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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Track12 我深爱自己,不及爱你的皱眉 ...

  •   不要着灯
      能否先跟我摸黑吻一吻
      如果我
      露出了真身
      可会被抱紧
      惊破坏气氛
      谁都不知我心底有多暗
      如本性
      是这么低等
      怎跟你相衬
      情人如若很好奇
      要有被我吓怕的准备
      --陈奕迅《打回原形》

      直到夏季将过,天气中渗出凉意来的时候,阿言与安翊童的咖啡厅依旧不景气。
      安翊童终日托腮呆坐在店里发愁,每当阿言宽慰她,也只是报以微弱的笑。阿言知道,她只是着急想要将钟启坤的钱还给他,好抵她知道钟启坤的情深意重,更加不愿意在除却感情以外的方面亏欠于他。
      阿言每天九点来到店里,待到五点离开。而安翊童总是中午来到,要一直留守至晚上十一点咖啡厅关门才肯走。店里雇佣的那位店员实际形同虚设一般。
      阿言心想,好友一定是在逃避什么。
      有天,罗喻寻到店里来,着实吓了陈靖言一跳。没有想到这对男女竟然这样大胆,竟公然见面,要知道,钟启坤随时都有可能来到,尽管他总是在大概晚上六七点的时候来坐坐,但是那并不代表,他不会在另外的某一时刻出现。
      安翊童与罗喻随后出去了,她的表情严肃得让阿言以为她最终相通,要与罗喻摊牌,而后安心地回到钟启坤身边。
      当安翊童返回的时候,她急切地问道,"你们分手了?"
      安翊童只是铁青着面摇摇头。
      阿言只得噤声,不敢再追问下去。

      于是,今天当钟启坤来的时候,她先是看到安翊童错愕的表情,还以为来人又是罗喻。见是钟启坤,连忙起身迎接,"下午不要上班吗?这个时候来,有没有吃午饭?"
      钟启坤冲她微笑,这是阿言继上次一起吃饭,他对她吐露心声之后,第一次见钟启坤。
      钟启坤看起来气色很好,脸上挂着朦胧笑意,"我想到一个为你们做宣传的办法。"
      "怎样?"安翊童很兴奋。
      "我可以为我的每位患者赠送你们这里的优惠券,于是特意向医院告了半天假,下午去打印一些宣传单。"
      安翊童长叹一口气,"就只是这样而已,恐怕于事无补。"显然,她对医生的提议并不是很热衷。
      "我一天有很多病患,可以试试,"钟启坤见女友不满意,亦有些怏怏,"我能做到的,也便只有这么多了。"
      陈靖言倒觉得这个主意很好,钟医生就职的医院很有些名气,如果能够以此依托,未尝不是件好事。
      "好哇,那么下午你去和阿童来准备这件事吧,我来看着店。"

      安翊童与钟启坤走后,阿言好不容易挨到五点,匆匆嘱咐过店员小莓,便动身回家,因她下午无事,在网络上新下载了一道食谱,着急回去大显身手。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厨艺愈发匮乏,是谁说过,若想虏获男人,便要首先虏获他的味蕾。今天,她要赶回去犒赏宣臣的味蕾。
      沿途买好用料,回到家,宣臣却不在。
      阿言打他的手提电话,无人接听。
      她独个做好饭菜,宣臣依旧没有返来。
      阿言靠在他书房尚未收拾起的画板面前怔怔发呆。最近宣臣仿佛愈发若即若离,她却尚不明了缘由。
      他的一件外套躺在椅背上,阿言顺手拾起,预备丢到洗衣机里去,却在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餐厅小票。
      阿言看着小票上面的消费记录,一份乳酪鸡块,一张铁盘披萨,一盘厨师沙拉,一盘意式肉酱面,两杯血腥玛丽,又加两杯血腥玛丽。
      四杯血腥玛丽。
      阿言瞪着那张机打的纸条,时间是三天前的中午。宣臣总在抱怨作画的时间不够多,却是同谁去吃这样一顿丰盛的午餐。
      四杯血腥玛丽,与什么样的人用餐,会在中午便饮酒精,并且一杯尚嫌不够。
      陈靖言执拗地认为,宣臣一定是与女人去吃饭。没有道理的恋人的直觉。
      那么两个人点一客意式肉酱面,是谁吃掉了,还是亲昵地一同分享。阿言放肆地幻想着爱人出轨的情形,只觉悲戚而自怜。亏她还总是费尽心思地妄图用食物取悦他,他却与另外的女人背着她合吃一份面。
      她冲回卧室,在网络上疯狂地搜寻血腥玛丽的制法。原来竟是这样简单,配料只需伏特加酒与番茄汁即可。
      阿言飞快地出门买来番茄汁与伏特加,回来依照配比调出满满一大桶,倒一些在水晶杯中,放入柠檬片与芹菜根,又悉心在杯缘涂上一层盐巴。
      如果他喜欢的话,那么便让他一次喝个够。仿佛一种分心的惩罚。
      可惜当杯子里的芹菜根失却水分,显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宣臣都没有回来。阿言孤单地坐在餐桌前,一遍又一遍回想她与宣臣相识以来的种种。
      是的,她确定,宣臣对她已经变心。

