现在越来越会撒娇了。”
“你喜欢吗?”
“特别喜欢。”
Vernon记得曾在尹净汉那里学到过一个词——“磨人的小妖精”,这意思说的大概就是此刻的洪知秀吧,真要命啊!
后来他们磨叽到12点才起床……
洪知秀今天心情很好,因为昨天见过了Vernon的朋友,而且玩得很开心,现在又吃到了爱人亲自煮的乌冬面,他整个人都快美上天了。
开了电视,播着一些解闷的小甜剧,俩人唠剧情,也唠爱情。
“Vernon啊,这女的都这么真心了,那男的为什么不喜欢她啊?”
“哥,你别看她在人前一副情意绵绵的模样,其实这都是她演出来的,保不准在人后多么工于心计呢!”
“不会吧?”洪知秀难以置信。
“哥你还是不懂人类,嗯……我的意思是,人都是具有多面性的,就跟硬币一样,一面图画,一面字符。可能这样说不太好理解,就拿我们举例吧,知秀哥你想想,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高冷,我是不是很幼稚?那现在呢?反而是哥变得爱撒娇,我倒显得成熟了。”Vernon差点说漏嘴,只能用更多的语言进行掩饰。
洪知秀大概明白了,就像他自己一样,在屠戮恶鬼时冷酷无比,等陷入爱情后又是那么的天真无邪。
“Vernon,如果我也是两幅面孔,你会不会也不爱我啊?”
“知秀哥,你要清楚,电视里的女人并不是因为有两幅面孔才被男主讨厌,而是因为她本质上就是个坏人,阴险毒辣,自私自利,这才是她最大的问题,她这样的人不会为任何人所喜欢。而你……”Vernon握上他的手,“是一个很美好的人,是天使一样的人,你的本性是善良的,是纯洁的,是我早已认定的唯一。知秀哥,你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杞人忧天,能被你喜欢是我此生莫大的荣幸,真的!”
洪知秀自然感动,他总是情真意切,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一腔热爱钟于内心所属。
“你看,你又在告白了,总是让我猝不及防。”
“知秀哥,我只希望你明白,我永远爱你,至死不渝。”
“我也一样,此生不负,至死不渝。”
就算是一场简单的午餐,Vernon也可以将其变成浓情蜜意的告白现场,他就是这样的义无反顾,在世俗的人间重复表达着自己对神明的无上爱意,将浓烈的喜欢熊熊燃烧,让尊贵的天使永远光芒万丈。
“对了Vernon,你的生日是几号啊?”
“说来也巧,我的生日竟然和硕珉哥是同一天,2月18号。”
洪知秀“哦”了一声就算是知道了,没什么太大的惊讶,因为他对“生日”这个字眼了无概念,只知道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只是单纯地想帮Vernon也那么快快乐乐过一场,也想亲手做一个蛋糕,也想亲一亲抱一抱。
爱情于他,还新鲜得要命。
——
下午的时候,天色突变,乌云从北半边呼啦啦地涌了上来,太阳的光线被冷风的裙摆抹脏,忽然就羞藏不见。
徐明浩抬头看了看,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狂风暴雨就要抵达人间了,不知道金珉奎那傻子完成任务没?
毕竟是冬天,熬不过去的老人比比皆是,他们总能在这个季节遇到许多上了年纪的亡灵,有的流浪在外,有的门前迷茫,生命结束地仓促,除了冷,别无预兆。
咖啡凉了,徐明浩没再回温,却兀自披上大衣出了门。乌云越来越沉了,天色暗黄,狂风大作,骤雨就要瓢泼而下了。那傻子走的时候没带伞,不如去接他吧。
唉,又一次败了,总是对他心软得不像样。
本应去村落里面才能见到金珉奎的,可是,他竟然出现在村外的荒地上,整个人匍匐于地,狼狈不堪。
“珉奎!”徐明浩一个闪现疾驰而去,“你怎么了?”
金珉奎被扶起的同时抚胸咳了两下,“我没事,就是被恶鬼踹了一脚。”
“恶鬼?”徐明浩这才抬眼张望,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光明圣剑的冷厉刀锋正对凶邪的恶灵,是杀天使。
“我怎么这么倒霉,还没进村就碰上了恶鬼,还那么丑,不只吓了我一跳,他还踹我一脚,哎哟喂!”金珉奎胡捋了下被风吹塌的头发,开始发牢骚,“小八,你说我今年是不是犯太岁了?怎么老撞上这些鬼玩意呢?”
