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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迷失 ...

  •   昨晚的圣诞夜让文俊辉精疲力竭,整个身体像被车轱辘碾压过那般酸痛,青一块紫一块,煞是多彩亮丽的“风景线”。

      但这也不能都怪暴虐昏君全圆佑,虽然他是始作俑者,要怪还是得多怪那身暴露的麋鹿套装。

      “忄青趣你妹!让老子活受罪!”

      文俊辉又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而后心满意足地往另半边空床一翻,却摸不到余温,一片凄凉。

      “他爱忙啥忙啥,忙死算了!”文俊辉把头一蒙,气呼呼地埋进了尚温的被窝。

      按人间的时辰算,现在的日头大概是行到了中天,全圆佑倚在门边打了个哈欠,该吃午饭了。

      “你看够了没?”被晾了半个多时辰的他不耐烦地问了第七遍。

      而权顺荣却依然沉醉在文字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他将“李知勋”这三个字耐心又温柔地抚了一遍又一遍,以指尖的记忆深情刻画,以重铁烙在了心海的礁石上。

      “再等等。”

      全圆佑又打了一个哈欠,“我说你这三天两头地跑轮回殿,要不然就直接住下得了,省得来回折腾,还让我不安生。”

      聚精会神的权顺荣置若罔闻,他潜心贯注地都是手中这本单薄的人生录。

      两人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密室,是全圆佑特意在轮回殿内打造的,很隐蔽也很小,只能容下一张白玉石桌、两只木匣和两个为爱挚守的苦命神,所以,由天神所释放的悲哀气息渐渐溢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全圆佑英俊有加的剑眉皱得更深了。

      “你猜李知勋为什么还不启用卷轴?”

      敏感的话题一经抛出,权顺荣当即回神,“继续说。”

      “想听啊?”全圆佑以首偏门指示了一下,“出去说。”

      权顺荣把李知勋的人生录认真熨平,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石桌左侧的檀木方匣里,满眼依依,就像是在自己身上剜下了一块心头肉,难舍难别,疼痛难解。

      等他出门后,全圆佑回首望了一眼右侧的木匣,乌亮的眼睛里含着闪烁的微光,像迷雾遮掩下的星子,在几秒的贪恋后,他抿着一抹隐约却莫名伤感的笑关上了密封的石门。

      轮回殿的表象是一座巍峨的宫殿,但它的内部却是一个虚幻的空间,无穷无尽,无边无垠,包罗世间大大小小的灵魂,记录世人形形色色的平生。虽是一座古板冰冷的石殿,但它的威严却不容小觑,除了上帝和冥神可以自由出入外,其余人等绝不得擅闯。当然,天神是个例外。

      它虽属于地狱的一角,但其内的景象却大不同于外界的肃穆,苍茫的白色是主要背景,而后是一排排林立的金镶边黑木书架,其上陈列着数不胜数的檀木匣子,每一个匣子里都存放着一个灵魂的前世今生。

      密室开凿在轮回大殿的右侧石壁里,两人由此出来后继续往里走,经过水车模样的暗金色轮回,它是整个地狱的主干,是维系轮回殿灵活运作的力量来源,不需一差一卒便能精确规整每个灵魂的去向与归结。

      两人又经过一个空荡荡的紫檀木生长绕织的莲花,它原本是供奉卷轴的圣地,现下却因圣物的失踪而致四周浮动的金色光点变得杂乱无章。权顺荣瞥了一眼零星的辉煌,神色寡淡,既无敬重也无愧疚可言。

      等越过一道白雾蒙蒙的结界后才能看到耸立的黑木书架如一栋栋井然有序的楼房鳞次栉比地往两侧和危空伸展延长,它们星罗棋布,在白色光芒的照耀下恢弘又盛大,两位高贵的神明在壮伟且压抑的灵魂建筑下似尘埃沙粒一般渺小。

      “这边。”全圆佑拐往右侧,一个闪现奔出千里之外。

      权顺荣不迟不疾地跟了上去。

      “到了。”不消片刻,全圆佑便在其中一个木架前停下了脚步,他不再直行,而是顺着长廊往木架深处走过,“眼熟吗?”

