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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Track20 寂寞让你更快乐 ...

  •   我说了所有的谎
      你全都相信
      简单的我爱你
      你却老不信

      我试过完美放弃
      的确很踏实
      醒来了
      梦散了
      你我都走散了
      --陈奕迅《淘汰》

      除夕夜那天,整个城市的人们都在期待新年来临。大街小巷都是情侣,或者彻夜狂欢的男女。
      阿言和宣臣对坐在一间餐厅里面。
      "新年要来了,我希望得到你的坦白。"
      宣臣挑起眉头,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住我?"阿言盯着他的眼,渴望从中窥到端倪。
      宣臣耸一耸肩膀,"有什么事情瞒你?"
      "算了。"
      她向侍应生招手,"要一杯血腥玛丽。"她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得不到坦诚的伤心。
      "你不是一向喝长岛冰茶?"宣臣微笑着问。
      "为什么你喝血腥玛丽,我就不可以?"
      "不要因为我改变习惯,你适合喝长岛冰茶的。"
      "你明明说过长岛冰茶不好喝!"阿言有些愠恼。
      "那时我还不了解你。其实你更适合喝长岛冰茶,烈性的血腥玛丽不衬你的气质。"
      阿言倔强地说,"我偏要喝血腥玛丽。"
      她在与宣臣赌气。他不乐意她做的事情,她硬是要挑战。
      宣臣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吃自己盘中的食物。
      侍应生端来一杯猩红的血腥玛丽,阿言直接丢掉杯子里的芹菜棒,举起来痛饮。
      "再来一杯。"
      宣臣诧异,"你在赌什么气?"
      "只是突然想要喝而已,谁说我在赌气。"阿言控制不住地放大音量。
      她又喝下一杯,叫侍应生再端来。
      "不要再喝了!"宣臣亦有些微愠。
      "为什么不可以?"
      "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会付自己的酒钱,你何必阻挠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宣臣皱眉。
      胃里的酒精起了作用,阿言掏出钱包,将钱拍在桌上。愤然离席。

      冷风拍打在脸上,阿言一阵头晕目眩。宣臣自餐厅里追出来,扯住她的胳膊。
      "今晚你怎么了?"
      她望着他的脸,委屈得流泪。"你爱上别人。"
      他搂住她,柔声对她说,"我爱你,只爱你一人。"
      "我不相信。"她挣脱他的怀抱。
      "你到底怎么了?"
      阿言冷冷地说,"我识破你的谎言。"
      说完径自走出去,宣臣没有追上来。走到街角,她忍不住回头,宣臣颓然站在原地,无奈地望她。
      阿言突然转身跑回去,愤怒地将他一把推开,"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不拦住我!"
      宣臣被她搡得一个踉跄,没有说话。
      她继续用力推搡,眼泪在脸上肆意纵横,"你说啊,你说话!你自知理亏,你骗不倒我的。"
      宣臣徒然升起无力感,面对她,他仿佛永远不知该怎样表达。他说过爱她,她却不相信。这样的爱,劳心又劳力。他疲于应对。
      阿言突然瘫倒在地上,这些日子以来,她总是刻意压抑心底的惶恐,最终还是全面溃败,"我知自己逼你太紧,那么我便再找一份工作,尽量不去打搅你。你说谎瞒我,我亦不拆穿你,我等你的解释。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若爱上别人,你告诉我,我不再拖累你!"阿言哭得声嘶力竭。
      宣臣蹲下来,捧起她的脸,"我说过,我爱你,只爱你。不要乱想。"
      阿言啜泣着,"不是乱想,是事实!你为什么总不承认。"
      "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想要信你,可是那太难了。"

      阿言挣扎着站起身来,走到路边,截一辆计程车迅速逃离。留给宣臣一个悲怆的背影。这样故作姿态的孱弱,刺着宣臣心里对她的感情。
      他一个人走在灯火阑珊的街上。陈靖言这个可怕的女人,叫他爱上她,又反复用泪水灼伤并疏离他的爱。

      那天以后,宣臣再没有给她打过电话。陈靖言每每望着自己的手机出神,期待铃声响起的那一霎。
      一直到最后,她确信宣臣恐怕不会再找她。
      除夕夜那天,她的无理取闹,最终令宣臣放弃了她。
      她将宣臣的三幅油画挂在卧室墙上。如果说他的一幅油画价值三十万,那么在她的房间内,便堂而皇之地挂了将近一百万。
      一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是对于陈靖言来说,远不如画画的人对她的爱有价值。
      她摩挲着宣臣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他的内心世界那样斑斓,住在他里面的,却只有那只洁白而委屈的比熊犬。它的鬃毛在灯光下显得明亮。
      陈靖言拧开香槟盖子,斟出一杯。
      她无法忽视这一百万的爱。