北风呼呼,好多词汇都被冲散了,徐明浩没怎么听清,不过光猜也能知道他又在唠叨了,“你别说话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
洪知秀准备猎杀了,他们不能成为障碍,或者无辜的牺牲品。
且看那恶鬼好像逃逸了很久,周身黑漆漆的,早已看不出人的模样,奇形怪状的,分不清四肢躯干,可以称之为头的某个部分还瞪着诡异的红光。
风云愈加浓重,还未完全腐烂的落叶裹挟着尘沙在半空猖狂,土壤悲鸣,朔风怒号,屠戮将再次上演。
恶鬼开始反扑,凄厉的嘶吼刺破乌云盖顶的苍穹,洪知秀一个斜劈抵挡不能,被逼退了几步,而后又一个回身劈堪堪斩断一层黑雾。
恶鬼再次进击,张牙舞爪地乱锤,荒地被砸起尘埃,随后变成飞沙走石的一部分。洪知秀灵活躲闪,刹那腾空而起,直举圣剑开劈,却不料恶鬼逃得敏捷,“砰”地一刀砍在了大地上,尘埃飞扬。
恶鬼不知惧怕,反而再次紧逼,他将自身力量凝聚成巨大的黑色雾团,以排山倒海之势包围了洪知秀,光明霎间消失在这片荒地上,只剩漫天的沙尘暴和狂风号响。
“知秀哥!”徐明浩虽焦急,奈何不知所措。
金珉奎紧拉着他,“别去!”
就在徐明浩打算回地狱请援兵的时候,突然“轰”的一声,黑团猛然爆裂,一片混沌过后,世界重归清明。
在这片凄凉的荒地上,恶鬼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洪知秀以圣剑为支撑,单膝跪地,明显体力不支。
“知秀哥!”徐明浩终于跑了过去,“你还好吗?”
洪知秀没应答,却有一股新鲜的血液从他雪白的衣袖中流了出来。
“你受伤了?”
“无碍。”他清清冷冷地回,然后利落地收起圣剑,忽而展开一双白翅回了天堂。
一切都是那么的流畅,好像重复了千千万万遍,习以为常。
徐明浩是第一次见到灭灵的场面,内心不免震感,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孤军奋战的吗?对比昨晚在派对上有说有笑的洪知秀,这般模样的他实在是太孤独了。
乌云继续下沉,北风继续呼啸,雷电也开始肆虐云层,大雨就要落下了。
等到了村里,哀伤的亡灵乞求宽限几分钟,好再多看看自己的家人,以往金珉奎肯定不会答应,今日因着徐明浩在场,他难得同意了一次。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被闪电扯开一道蜿蜒的口子,紧跟着,密集的雨点如脱缰野马一般疯狂地摧残人间。
徐明浩及时撑开了伞,在不为人知的小世界里为他的爱人遮风挡雨,聊以安身。
家人也都跑进了屋子里去躲雨,而那亡灵却只身伫立于湿漉漉的人间。
——
阵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天空彻底放晴的时候已近黄昏,落日在西方编织了一片绮丽的丹霞,深蓝色的天幕与之交相辉映,画一样的世界,美丽动人。
权顺荣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尚早,要等的人还未出现,百无聊赖,只好招呼侍应生上了一杯漩涡。
今日不喝烈酒了,他这么想着。
只可惜事与愿违,等后来全圆佑方一落座,他不由分说就咧着春风得意的嘴脸点上了威士忌。
“……”权顺荣恶狠狠地瞪他,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可全圆佑却视而不见,依旧乐呵呵,“找我干嘛?”
“你这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真要我讲?”全圆佑双眉同挑,还是连续的两次动作。
他来势汹汹,就算想阻止也为时已晚了,权顺荣只能默默吞了一口酒。
果然,他说:“我家宝贝刚才特别热辣!那透明的小布料……”
“停!”
“不想听黄色故事的话,那就别拐弯抹角了,有事直说吧!”全圆佑满了一杯,稍微一提就当是与他碰了杯。
“我昨天去了医院,并非像平常一样去关照谁,而是……杀人。”
全圆佑一怔,“你想杀她?”
