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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Track16 漂洋过海的想念 ...

  •   陈靖言与安翊童来到警局之后,却未能得见害钟启坤的凶手。不过据一位警员讲,凶手只是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瘦弱的斯文男子,约莫五十岁。他已经如实招供了自己的罪行。而犯罪动机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警员说,犯人的女儿是钟医生其中一位患者,自从钟医生为她推荐一间咖啡厅以后,她便着迷一般总喜欢去那里坐坐。
      不巧的是,那日他的女儿来到她们的咖啡厅,吃下两盘蒜蓉泥烤大虾,随后服下医生给开的维他命C,殊不知维他命C与海鲜同食,毒性堪比砒霜。回到家后便出现不适反应,被送到医院抢救。性命是保住了,只是落下终身残疾。
      这样一场意外的悲剧,令一个本看起来无害的人不惜犯罪。亲情的力量如此伟大,像一种自我毁灭般的报复。
      安翊童得知事情真相,一直绷紧的神经倏忽溃散,她瘫软在椅子上,用手捂住脸。钟启坤是为了她遇害。
      陈靖言亦觉得震撼。她还记得那个安静的女孩,总是带着恬淡的微笑,那天她点的烤虾,还是阿言端上来的。没想到那日的特惠餐品竟然成了谋害她的元凶。
      从警局出来后,阿言劝安翊童回家休息。安翊童却执意想回医院看钟启坤。
      回咖啡厅的路上,阿言在想,她曾经认定安翊童离不开钟启坤,却没有想到,钟启坤竟然是用这样惨烈的方式,留住安翊童的爱。

      她突然挂念宣臣,怕他远在他乡遇到不幸。只要他能平安归来,阿言愿意彻底将他们之间一切不愉快的记忆抹去。她不想在来不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追悔自己曾经拥有。
      这个时候,宣臣的电话刚巧打来。
      阿言迫不及待地接通,他显得很愉快,声音里都仿佛夹带着异国他乡的煦暖微风。
      "陈比熊,我回来了。"
      这一刻,阿言莫名感动。宣臣尚还安好,她应当感激上苍。
      "下班以后,我们见面吧。"

      阿言回到咖啡厅之后,特意叫小莓找来纸笔,写下不能同吃的食物以此敬告客人。这样的悲剧,上演一次已算不幸。
      咖啡厅里的顾客各自谈笑,或是默默品尝食物。阿言躲在吧台后面,担心安翊童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毕竟她与钟医生交往三年,那样的感情骤然毁于旦夕,打击之大,旁人都可想象。
      她给安翊童发一条短消息,只是安慰的话语,现在看来,多么微不足道。