      宣臣回来的时候,阿言已经伏在桌子上睡着。她听到动静转醒,抬手看一眼腕表,已经近午夜。
      "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宣臣一手扶住墙,褪下鞋子。他的面上笼罩一层微薄醉意,阿言走到他面前嗅嗅,"你喝酒了?同谁?"
      宣臣不耐烦地挥挥手,把自己抛进沙发,"和一个许久没见的朋友,你不要乱想。"
      阿言愤怒地将那张餐厅小票丢到宣臣面前,"那么,这也是同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吗?"
      "你不要乱翻我的东西!"宣臣亦有些愠恼。
      "你最近很爱饮酒。"
      宣臣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陈靖言。当他看到桌上冷却的饭菜,以及那大桶的血腥玛丽愣住,随后转过身来抱住她。
      阿言将头埋在他的肩膀,瓮瓮地说,"我很紧张你。"
      "我就在这里……不要胡思乱想。"宣臣安慰道。
      她揪住他的衣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问道,"你那日与谁吃午饭,今天又是和谁出去?"
      宣臣摩挲她的脸,"陈比熊,你这样追问的神色,好像一个管家婆。"
      "你告诉我,我便不再问。"
      他将头偏过去,松开怀抱。
      "你为什么不说!"阿言哀怨地问道。
      "那天中午是和路易莎出去,今天晚上我已经说过,是一个许久没有见过面的朋友。"他按捺着烦躁。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又是做什么的?"
      面对男友闪烁的眼神,阿言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宣臣忍无可忍,"你适可而止好不好?"
      "你是不是去见旧情人?不然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我也有自己的朋友,总不能逐个向你介绍遍,你可不可不要这样,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
      "觉得怎样?"
      "你会让我觉得是个负累。"
      陈靖言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觉我是负累?是我拖累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宣臣无力的解释。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陈比熊,你困得我几乎窒息。"
      宣臣走到桌边,倒一杯血腥玛丽一饮而尽,他的唇边残留触目的猩红,皱起的眉头可以挂住一把沉重的原子锁。
      "可不可以给我一些空间,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恐惧。"
      陈靖言望着爱人颓然的模样,忽然有些不忍。她爱的宣臣,总是冷漠中挂着讥诮地表情,无论是笑着拍拍她的头,抑或蜷在角落睡眼惺忪,都不应是此刻这样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走过去示弱,"我不再问你的去向,你只要记得,我在家里等你就好。"
      宣臣的家已不再是他的家,而是他们的家。这样的深情,宣臣自问,却也不知自己究竟能否承受得起。
      夜深之时,陈靖言褪去外衣,赤裸着身体紧贴宣臣,彼此温热的体温交互传递,如果她曾经自以为是一尾寂寞的暹罗斗鱼,那么宣臣便是她生存的水域,拥有他的怀抱,她才可以骄傲地摆尾,尽情在暗夜中扭动自己的身躯。她身上虚幻的花纹便是如鱼得水的爱情。
      这样寂寥的夜里,不甘寂寞的男女相互取暖。宣臣按捺着酒精在身体里翻搅催吐时,才真切地感觉到,他倚赖的无拘无束已被这个身体相触的女人一口一口吞噬。
      独身的时候,他可以肆意地喝到酩酊大醉,即便躺在床上,扯过纸篓即可声嘶力竭地呕吐。但是什么困住了他华丽的躁动,须知再美好的表皮褪下,都是一番叫人目不忍视的疮疤。
      爱情不都是因为存在幻象才美好么,看穿了,便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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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赤裸相对时
      能够不伤你
      当你未放心
      或者先不要走得这么近
      --陈奕迅《打回原形》