他问得巧妙,因为知道不会有结果,所以就只问了原因。
“我原以为是时候让她偿还弃子之债了,可是,当我看到那束新鲜的绣球花时,我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了。”权顺荣的神色比方才黯淡了不少,“如果他都能站在现实的不幸中去原谅她,我一个虚妄的神话又凭什么站在人间去指责她呢?”
“……”全圆佑连灌了两大口酒,半晌没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神的存在不就是为了统治吗?我怎么会突然共情了呢?不过经此一事,我可能有些明白他当年的固执了。”权顺荣的眼眸骤然发亮,“高高在上的神到底不能体会人间的疾苦,这个世界终究是人类的世界,我们永远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全圆佑又愣了半晌才幽幽道:“你的伤快好了,是吗?”
话题来得猝然,权顺荣却接得自然,“快了,只是偶尔还疼痛难当。”
“那不如以后就多去人间走走吧,你好像和当年的他一样开始热爱人间了。”
“只可惜,我醒悟得太晚,早已无力回天。”
全圆佑提了酒杯撞过来,总算是实打实地碰了一杯,“如果你不那么墨守成规的话,或许还来得及力挽狂澜。”
“有些事不能太过想当然,可能你以为的柳暗花明,到头来却是另一个无法挽救的深渊。”权顺荣回碰了一杯,“你别再劝了,我自有打算。”
“……”全圆佑一口气没提上来,究竟是他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还是他真变得那么通透明理?
权顺荣问:“你不是说恰好也有事找我吗?”
“哦,”全圆佑也没多纠结,倏然回了神,“对了,轮回契约多批一张。”
“你又要干嘛?”
“反正司元锁只管命数,不管额数,咱凑个三千整,多一张又不会怎样。”
“你手里那张呢?”
“你甭管那张如何,反正我现在就再多要一张,一句话,给不给?”
“……给。”
“爱你。”
“……”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酒局结束的时候早已过了零点,权顺荣有些迷迷糊糊,随便一个潦草的转身就升上了天堂,全圆佑也晃晃悠悠地折回了地狱。
这个时辰的文俊辉应该睡熟了,因为下午的床上运动非常耗费体力,全圆佑临走前他还迷迷瞪瞪地哆嗦着挺白的大长腿,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嘤咛着什么,总之整个人神志不清。
按理说,全圆佑应该回去继续宠幸自个儿的宝贝,可是,他突然想去忘川走走,就当是被上头的酒精指使着才拐了弯。
孟婆还在熬汤,哼着弥远的小调不辞辛劳。
全圆佑在奈何桥前驻了脚,面朝恢弘的轮回殿,一时感慨良多。
其实,现在这个世界的灵魂可以分为两类,一类下了地狱,见到了红色的彼岸花;另一类则上了天堂,见到了白色的彼岸花。
没多少神明记得了,在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世界里,天堂也曾绽放过红色的彼岸花,就在靠近轮回殿的地方,血一样的颜色遍布忘川河畔,那是数不胜数的亡灵以死亡浸染、以痛苦造就的红色地带。
直到后来,天堂分区,地狱下沉,轮回殿便扎根地下,忘川继续奔腾,红色彼岸花坚定不移地盛开在超度亡灵的黄泉路上,孟婆也自始至终守着自己的小木屋,一切都不曾改变。
“冥王大人,”孟婆叫他,“你知道吗?为什么被光明圣剑杀死的人类可以直接进入轮回,不喝我这汤却也被消除了记忆呢?”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灵魂有裂缝吗?”全圆佑悠悠晃晃地踱了过来,懒懒地靠上了木棚的支撑。
“是啊。”孟婆舀了一勺汤,细细嗅了嗅才倒入了碗中,“正因为有了裂缝,所以记忆才更容易被抽离,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孟婆说得很奇怪,全圆佑稍加思索便大为震惊,原来轮回竟能生剥亡灵的记忆,他们还需经历一次巨大的痛苦才能转世重生。既然如此,那具有同样功效的孟婆汤又为什么存在呢?难道只是因为孟婆是轮回殿意志的化身吗?
不对!竟然忘记了,孟婆是轮回殿意志的化身,也就是说,只要孟婆想,谁都可以进入轮回殿,比如神,比如亡灵,比如二代鬼神。
全圆佑霎间清醒了,冷着脸问:“孟婆,你究竟是谁?”
河畔有微风寂静地走过。
“谁知道呢?”
主知道,忘川是孟婆的眼泪,是祭奠一个消亡时代的、如长河一般绵延的无限悲戚。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