      下班之后,陈靖言与宣臣约在后海见面。
      河边的风有些清冷,阿言裹紧外套,便看见宣臣自计程车上下来。几日不见,他好像更瘦了一些。尖尖的下巴上依旧挂着胡茬,阿言远望着他,她爱的男人,在人群中竟这样出色。
      宣臣走过来,今天他穿着呢子外套,围巾堆在脖子上。阿言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宣臣已不似曾经那般犀利,不知是这冷冽的寒风柔和了他,还是别的什么。
      他伸出手,将阿言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宠溺地拍拍她的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唱片,递给阿言。
      "你看这是什么?"
      阿言接过一看,竟然是陈奕迅的专辑,封皮是越南语。
      "这是越南歌迷自己制作的,很漂亮吧?"
      果然,专辑封套并不专业,边角也略有瑕疵。
      "你在哪里找到的?"
      "我在网络搜索到,然后特意去找那人买来的。这专辑在越南没得卖。"
      阿言开心地拥抱他。不只因为这张难得的唱片,更因为宣臣在旅途中,仍旧惦念她,他清楚记得她的喜好。
      他们来到一间西餐厅,那里的德国黑啤很有名。宣臣看上去心情不错,点了两扎啤酒。
      阿言笑着对他说,"晚上我还要上班,难道你想叫我醉醺醺地去为听众播节目?"
      "你不是每晚都要喝一杯香槟,一杯啤酒怎么会醉?"
      阿言诧异,"你怎知道?"
      "唔,你在节目里说的。"
      "你在听我的节目?"阿言有些意外。没想到他默默关注自己。
      宣臣啜一口啤酒,但笑不语。黑啤有一种苦涩的清爽味道。他总感觉,寥寥几天未见,阿言好似一下成熟许多。
      "安翊童的男友被人用高尔夫球杆伤了脑部,现在情况很危急。"阿言说。
      "安翊童不是就是罗喻的女朋友?"
      "就是她,她的男朋友是一位医生。"
      "嗯,听说过。"宣臣漫不经心。
      "罗喻也知道?"
      "当然,"宣臣边说边吃掉一口面,"罗喻是个好男人。"
      "他怎能忍受这样的三心二意,男人的骄傲是不会甘愿自己去做第三者的。"
      "罗喻不一样。他很单纯。"
      单纯的罗喻,只怕这次再没有他的余地。他等到了一个热爱他手艺的女孩子,却不是对的那个。
      阿言始终放心不下安翊童,于是吃过饭后,打一通电话给她。
      她还在医院,钟启坤已做完手术,手术还算成功,钟医生却没有转醒。阿言勒令她回家休息,她说,还想再陪着他。
      宣臣在她身旁,牵着她的手。阿言挂断电话后,转过身来对他说,"你要好好地活着,不要叫我伤心难过。"
      宣臣着力地点点头,吻她的额头。
      在胡志明的时候,他是思念她的。睡着的时候会筑梦,连作画的时候,都能想到她坐在那里微微一笑。
      此时此刻,在迷人的月光下,他愿意为了她好好活着。

      阿言心血来潮,拉着宣臣去租船处租下一艘木船。她踏上晃晃悠悠的船,宣臣在船上紧紧拉住她的手,将她拖上来。
      船家向他们贩售用报纸叠成的小船和蜡烛,说是可以许下愿望,将蜡烛放在纸船上,任心愿在湖面飘荡,很好看。
      阿言买下一叠纸船和一袋蜡烛。
      宣臣问道,"这不过是他们的说辞,你也相信?不过会污染环境罢了。"
      阿言微笑,"我不信,但是愿望在心里,不如将它燃起,再飘到远处。"
      宣臣奈何不得,只好向船家借来打火机,将蜡烛逐一点燃。
      他们划到湖中央,阿言放下一只纸船,说,"我希望钟医生可以快点好起来。"又放下第二只,"我希望宣臣可以平安地活着,不会有灾难降临。"
      宣臣看她虔诚祈愿的模样,啼笑皆非。
      第三只纸船的愿望,阿言不愿意说,只是默默地闭起眼睛,然后将它放逐。
      "第三个愿望是什么?"宣臣问。
      "这一个,我不能说。"其实她在心里盼望的,是自己与宣臣之间,永远没有分离。
      宣臣望着她充满希冀的面庞在月光下显得安静而美好,仿佛被她的傻气感染,也放开一只纸船,说道,"祝你永远快乐。"
      阿言凑过身去亲吻他,只要他们永远相爱,她便快乐。

      夜晚的风很凉,上岸后阿言便有些感冒,止不住流鼻涕。宣臣在一旁责备,"这样冷的天气,你执意划船,这是对听众不负责任。"
      阿言带着鼻音,耷下脸来,"我也不知道湖边的风这样劲。"
      "算了,我送你去上班。"
      阿言听他主动提出这样的请求,兴奋地拖住他的胳膊荡来荡去。宣臣觉得有趣,又另一只手够过来,拍一拍她的头。
      爱情本不沉重,只是我们承受的心绪多了,才变得沉重。如果愿意选择忘却,便不再劳心劳力。
      一进直播间,许少清劈头盖脸责怪起来,"怎么搞的,你知不知道,做播音最忌讳的便是生病!如果播节目的时候想要打喷嚏,看你怎么办!"
      阿言见许少清动怒,不敢说话,只偷偷转过头去吐了吐舌头。
      "和男朋友和好了?"许少清黑着脸说道,"情绪化的女人最可怕。"
      阿言奇怪,"你怎知道我有男朋友?"
      "你把高兴难过都写在脸上,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阿言不同他计较。毕竟她不懂得同性恋人的心态。只觉得或许他们是因为太讨厌异性。