      钟启坤果然如约在病患间分发宣传单,令阿言没有想到的是,效果竟这样显著。
      这天,她刚刚亲手烤出一只黑森林蛋糕,便有客光顾。
      客人早起去挂了门诊,说是有一位英俊的医生递她一张传单,她本不喜欢喝咖啡,却经不住英俊医生再三恳求她惠顾女友的店面,闲来无事便绕过来一探究竟,没想到这里的装潢氛围却是出奇的好。
      女客人笑道,"小姐真是好福气,有这样英俊体贴的男友。"
      阿言亦抿嘴微笑,"那不是我的男友,是我合伙人的男友。"心里却在想,宣臣要帅过钟医生一百倍,如果这位客人得见,恐怕要晕过去。
      她知女客人不喜欢咖啡的味道,于是为她砌了上好的甜奶粉,又送一角刚刚出炉的黑森林蛋糕。客人喜出望外,连连称赞。
      这些日子以来,阿言制作蛋糕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
      之后又陆续来了许多位,待到安翊童进门的时候,阿言甚至有些应接不暇了。
      "你看,我们终于有好转。"阿言开心地说。
      安翊童也很兴奋,"没有想到这一招竟如此见效,果然是医生开出的方子。"
      阿言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透出一股自豪地意味。不免揶揄她,"那你还要出去偷情!"
      安翊童嗔怪地打了她一拳,两人便顾自又忙起来。
      下午五点的时候,客人仍旧络绎不绝,陈靖言却解下围裙说,"我要回家为宣臣做晚餐了。"
      安翊童不满,"我同小莓应付不来的,今天晚些回去吧,你家那位少吃一顿又不会死,你一走,我和小莓恐怕真的要忙死。"
      "真的不行呀,我担心她。"
      "你知道吗?你现在一副管家婆的嘴脸。"
      连安翊童也说自己是管家婆,阿言想着,可是管家婆有什么不好。她乐在其中。

      最终,陈靖言仍旧不顾好友的劝阻,为自己下班。
      回家的时候,却又不见宣臣的身影。她捉起电话,拼命地打了几通给他,始终无人接听。
      她赌气地坐在沙发上,又跳起来走到卧室,蒙住被子憋气,却仍旧觉得烦躁,干脆一抬手,将床头柜上摆放的闹钟水杯与台灯通通扫到地毯上。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钥匙插入钥匙孔的声音。是宣臣回来了。
      她冲到外面问他,"你去哪里了?"
      宣臣无辜地晃晃手里最新一期的杂志,阿言才惊觉,原来是自己太过紧张。连忙跑回卧室,趁他没有发现,重新摆好躺在地毯上的陈设。
      "喂,陈比熊!我的晚饭在哪里?"宣臣懒懒地追进卧室,看到阿言手忙脚乱地跪在地毯上,"你在干吗?"
      "刚才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水杯。"
      "你不做晚饭,竟然躲起来睡觉……"他露出坏笑。
      "好啦好啦,"她推着宣臣走出卧室,"现在就去做饭。"

      热水煮沸的时候,阿言听到宣臣的一声怪叫,连忙冲出去一探究竟。宣臣将手机举过头顶,脸上挂着讨饶的表情,"我只是去街角的报刊亭,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你竟然给我打了十二通电话。"
      阿言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过想问你是否回来吃晚饭。"
      "原来你刚刚是在赌气,陈比熊,你饶过我好不好。"他垂下眼角,像小狗乞怜。
      厨房里热水扑出来,才得以化解陈靖言的尴尬。她佯装埋怨,"都赖你,锅子被烧糊了。"

      "今天咖啡厅里很忙碌,我为了给你做晚餐,从店里溜出来,放下安翊童不管。"
      宣臣埋起头来吃得欢畅,含混不清地说道,"以后这样的情况我可以叫外卖吃。"
      阿言看着他不顾一切地吃相,认定他仍旧是需要自己的。
      "是安翊童的男友,在医院做医生,多亏他在病患间竭力推荐,我们才会有这样好的经营。你若向你的朋友说,效果一定好过他。"
      "你知道……"宣臣很努力地吞下口里的事物,"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介绍自己女朋友的店铺,这有什么难堪。"
      "唔……总之,我不会这样。"
      晚餐因为这样的对话而稍显不愉快。幸而宣臣知道她今天劳累,乖乖地钻进厨房收拾厨余。
      阿言靠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说不出的感动。
      "我们出去散步好吗?"
      "你说你很累了。"
      "可是我想外出散步,这么久以来,我们都没有一同散步过。再不抓紧时间,夏天便彻底度过,只能等来年了。"
      虽然尝试去接受,但这样毫不掩饰地前瞻,依旧令宣臣觉得,胸腔里像是卡了一只鱼刺,有些不舒服。

