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男孟婆后我转运了》西和巷

67、是冤家么（十） 不管她变成

　　融入自然大概就是最好的放松方式，阳光照耀在草原上如同撒了碎金一般散发着灿烂金光，沾染着青草香气的微风肆意拂过，成群的牛羊似一朵朵白云点缀在大片绿茵上，万里无际的苍茫旷野充满着自由自在的气息。

　　这几天不管是对陈姗他们来讲还是对孟殊他们来讲都过得很快，孟殊不知道凌行舟是因为受了坠子的影响还是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们能单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的缘故，他几乎是时时刻刻地粘着孟殊，孟殊担心因为跟自己接触过多导致凌行舟身上的痛觉更甚，想和他保持点距离，但每次一提出来就被凌行舟驳回：“我真的没事。”

　　时间眨眼来到第四天晚上，露营酒店有个篝火晚会的活动，在管家他们布置现场的时候，陈姗靠着陈袖婷的肩膀聊天。

　　陈姗：“妈，这几天开心嘛？”

　　陈袖婷：“忽略我体力差有点跟不上你的疯跑以及这里的吃食实在不合我的胃口以及高原反应严重以外，都很好。”

　　陈姗尴尬地笑了两声：“……妈你真是够实诚的。”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来这里的？我记得我没有跟你讲过。”

　　“我在你手机里，看到过好多类似的视频和照片，还无意间翻到了你的备忘录，你说你很想去草原，那个备忘录是很久之前了，其实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还喜欢。”陈姗实话实说，“妈你可千万别说只要是你带我来的，哪里我都喜欢这种话，我可听不得这种话啊。”

　　“你就是求我说，我也不会说，”陈袖婷表示你多虑了，“但这里，我确实很早就想来，大概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时候我的同学在这里当兵，常常会寄明信片，图里的风景很吸引我，当时我就想着，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来一趟。”

　　陈袖婷边说，边把视线拉远，她的眼神没有落脚点，像是在回忆从前。

　　“当兵？男生？那是你当时的男朋友么？”陈姗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

　　“是男生，不是男朋友，严格来说确实有好感，但还没到喜欢的地步，当年我这颗初恋的种子还没发芽呢，就被你爸爸扼杀了。”

　　在早几十年的时候，不少女孩子一结婚自由就被束缚，红本本框住了许多东西，陈袖婷只能把那些明信片放进盒子里，连同她少时的梦一起。

　　陈姗的注意力跑偏：“如果当时你跟这个当兵的叔叔好了，是不是就没有我了？”

　　“说什么傻话呢，”陈袖婷伸手想拍拍陈姗的脑袋，发现对方还顶着自己的身体就又把手收了回来，“你爸爸是谁那重要么？重要的是，你肯定会是我的女儿。”

　　陈姗嘿嘿一笑：“妈，你还是说了肉麻的话。”

　　……

　　这头的孟殊拉着凌行舟去看管家大叔搭篝火堆，有不少人在帮忙，这个露营地人不多，统共加上陈姗和陈袖婷可能就八九个。

　　孟殊抱着胳膊巡视了一圈，觉得有些不对劲：“行舟，你有没有感觉，这几个人都很眼熟。”

　　“不止眼熟，我们都见过，在地府。”凌行舟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就在陈姗和陈袖婷母女前面，连着送走了六个鬼魂，那六张脸，和他们都对上了。”

　　孟殊突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所以，他们也一样，要在这里再死一次？”

　　这事实有些残忍，凌行舟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两位！”陈姗按着耳朵呼叫孟殊和凌行舟，“篝火晚会你们要参加么？”

　　孟殊原先紧绷着的脸听到陈姗这句话破了功，他和凌行舟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回答陈姗：“……陈姗同学，我再提醒你一下，我们两个是孟婆来着。”

　　“那又怎样？你们不是能现身的嘛，正好你们的衣服在晚上乌漆嘛黑也看不出来样子，来一起参加吧。”陈姗不以为然，“还是，要我给你们去借两身衣服？”