      钟启坤与安翊童结婚了。
      婚礼是在病房中举行,宾朋只有院里的医生护士与证婚人,还有阿言。
      安翊童穿着一身雪白的护士服,擦上口红,眉眼带着幸福的微笑。
      阿言暗自佩服好友的决心,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嫁给一个没有未来的男人。就像纵深跳进火海。
      安翊童格外漂亮,握着爱人的手,在念诵结婚誓词的时候,眼里泛出泪花。她俯下身,亲吻病床上的人,仿佛那便是她一生笃信的归宿。
      钟启坤虽然恢复意识,但是口齿仍旧不清晰。他努力地跟着证婚人,一字一句咬清,却仍旧迟缓。
      阿言站在一旁,这样庄严的场景,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难过还是伤心,别过头去偷偷擦去泪水。她为好友而感动并自豪。
      在场的人无不唏嘘,洁白的病房映着洁白的新婚夫妇,显得那样圣洁。
      婚礼之后,钟医生便要搬离医院,住进安翊童家里。她会代替院里的护士,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陈靖言曾经问过她,将自己的余生用来服侍一个男人,会不会心有不甘。
      安翊童笑着答他,"启坤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便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她的眼睛闪闪发亮。

      许少清也要结婚了。他瞒着所有人,取得荷兰国籍。如此,便可以和他的同性爱人,也就是阿言曾见过的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厮守。
      临行之前,他对新来的制作人说,"陈靖言是我在这里全部的骄傲。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新的制作人是一个喜爱穿制服的女强人,留着齐耳短发,看上去干练而决绝。她面无表情地对阿言说,"即便许先生夸你,你也不要懈怠,我随时有可能开除你。"
      阿言紧张地点点头。其实她并不怕新来的上司,因电台的工作已令她得心应手,她有信心做好。
      她特地买了一对尾戒送给许少清。虽然他总待她很凶,但是即将分别,难免不舍。
      没想到许少清也有礼物送她,是一张陈奕迅的签名唱片。
      "我珍藏了很久,本来不舍得送给你。只是行李太多,丢了又可惜,你要替我好好保管。"
      阿言热情地拥抱他,许少清愣住,却也张开双手,并拍一拍她的肩头。
      "知道吗,你是我唯一爱的女性。"
      阿言一怔,旋即调皮地冲他吐一吐舌头。她想,这一刻,她明白并体谅了许少清对她的严苛。

      北京的气候冰冷,下了一场雪。但是相爱的人们无畏这样的温度,他们用爱融化了寒冷的冬季。
      阿言每日去咖啡厅上班。二流歌手因为她的帮助,有了更多时间去追求他的创作。虽然自己不再有机会出唱片,却开始为别的歌手作曲。
      咖啡厅里时而会播放老板的创作,没有人的时候,阿言便会安静地坐在窗边那个她习惯的位置上,好像看着人来人往,又像是思念远方的雨后彩虹。
      人潮更迭,她更愿意守在自己的角落里。

      失去了爱人,阿言索性在咖啡厅里待到晚上,直接去电台上班。
      那天她正要出门,却看见路易莎走进咖啡厅。
      阿言本要避开,却被她叫住。
      "帮我点一杯意大利浓缩咖啡。"
      阿言不情愿地将咖啡递到她面前,她冲对面的座位努嘴,"坐。"一双硕大的耳环来回晃动。
      阿言在她面前坐下。
      "你特地来找我?"
      路易莎好笑,"我只是来这里坐坐。"
      "那为什么要我坐下?"
      "熟人见面,当然应当寒暄几句。"
      "我已经同宣臣分手。"
      "这我知道,"她显得毫不在意,"你真是个多疑的女人。如果我是宣臣,一定受不了你的脾气。"
      "你根本不清楚。"
      "其实我比你要清楚,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蠢?"路易莎说话很不客气,"当一个男人说爱你,你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凭什么处心积虑地欺骗你,明明爱上别人,却非要说爱你?你又不是圣女。"
      陈靖言羞愧地坐在那里。路易莎的话令她无地自容。

      寒冬逐渐远去,又是一年的情人节。
      阿言播完情人节的主题,独自套上外衣,举着一只玫瑰花走出大厦。
      玫瑰花是她上班前在路边花童那里买来的。送了制作人一只,自己留一只。成双成对的孤单节日,只有自己可以抚慰自己。
      去年的情人节唆使她遇见宣臣。今年,她便没有这么好运。