      “……”权顺荣有些局促,他自然认得这里,李知勋的人生录原本就属于这只木架的某个方格之中。

      全圆佑的最终停留地是在百步之后,他笑看权顺荣一眼,然后在木架前站定,以意念隔空取物,将一只檀木匣子从距地三丈之外的格子里悠悠然地飘落至二人面前。

      其上慢慢浮现出以金漆刻的“公元前一零零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辰时:李知荣”,权顺荣不禁眉头紧蹙。

      “打开看看。”

      “我对他的风流韵事没兴趣。”他向来对李知荣不屑一顾。

      全圆佑却自顾自地将木匣往他跟前送了一步,“我不是让你看他的内容,而是让你看他的数量。”

      “数量?”权顺荣这才注意到漆金标注只有一行,不等细究,木匣“啪嗒”一声便自行开了,他只瞟了一眼便瞳孔地震,“怎么会这样?”

      “我先前也没注意,只是最近提到了李知荣,我便想来查一查他的人生录,然后就发现了这个惊天奇闻,他竟然只有一本人生录,也就是说,那一世是他的第一世。”

      “可是……”

      “可是,”全圆佑帮他加重了语气,“在那个时代除了李知勋,并没有安排新的人类诞生,换言之,李知荣是凭空出现的一个新灵魂,不经天堂制造便莫名其妙地降临了人间。”

      “他也是上帝的失误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他和李知勋长得一模一样就已经很神奇了,不是吗?”

      “不一样的。”权顺荣小声咕哝。

      全圆佑继续说:“但我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怎么说?”

      “首先,李知勋异变鬼神一事就大有蹊跷,这点我不细说,你肯定比我清楚。其次,李知荣的灵魂凭空而来又凭空而散,就像是临时捏造的木偶,被你一剑穿心后便彻底散了架,从此杳无踪迹,查无此魂。这点你可以参考俊辉,同样是被光明圣剑断送了性命,甚至俊辉比李知荣还晚了两百多年,同样的灵魂裂缝,同样的千年轮回,但俊辉早已转世为人,李氏的其他人也早就重获新生了,只有李知荣这一个奇葩下落不明,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全圆佑顿了顿才说出自己的怀疑,“我猜,他的灵魂并未经轮回修复,而是被直接撕碎了。”

      权顺荣眼神飘忽,“但他分明是个人类,怎么可能呢?”

      “凡事皆有可能,古怪的事咱也没少见。”

      “你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他有些庆幸,却依然面色不善。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说李知荣的事嘛!瞧你那张臭脸。”

      “那你也跟知勋说了?”

      “没呢。”

      一声了当的否定让权顺荣跳跃的心脏恢复了平静。

      全圆佑还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就算我说了,你以为他真会乖乖地送还卷轴吗?有点痴心妄想了吧哥们。”

      权顺荣大手一挥,在眼前悬浮的木匣倏然就飞回了原位,“我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他做伤天害理的事了。”

      “我知道你想拯救他,可他却自甘堕落,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就让他为所欲为吧。”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好好好,那我就来说点实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打算让他恢复记忆。”经多方的拐弯抹角后,全圆佑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不行!绝对不行!”权顺荣极力反对,一双精锐的眼眸寒光乍现,像步步紧逼的冰刀。

      “为什么?只要他恢复了记忆,这堆烂摊子即刻迎刃而解,不是吗?更何况,你难道就不想和他再续前缘吗?”全圆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企图说服他的执拗。

      权顺荣却坚持,“反正无论如何,他不能恢复记忆。”

      “我就不明白了,难道你还怕主降罪吗?一错不如再错,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肯好好利用呢?”全圆佑纳闷不已,这向来傲雪凌霜的大天神如今怎得这般畏首畏尾?

      权顺荣瞪他一眼,“你不用管原因,只管服从就行。”

      “啧!”全圆佑不爽,“你我同级平起平坐,我凭什么听你的。”

      “百年监禁还不够吗?难道你想让文俊辉去受那道不曾宣判的天罚吗?”冰锋直戳软肋,是威胁。

      “如果光明圣剑现在还在我手里,我一定会再把它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个心狠手辣的大天神!怪不得李知勋弃你而去!”全圆佑恶狠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你竟敢捏我把柄!

      “他不是弃我而去,是我先抛弃了他。”权顺荣一改方才的清高,平静地反驳,寥寥几字却渗着透凉的心伤。

      如果再多说几句挽留,如果再多拥抱他几分,会不会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呢?

      眼见他黯然神伤地离去,全圆佑这才懊恼一时口快说错了话,“唉!明明他才是那个最痴心的爱情傻子。喂!等我啊!”