　　这姑娘未免也太热心了。

　　哪怕孟殊也喜欢热闹，但他现在实在是没这个心情，在他和凌行舟再三拒绝下，陈姗终于不再邀请他们。

　　夜幕降临，管家点燃了篝火，火苗迅速窜起来，伴着屡屡的炊烟，不少当地人加入围着篝火舞动着身姿，火光照亮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脸庞，像是冉冉上升的希望，热情而张扬。

　　在嘈杂鼎沸的人群中，孟殊像听到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声音来自顶着陈袖婷身躯的陈姗，她说：“妈妈，我好爱你。”

　　……

　　最后这天从早上开始，从天一亮，孟殊就一直攥着凌行舟的衣袖，在那里做着于他来说没什么用的深呼吸。

　　明知结局是死亡的倒计时，他看上去比当事人情绪还差。

　　凌行舟握着他的手，无奈道：“你别紧张。”

　　孟殊嘴硬：“我不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

　　“你声音在发抖。”

　　“……”

　　“对了，”凌行舟神情突然变得严峻，“等会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用去帮忙，她们的命运已经注定，除了能让你受伤，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有些扎心，却也是实话。

　　“我知道。”

　　其实孟殊从一来到这里就有想过，这一回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她们的离开，出于孟殊自己的私心，他想让这对母女，这回离开得体面一点。

　　孟殊望着今天不太寻常的天气，都快中午了，太阳也没出来，倒是一直在持续地刮着风，草原上确实会有很多的自然灾害，等会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数。

　　孟殊和凌行舟本想要不说点什么提醒陈姗，没想到刚一开口，就被陈姗打断。

　　“一切顺其自然好了，你们不用提前告知我。”陈姗倒是很冷静，她说，“再惨也惨不过山体滑坡被压死。”

　　随着周身的风越吹越大，孟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风带起了一些尘土，像是在宣誓它的存在感，接着风似乎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加大了力道，卷起了不少碎石，用来固定露营的帐篷长钉子被连根拔起，帐篷卷入越来越猖狂的风中瞬间消失不见。

　　“快跑啊！沙尘暴来了！”

　　周围骤然陷入了混乱。

　　“妈，快走。”

　　面前的空气越来越浑浊，可视度几乎为零，昨晚还一起跳舞的几个人，都在霎那间被卷进了风里，陈姗拉着陈袖婷的手往反方向跑，速度却根本快不过风。

　　陈姗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她们本次离开如果世界的原因，她当时想回到这个时间点，不仅仅只是因为她在这个时间点有钱可以带陈袖婷出来旅游，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是她想在离开之前护着陈袖婷一次。

　　陈姗只是体验了几天陈袖婷的人生，就察觉到陈袖婷作为单亲妈妈也好，作为职场女性也好，遭受到的那些不算友好的目光，不算公平的对待，陈姗仅仅过了几天就感到不适，而陈袖婷却过了二十多年这样的日子。

　　陈袖婷一生都在护着她，她的妈妈不会说那些窝心的话，亦不常说爱，却将爱体现在了方方面面，最后一次，哪怕是假的，她也想护着一次陈袖婷。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恐怖，陈姗转身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陈袖婷，没想到陈袖婷速度比她更快，她被陈袖婷整个人盖住，陈姗挣扎不开陈袖婷的手脚，被她死死的挡着。

　　身体的疼痛感一阵阵袭来，陈姗看着面前属于自己的脸，受狂风影响变得狰狞，却全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我做不到把自己的一部分爱给别的孩子，它是完完全全属于我女儿的。】

　　【你爸爸是谁那重要么？重要的是，你肯定会是我的女儿。】

　　陈袖婷说过的那些话回响在陈姗的耳边，胸腔的跳动一下比一下要重。

　　陈姗闭了闭眼睛，艰难地伸手按住自己的耳朵，叫孟殊和凌行舟出来：“两位孟婆大人，我们回去吧。”

　　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不管在什么时候，爱我这件事情永远不会改变。

　　我不忍心，再看到她拼命护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