      主持节目的时候,阿言果然有打喷嚏的冲动。于是连忙屏住呼吸,怕在听众面前出糗。因为知道宣臣会关注自己,所以今天阿言格外注意自己的声音,每一句话都想要说得完美。并且特意在节目最后放了宣臣送她那张唱片里其中一首歌来讨好他。
      这次节目做得很辛苦。值得安慰的是,许少清没有露出不悦,只是淡淡地对她说,"回家以后尽快将病养好。"
      阿言觉得,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算是对她的肯定。她感到知足。
      许少清先离开,阿言才从大厦里走出来。
      宣臣站在门口的大树下等她。
      她惊讶地跑过去问,"你没有回家吗?"
      宣臣吸一吸鼻子,"没有,既然来了,不如干脆等你下班。"
      阿言疼惜地想,他为了等自己,竟甘愿站在外面挨冻。于是柔声说,"怎么不知道找个地方坐下来等。"
      "嗯,本来想去街对面的咖啡厅,可是已经打烊。"
      他的头发在风中舞蹈,虽然穿着呢子大衣,现下仍显单薄。阿言连忙截下一辆计程车。车子正要驶出去的时候,阿言隐约看见许少清躲在对面街的树后偷看他们。

      到阿言家楼下的时候,宣臣已经靠在车座上睡着。阿言难过地想,他刚经过长途飞行,又陪她吃饭划船,在户外等她至凌晨,一定累坏了。
      她将宣臣推醒。
      回到家,阿言为他煮一杯姜丝可乐驱寒。
      "今晚不要回家了。"
      "不了,还有事情要做。"
      "你晚上受了凉,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情等到明天再说。"
      宣臣想了想,将烫手的玻璃杯放下,"我没问题的,还是回去好了。"
      阿言拗不过他,将宣臣送至门口,今天的宣臣令她感觉恋爱的温暖。她攀上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住他。
      宣臣苦笑着说,"我本来没有感冒,现在一定被你传染感冒了。"
      "那么就更要休息啦,回去早些睡吧。"

      宣臣走后,阿言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因为感冒的缘故,她不再敢喝香槟,这段日子,睡前的香槟仿佛已成习惯。
      阿言坐起来看看表,已是凌晨一点半钟,宣臣应该已经到家。于是拨通了宣臣公寓座机的号码。没有人接听。
      这么晚了,难道他还要回郊区的住所。
      阿言拨去那里,亦没有人接听。
      就这样等到两点,无论打哪边的电话,始终无人。

      阿言跳下床来,不顾自己的感冒,一口气喝下三杯婴儿香槟。不消一会儿便传来困倦的微醺,沉沉睡去。
      夜里,陈靖言做了怪梦。
      她梦到宣臣将自己装在大纸箱里,大纸箱被人抬到了码头。那里有一只巨大的纸船在等候。工人将装着宣臣的箱子放上纸船。
      阿言好容易赶到码头想要阻止,纸船却已经飘飘荡荡地向着远处航行。阿言站在岸上哭喊,并不停地挥手,希望引起船上水手们的注意。
      可是没有人过意她,纸船愈来愈远,最终一个大浪打来,纸船便垮下来,变成皱巴巴地一张破纸。
      清晨,阿言惊醒,眼角还余两道泪痕。
      做噩梦的人,总庆幸自己醒来。幸好一切不是真实,阿言靠在床头,心中挥之不去那份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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