      陈靖言想着,出了大厦门,却看见宣臣。
      他走过来,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我想念你。"
      这样熟悉的味道,令陈靖言觉得恍惚。

      那一晚,她来到宣臣的公寓,他轻轻褪去她的衣服,她流着泪亲吻他的眉心。
      温柔的灯光流泻,阿言偏过头,望着那盏光线摇曳。
      "我们结婚吧。"阿言说。
      宣臣颤抖的身体僵住。

      这一次,她用尽全部赌注。宣臣不知,当她向他提出求婚,是怎样绝望的心境。他僵硬的姿态却泄露心底的犹豫。他回来挽留她,可是不愿许给她期待的归宿。
      当初的坚持,只怕最后只等来一场颓败的枯枝。

      陈靖言穿起衣服,宣臣过来拉住她的手,"不要走。"
      她缓缓将他推至床边,宣臣跌坐在床上,将头深深埋在她怀里。她摩挲着他愤怒的乱发,就是这顶不安的发,搅扰她的心绪,让她始终放不下。
      "我们应当分开。"阿言说。
      宣臣箍住她,不愿将头抬起来。

      最后,她还是狠下心来,走出他的气息。独自坐在回家的车上,窗外树影斑驳,模糊地伸展出枝桠。阿言将头支在车窗上,用司机的座椅靠背挡住自己婆娑的视线。她塞上耳机,陈奕迅的声音飘荡。
      "寻得到尘封小店
      回不到相恋那天
      灵气大概早被污染
      谁为了生活不变
      越渴望见面然后发现
      中间隔着那十年
      我想见的笑脸只有怀念
      不懂怎去再聊天"

      陈靖言终于懂得,她只是一尾软弱的暹罗斗鱼。真正斗志昂扬的那一尾,不是她,而是宣臣。斗鱼虽然寂寞而美丽,那不过是因为,他们永远厮杀同类。
      她与宣臣,赤裸地咬住彼此的身体,爱与伤害,永远找不到平衡点。
      她的悲哀,不过是爱上同类,却没有胜算。
      爱情是一场凄美而残忍的角力。有的人选择平和接受,有的人却遍体鳞伤。
      他们都寂寞,寂寞的人总是倔强,都不懂得忘却与放弃。锋芒相撞的时候,血肉模糊。
      寂寞令宣臣更快乐。他爱上她,不过一场凄美的事故。

      Ending

      春天来得很早。
      街心公园里孩子们聚集,比赛四驱车。
      陈靖言骑着脚踏车,用力地蹬下去,车子便飞出好远。她撒开车把,闭起眼睛,感受春风拂过面庞,带来青草香。
      身后,一只白色比熊犬跟着脚踏车奔跑。
      她绕着公园,转了一圈又一圈,车子闲置太久,车胎已经泄了气。蹬起来稍显吃力。
      穿着帽衫的小男孩输了四驱车比赛,被队友砸坏了赛车,蹲在一旁哭泣。
      "你很喜欢这辆车吗?"阿言停下脚踏车,蹲在他面前,捡起地上的赛车碎片。
      男孩子点点头,忍不住眼泪。
      "这一辆坏了,总会有新的。到时你便不再伤心。"
      男孩子闷闷地摇头。
      "你会蹬脚踏车吗?"
      男孩将头抬起来,望着她。这时候一只白色的比熊犬绕到他身边,磨蹭他的运动鞋。男孩吓了一跳。
      "陈比熊,过来,不要胡闹。"
      白色比熊犬温顺地走到一边。
      "我将这辆脚踏车送给你,不要再哭了,好吗?"
      男孩不敢相信,盯着那辆脚踏车。粉红色的脚蹬与车筐,不适合男孩子。但是他的伙伴都会羡慕他得到一辆真的脚踏车。
      "来,钥匙都给你。骑脚踏车比四驱赛车更有趣。"
      阿言将脚踏车的钥匙递给男孩。
      站起身来对白色比熊犬说,"陈比熊,我们走吧。"
      小狗摇着尾巴,跟着主人远去。

      陈靖言来到住处大堂,她想起很久没有打开过邮箱,掏出钥匙开启。里面一叠过期账单,她向电梯走着,边随手翻看。白色比熊犬在她身后摇尾跟随。
      陈靖言的手突然顿在账单中间一对明信片上,邮戳来自香港,如果将两张明信片拼在一起,刚好是一个完全的心形。
      是她曾经深爱某人的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Track20 寂寞让你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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