      等出了轮回殿后,扑面而来的黑暗色调让权顺荣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奈何桥的轮廓才逐渐清晰地浮现在眸海里,还有天梯的金色光芒倒映。

      “你跑得够快啊!”全圆佑追了上来。

      “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就在权顺荣迈入一阶天梯的同时,全圆佑说:“过几天我会送一个亡灵上去,还麻烦你亲自接待一下。”

      “知道了。”他遥望一眼对岸的白色钢琴,然后如电火行空般地脱离了地狱。

      “大功告成,回家吃饭!”全圆佑伸着懒腰踏上了奈何桥。

      孟婆依然在熬汤,一缸一勺,日夜不销。

      ——

      人间临近新年,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徐明浩慢悠悠地路过一家老式节庆店,在橱窗玻璃的反射下,他一袭黑色燕尾服和红色布景格格不入。

      等下要出任务,他无暇与人同乐。

      夜幕如同窗帘被渐渐拉开,晚霞擦着最后的尾巴向人类说再见,冬雨是不被欢迎的访客,它来得让人始料不及,街上的彩灯还孓然一身地傲立滂沱,向夜晚贡献绵薄的火光。

      十字路口是车祸频发场所,尤其是在如此恶劣的天气条件下,灾难就像瘟神一样毫不知趣。

      “砰!”

      一伤三亡,徐明浩彬彬有礼地上前服务,也不用笨重的锁链,却带着一点微笑,“请各位随我走吧。”

      但,到底是假笑还是苦笑,他早已分不清了。

      庄严的审判堂被各种尖厉的哭嚎所污染,它成了鬼魂的怨念聚集地,徐明浩日常反感,忍着满心的厌恶登上了审判台,翻开墨玉石笺,由轮回殿自行交付的人生录跃然于上,像庙堂的信札,传递伐罪与表彰。

      夫妇是音乐界的翘楚,门生是音乐界的栋梁,都是善鬼,只三言两语便可由鬼差送过奈何桥。

      徐明浩换了便装,一起走了一趟,他停留在忘川河畔,目送他们饮入孟婆汤,而后木然地上了奈何桥,直至消失在轮回殿的指引光芒里,像风一样不留痕迹。

      就这么消失了啊!他想,有些不忍和不甘。

      亡灵的记忆被轮回慢慢冲刷,然后渡入忘川,变成星星点点的一粒沙,原本黑色的河水也因沉浮的光芒而七彩斑斓。它们随绕转轮回殿的忘川不懈奔波,直到在疲惫的路途中耗尽生机与光芒,最终朽落为河底的泥沙,腐烂淤塞。

      修长的身影倒映在深不见底的忘川,斑驳陆离,明暗不一,徐明浩不免想到,他迟早有一天也会变成河底的淤泥,将奔腾的爱意永久埋葬。

      突然有点想金珉奎了,不知他去了哪里?

      冥神说,轮回契约已经被天堂获批了,2999张,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这就意味着他和金珉奎的爱情进入了可怕的倒计时。

      孟婆常说孟婆汤的味道因灵魂各异,有苦有甘,有辣有酸。徐明浩心说,到那时,他喝下的汤一定苦涩无比。

      却来不及后悔。

      因为,一旦踏上奈何桥,从此再无回头路。

      徐明浩突然想哭,金珉奎怎么还不来找我?

      这个缺心眼的老色鬼!

      从前,金珉奎还会以红酒为诱饵,徐明浩则顶撞“你能不能别用这么雅致的借口来睡我”,然后再口是心非地投怀送抱,耳语道等下轻点。

      脸有些发烫了,原来自己也会这么主动吗?

      河面从不起雾,却影影绰绰令人迷惘,他不经意地垂首凝望,忘川里的影子隐隐约约晕开层层羞红,眸色随荡漾的水波渐渐涣散成朦胧的光泽。

      徐明浩眼神迷离地眺望对岸,仿佛看到古老的轮回殿正颤颤巍巍地向他散发光芒,终于,一具行尸走肉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吗?

      是解脱,还是变相的桎梏呢?