      晚风些许微凉,宣臣褪下外套罩在陈靖言身上。女人真是可怕,明明叫嚣着要出来散步,自己却受不住寒冷。
      然而阿言却觉得,长久以来,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街心花园的喷泉已经不再喷出水花,零星几个遛狗的居民或是带着小孩出来消遣谈天的妇人。
      一个留着西瓜太郎头的小男孩骑一辆四轮单车冲过来,宣臣一把揽过阿言,小男孩笑嘻嘻地从他们身边起过,并发出模仿枪声的怪叫。
      "如今的小孩都这样顽皮,陈比熊你走路的时候可不可以注意一下周围的动静。"宣臣责备。
      "那顶西瓜太郎头很好看啊。"阿言天真地说,"你小时候有没有留过这样的发型?"
      宣臣骄傲地撇起嘴,"我小时候可是很时髦的。"
      阿言被他的表情逗笑,"让我来猜猜,是不是特务一样的学生中分头?"
      宣臣转过头来惊慌地看着她,"你小时候见过我的?不然你怎会知道?"说完两人哈哈大笑,阿言更是笑到直不起腰来。
      "不过说真的,我也好想生一个小孩。可以带着他,一家三口穿起亲子装。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我要她从小便涂透明色的指甲油,烫可爱的小卷发,给她买很多很多芭比娃娃。如果是男孩子的话,便送他去学跆拳道,我喜欢穿道服留西瓜头的小男孩。"阿言一脸畅往。
      街灯下,宣臣选择沉默。他突然意识到,女人的需索是无止境的。他努力满足她一个愿望,她一下子会生出另个愿望。终有一日,她会把他别在裤腰上才算安心。
      陈靖言追求的安稳愈发叫宣臣感到恐惧。
      他缓缓地开口,不容置喙,"走吧,回去。"
      阿言拖住他的手撒娇,"才刚出来一会呀,我还想去那边买几只雪糕。"
      他依旧大踏步往回返去,阿言拗不过他,只好小跑步跟上,却仍抱怨道,"怎么说不高兴就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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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双手几双脚
      方会令你喜欢我顺利无阻
      你爱我别管我几只耳朵
      共我放心探戈
      你有没有爱我的准备
      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
      --陈奕迅《打回原形》

      爱情有时令人无奈,执手的人,或许便在温柔深处渐行渐远。
      曾有人失去焦距地深爱某人,却又有人拉开广角仍旧避之不及,皆是无所谓对错的爱情形态。
      陈靖言的咖啡厅生意愈发兴旺,这都要仰赖钟启坤。安翊童逐渐将对两个男人混躁的爱转移到事业当中。她从不后悔,甚至有

      些感激自己心血来潮的冲动。
      但是阿言知道,她与罗喻尚有来往。
      那日,安翊童神秘地拉过阿言说,"你知道吗,听罗喻说,宣臣那位讨厌的女助理恋爱了,从此你便不用再设防她。"
      陈靖言讶异,"恋爱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对方是做什么的?"
      "具体我也不知,两人交往大概有一个月了。好像,男方还小她四岁喔!"谈论起花边新闻的女人总显得光彩熠熠。
      阿言心里暗忖,刚刚恋爱的路易莎,怎会邀宣臣吃中饭时饮酒。何况霸道如她,根本不会在意阿言的感受,明明可以拣晚上的

      时间相约,为什么要避却,偏偏选择中饭。
      她问向安翊童,"可不可以向罗喻要来路易莎的电话,不过不要说是我问他要的。"
      安翊童警惕地望她,"你要做什么?我说过的,她已有男朋友,不要太过紧张。"
      "是的,只是些别的事情。"

