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水边的白莲花

19、遗弃

　　帝桀不知晓王后的打算，他自说自话的安排王后的结局。
　　他对琬琰说：“你当上王后之后，让她做你的彩女，你留她一条活路吧。”
　　琬琰露出惶恐的神色：“妾何德何能？怎么敢让她服侍呢？还是请大王让她在娘家荣养一生吧。”
　　帝桀笑着说：“可是她的娘家不会有活人了啊。”
　　琬琰越发的惶恐，帝桀把她搂在怀里，说：“洛侯敢对朕下毒，朕不能让他们活下去，只是，得慢慢的来，你不会着急吧。”
　　琬琰小声说：“能留在大王的身边，妾做彩女也愿意的。”
　　帝桀听了这话，心里高兴。
　　琬琰又说：“妾休养了许久，已是好了，让妾回倾宫吧。”
　　帝桀见她心心念念的想着服侍自己，越发的欢喜，一边应下，一边手上就不安分了起来，琬琰温柔的顺从他，正是情热之时，一个寺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结结巴巴的说：“大王，昆吾氏反了！”
　　昆吾氏世代为王族烧制陶器，帝桀听说自己的餐具没有了，怒不可遏，立刻起身，往外头去了。
　　琬琰把衣服拢好，走出大殿，她看见琉璃宫里的荼蘼凋谢了。
　　过了几日，整个后宫都知道昆吾氏反了，小门小户出身的次妃们把自己的陶器收了起来，换成木器，因为短期之内，不会有新的陶器进贡了，大户人家出身的次妃们纷纷出宫给娘家通风报信，回来的时候都是一张讳莫如深的脸。
　　瑶姬也让人把陶器收了起来，然后来到琉璃宫给琬琰通风报信：“我主将为大王讨伐昆吾氏。”
　　琬琰问：“他们要在哪里讨伐昆吾氏呢？”
　　瑶姬想了想，说：“听说是在洛水。”
　　琬琰若有所思，瑶姬却颇不甘心，压着嗓子说：“也不知主上在想什么，何必为他卖命呢？”
　　琬琰说：“你又为什么要为他卖命呢？”
　　瑶姬心知两个“他”是不同的人，她低声说：“那么，我的父亲为什么会变成罪人呢？”
　　琬琰知道有些仇恨注定不能化解，就像有些恩情注定没有办法还清，她不再问了，而是说：“成汤出去这么久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瑶姬奇怪问：“我们为什么要走？”
　　琬琰反问：“那成汤为什么要走呢？”
　　瑶姬明白了，说：“你是担心主上与大王为敌之后，大王拿我们出气吗？放心吧，主上势大，大王不敢动我们，你看他杀的次妃，哪个是有根基的呢？”
　　琬琰冷笑：“大王敢囚禁诸侯，难道不敢杀次妃吗？”
　　瑶姬摆摆手，说：“可是，洛侯世子不是活着回去了吗？”
　　琬琰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怜悯和恼怒的神色：“你真是个自不量力的蠢货。”
　　瑶姬一挑眉，正要反唇相讥。
　　琬琰冷冷的说：“你走吧，以后也不用来找我了。”
　　瑶姬犹豫了一会，说：“你不要着急，你既然想走，我来想办法。”
　　琬琰不理她，转身回寝殿了，瑶姬若有所思了一会，走了。
　　琬琰知道瑶姬的“办法”只是海市蜃楼。
　　成汤已经出来了，而她就像枯萎的蘼芜一样，被遗弃在了这个深宫里。
　　不过她从来都没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成汤身上，这样的结果，她早就想到了。
　　过了几天，琬琰让彩女给她找了一条小狗，浑身米黄，长着细长的嘴和锋利的爪子，她带着这条小狗在宫苑里散步，小狗是个急性子，四处乱跑，她追的气喘吁吁，突然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正是帝桀。
　　帝桀此时带着志得意满的笑，看上去心情很好，他捧着琬琰的脸，说：“这是怎么了？跑来跑去的？”
　　琬琰察言观色，柔柔的说：“妾得了一条小狗，正在带它玩。”
　　黄狗在草丛里适时的叫了几句。
　　帝桀看见了那条黄狗，问：“怎么突然喜欢养这种东西？”
　　琬琰的脸红了红，小声说：“妾听说黄狗利子嗣。”
　　帝桀微微一愣，很快大笑，抱住她，说：“不论你有没有子嗣，朕都爱你。”琬琰在他怀里应了一声，帝桀想了想，又说：“当然，有子嗣总是更好的。你想养就养吧。”
　　琬琰说：“谢大王。”
　　黄狗发出开心的叫唤，前腿伏下，仿佛在作揖。
　　帝桀扫了一眼，说：“真是条好狗。”
　　这条狗在琉璃宫里安了家，琬琰对它很不错，每天给它提供小猪的脊骨，到了下午的时候，雷打不动的带着它在宫苑四处闲逛，有时甚至还会出宫走一走。帝桀对此没什么意见，因为琬琰到了傍晚就会回来，她通常会沐浴更衣之后再来倾宫，她身上散发的兰草香气让他觉得心安。
　　有时候他抱着琬琰会想起王后，王后也喜欢用香，那香气是襄荷的气味，凛冽而鲜明。
　　帝桀年轻的时候很喜欢这样的气味，现在却觉得刺鼻，不过许久没闻到，他还是有些怀念的，可是，兰花香轻柔缠绵。
　　他就把襄荷和王后一齐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