      ——

      天堂的休憩长亭里坐着一位等候许久的落寞身影。

      “你找我?”崔胜澈跟尹净汉学来的我行我素使得他不请自坐,架子一摆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大天使……”洪知秀头一回产生名为紧张的情绪,眼神躲躲闪闪不落焦点,缠绕的手指不安且不停地摩挲,“我……可能爱上了一个人类。”

      “哦?说来听听。”他饶有兴趣地盘上腿,眯上眼准备欣赏一段铁树开花的故事。

      “他叫Vernon,是个美国人,目前住在首尔,26岁,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插画家。”洪知秀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了奇妙的感情,可能是因为他为我绘了很多张画像,可能是因为他诚挚似火的目光,也可能是因为他满腔热忱和开朗的希望,反正他就是有说不完的优点。我向往他永远明媚的世界,向往他永远乐观的心态,向往他永远自由的人生,向往他一切的一切。我想留在他的身边,想和他一起吃东西,想和他一起画画,想和他一起旅行,想和他一起笑一起闹。是的,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生活在共同的小窝里。大天使,您能明白吗?”

      崔胜澈怎会不明白呢?想当年他和尹净汉不也是亲密得如胶似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知秀,你明知道天使可以和人类有50年的恋爱期限,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自那两件事后,天堂就逐渐放开了天使和人类的爱情限制,毕竟堵不如疏。

      “我听说了南端乐天使的……悲剧。”他支支吾吾。

      崔胜澈问:“那你会选择忠贞不渝,还是再续前缘呢?”

      洪知秀犹豫了。

      崔胜澈又问:“你是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自己?”

      “孕育第三代本就是我的使命,我自然不会像南方的乐天使那样走上极端。可是,我怕Vernon……”

      “你怕他变心?”

      洪知秀摇头,“不,我怕他痴情等待,积郁成疾,毕竟九个月的时间太长了,人类的生命又那么脆弱。”

      崔胜澈笑的不明所以,“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能感觉到他赤忱的心脏和诚恳的目光,是真实的,是深邃的,仿佛冥冥之中是为我而生的。”洪知秀的话像烙铁一样滚烫,句句诚挚,句句震撼。

      看来铁树不止会开花,还有结果的趋势呢!崔胜澈真心为他高兴,这个孤僻的天使终于明白了爱与被爱的感觉,他纵然不忍心打破如此美好的场景,但……

      “知秀,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崔胜澈迟疑了一下,“结合仪式……定在了四月。”

      手指骤然打结,洪知秀浑身僵硬,像一尊冷冰冰的白玉石雕,毫无血色可言。

      “怎么……这么快?不是……夏天……”声音破烂地发抖。

      “自南端乐天使一事后,其他五区怕节外生枝,便不约而同加快了进度,又因卷轴失窃一事,神怕再生变故,所以也将我们这边的结合仪式提前了。”

      “那……”三个月,连热恋期都没过,他怎能残忍地说分别呢?向来杀伐果决的洪知秀头一回流露出无助的目光,像惊慌失措的鹿,在猎人的枪口中预见了死亡。

      “离四月还有一段时间,既然你相信他,那何不试试放手一搏呢?”崔胜澈像人间的老先生一样循循善诱,最终在枪林弹雨下指出了一条勇敢的明路。

      是啊,就像尹净汉和崔胜澈一样,彼此天各一方,却念念不忘。洪知秀深信不疑,他和Vernon也势必会拥有一场刻骨铭心且无懈可击的爱情。

      “我明白了。”他的眼睛重燃星光,在雾气蒙蒙的夜里熠熠生辉。

      崔胜澈心满意足地微笑,“对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无论……他叫什么来着?啊!Vernon。无论Vernon在人间如何,哪怕身陷生死绝境,你也不能干涉其中去救他,否则……”

      洪知秀知道后果,除却猎杀恶灵,被他逮捕归案的违规天使也不在少数,都是因为私用能力帮人类脱险而暴露了天使的身份,一个个被押回天堂遭受了雷刑的惩罚。二代天使的力量本就薄弱,一道天罚即可灰飞烟灭,而他们的爱人也都离奇去世了。

      “我知道了。”见证过太多的死亡,洪知秀自然心有余悸,墨守成规的思想愈加根深蒂固。

      “还有,关于恶魔,虽说神容忍他停留人间,但倘若他发了疯作了恶,你务必及时止损,切忌贪恋情爱,明白吗?”

      “明白。”就在那一秒,洪知秀第一次产生名为自私的念头,他希望恶魔能藏匿得更深一点,最好永远不要现身,永远不要来扰乱他和Vernon脆弱的爱情。

      “去吧!”

      等洪知秀满心欢喜地离开后,权顺荣幽然现身,“你们一个不忠,一个不贞,还真是天作之合。”

      “你在嫉妒我们吗?”崔胜澈讽刺地回。

      “我在可怜你们。”

      可怜你们爱而不得,可怜你们彼此成伤。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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