      安翊童很快得来路易莎的电话号码。阿言攥紧写有数字的便利贴犹豫不决。距离真相愈近,人们反而愈发胆怯。
      电话里传来冗长的嘟声,阿言的心脏跳得像鼓点一般。
      "喂……"电话接通,那段传来路易莎慵懒地声音。
      "请问,是路易莎吗?"
      "你是谁?"
      "我是陈靖言。"
      "是你?"路易莎显得惊讶,"找我有事?"
      "那天你同宣臣去雪莉餐厅吃午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的便条本?上面记了重要的东西。"
      "前些天我人在美国,我想你找错人了。"
      "哦,那打搅了,再见。"
      阿言挂断电话。她的猜想成真,却没有令她感到宽慰。宣臣欺骗了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挨到下午五点,又是怎样别过安翊童关切的眼神。阿言独自来到街心公园,那里有一群拍毕业照的学生,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欢乐的笑容。她看着那一张张纯净的面庞,想到自己,故事的开端,她是否也曾如此心无旁骛。
      回到家的时候,宣臣的面色亦是黑沉。
      阿言踢掉鞋子,对他说,"今天不要做饭,我们出去吃。"
      "唔……"
      "去雪莉餐厅。"
      宣臣突然抬起头来看她,阿言亦倔强地仰起头来迎向他的目光。
      "为什么给路易莎打电话?"他走近。
      "因我知你在说谎。"
      宣臣瞪住她良久,突然靠在墙上,"你还想要我怎样?"
      "为什么骗我?"
      "我怕你乱想。"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许久未见的朋友,你对别人动心!"阿言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来,这次,宣臣却没有举起双手妥协。
      "我若对别人动心,便不再忍受你日夜在我旁边盯梢的日子!"
      "我放弃了自己的一切,甘愿为你料理家事,你却觉得我是在对你盯梢。我每日在店里忙碌,回到家还要为你做饭洗衣,这都是

      为什么?不过因为我爱你!我没有向你抱怨分毫,因为苦累亦是幸福。而今你却爱上别人!"
      "我没有爱上别人……"宣臣声音嗫嚅,做最后的坦白。
      "如果心中坦荡,那么你为何欺骗我?"阿言揪住他的衣领哭喊。
      "我说过,我怕你疑心。"
      "你骗不倒我的……你骗不倒我的。"阿言无力地捂住脸蹲下来。
      半晌,宣臣只是站在一边,没有一点动静。阿言等待着他将她扯进怀里,啜吻她的唇,柔声地安慰她说,他只爱她一个。
      "我们分手吧。"

      陈靖言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宣臣,泪眼朦胧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
      "爱上你,实在是一件太疲惫的事情。"
      她疏地站起来,摇撼宣臣的肩膀,"我为你做了这样多,你却妄图用一句分手便将我打发。"
      宣臣将头转向一边,"我送你回去。"

      这晚,阿言哭闹很久,始终未曾让宣臣回心转意。
      最终,她拭干眼泪,默默地收拾起行李。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宣臣说。
      阿言没有理会,轻轻合上身后的大门,留给他一个落寞而不堪一击的背影。如果她将尊严丧尽,那么便让她留住最后唯一一点

      洒脱。
      她拖着小小一只行李箱,那是她带来的东西,现在要全部带走。
      一条瘦弱的背影,一箱衣物,一颗轻飘飘的伤心,这便是她所有的重量,不足以在宣臣多情的生命中留下足迹。
      晚风凛冽,她想打给好友得到一丝慰藉,却害怕安翊童无足轻重的同情。偌大的城市,属于她的地方,早便被她狠心抛弃。
      陈靖言不知自己在马路上游走到何时,总算来到自家的大楼下面。她抬头向上望去,黑漆漆的窗棂里面,是一套失却温度的空

      房。一旦想到那样的森冷,忍住一路的眼泪,终于无法遏制地涌出来。
      她始终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这一切看起来,只是因为宣臣的薄情。爱情来得如此仓促,又走得如此彻骨。
      很久没有人居住,即便开了灯,灯光亦是昏暗。
      陈靖言只觉口渴,饮水机里没有一滴水。
      她打开冰箱,仍留有几瓶婴儿香槟。打开盖子,疯狂地向喉咙灌进去。实在喝得太凶猛,冰冷的液体自鼻腔里喷出来,陈靖言

      只管大口大口地吞咽。一瓶喝尽,又打开一瓶。直到捧着酒瓶的双手感到麻痹,她丢掉瓶子,伸出袖子抹一把脸,擦去脸上的酒渍

      。却仍旧有液体顺着下巴流进衣服里,她只感到胸前一片冰凉。
      房间很冷,冻结她心脏的痛感。
      陈靖言启动空调热风,暖煦的人造风感吹得她想吐。她打开最后一瓶香槟,一口气喝下。
      她不知在对谁赌气,只知道自己不想看见明天的太阳。因为阳光不懂得得到后失去的痛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Track12 我深爱自己,不及爱你的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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