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是冤家么(九) ...
-
“两位,你们去哪里了?”
不知道是这段旅程本就不长,还是孟殊觉得被凌行舟抱着的时候过得太快,他感觉才没过多久,就听见陈袖婷和陈姗在叫她们。
原来是目的地到达,下火车了。
孟殊拍了拍凌行舟的后背,轻声道:“你把我放开吧。”
“不放。”凌行舟偏冷的音质近在耳边。
平日里凌行舟冷静的模样看多了,这副样子倒是少见,孟殊不太忍心直接拒绝他,但是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手掌向上轻轻摩挲着凌行舟的头发:“先做正事,空下来之后,我随你抱。”
有了孟殊的保证,凌行舟这才把孟殊放开。
“我们在,有什么事情?”孟殊回答陈姗。
“你们能不能出现一下,帮我和我妈一起拍个照?”陈姗拉着陈袖婷现在火车站的立牌旁边,语气是肉耳可听的雀跃。
孟殊:“???”
凌行舟:“?”
孟殊不太想扫陈姗的兴,但是她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他们两个了,只能讪讪道:“让我们两个男士给你们拍照是不是太抬举我们了?”
说来也是奇怪,之前走过的那几个如果世界,虽说每个人的脾气大不相同,但基本对他们两个是处在一种尊重的态度,这对母女后半程开始就像把他们两个当朋友似的,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们孟婆的身份。
“没事,我跟我妈这么好看,肯定怎么拍都好。”陈姗信誓旦旦。
半小时后,陈姗撤回了这句话,她看着手机里毫无美感的照片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构图,看了一眼孟殊:“你说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审美是一点都没有啊?”
孟殊鞠躬:“非常不好意思。”
陈姗又转过头去说凌行舟:“还有你也是,抓镜头,这很难么?”
凌行舟也鞠躬:“非常非常不好意思。”
陈姗原本还想说几句,谁知这两人道歉比谁都快,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还是忙你们的去吧,有事会叫你们。”
“感谢理解。”
两个人快速隐身后,孟殊和凌行舟对视了一眼,下一秒都笑出了声。
……
陈姗和陈袖婷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陈姗租了几晚当地特色的露营式酒店,住宿是露营帐篷,但会有酒店管家服务,不用自己动手搭帐篷,还可以自助点单吃饭。
孟殊感兴趣地转了一圈,觉得这地方还真的是不错。
融于自然的同时也保证了生活质量,不至于显得太狼狈。
目前应该还不会出现什么事情,孟殊确认她们母女两个休息了,跟她们报备好,就拉着凌行舟去了稍微远一些的地方。
北边草原的天空很低,星河倾泻而下,仰起头看的时候璀璨夜空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广袤深邃的寂静之地因为这片星空多了几分神秘与浪漫。
“这里真好看。”
因为坠子的关系,凌行舟碰到孟殊会疼,但是凌行舟又不愿意离孟殊远一点,孟殊摩挲着两根手指思索半天,凌行舟是因为带着坠子跟他接触才会疼,那么直接把坠子从他身上拿走不就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孟殊就直接上手,把坠子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孟殊依旧没有反应,凌行舟的痛觉一直在。
凌行舟垂着头用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坠子,带了好久的坠子突然变成这样,这当中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有点像是……沉睡的事物被唤醒有了意识出来伤人。
那被唤醒的条件是什么?持续性还是阶段性?为什么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一连串的问题在凌行舟脑中盘旋着,像是找不到顶端的一团红绳互相纠结缠绕,没有一点头绪。
不过……
凌行舟把目光落在身边人身上。
万幸,这次不再是孟殊有危险了。
……
这里昼长夜短,晚上仿佛只是很短地存在了一会儿,孟殊感觉没和凌行舟说几句话,远处的天际便探出一丝亮光。
周围随意飘荡着朦胧可见的晨雾,浓郁的暖橙色就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张牙舞爪地覆盖住了整片暮色的星空,将这苍茫的草原照得闪烁又绚烂。
凌行舟曲着一条腿靠在一个小草墩上,若有所思地望着前面的苍穹,孟殊枕着他的大腿,躺在旁边闭目养神。
“说真的,我还蛮佩服陈姗的心理素质,”孟殊闭着眼睛说话,语气缓慢平静,夹杂着几分慵懒,“要是换了我知道几天后就会发生意外,我绝对每天都过得不安稳,哪怕这地方再美,我也没心思欣赏。”
凌行舟也没心思欣赏,因为他整个心思现在都在孟殊身上。
要说坠子对他的影响除了手的痛感,还有很明显的一点,就是他对孟殊的亲近,他在地府待了十年,哪怕是找回从前的记忆,哪怕是孟殊已经给了他“对象”的名分,但架不住他本身还是鬼这件事,鬼是不会拥有强烈的情感的,所以他对孟殊的情感被鬼这个身份压住了不少,现在好像……有隐约顶开那层压力的趋势。
像是困在一个黑暗的屋子,用斧子慢慢凿,破开之后见到了光,出于对光的渴望,凿的力度越来越大,见到的光也越来越多。
孟殊一睁眼就发现凌行舟看着他,用从前从未有过的,饱含热烈的眼神。
他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烫。
等天完全亮起来了,孟殊依稀有听见陈袖婷的声音,孟殊支起身子探头看了一眼,看到顶着陈袖婷身躯的陈姗在跟酒店管家说话,这个酒店管家是个快五十岁的大叔,穿着当地的服饰,两个人似乎在交流早饭的事情。
“不要太咸也不要太淡,调味的葱姜蒜都少放一点,”陈姗手指比着一二三,“我妈……我女儿口味比较淡。”
管家大叔和蔼一笑,眼周皮肤绷出几条皱纹:“你可真疼你女儿啊。”
“那是了,女儿当然得疼了。”
“你放心,我都记下来了。”
“谢谢你,麻烦了。”
陈姗说完就继续回到帐篷里去睡了。
过了一会儿,顶着陈姗身躯的陈袖婷蹑手蹑脚从帐篷里出来了。
她也对着刚才那个管家大叔说:“师傅,你等会做菜的时候注意一点,荤菜多放点辣。”
管家大叔刚想应声好,转念一想刚才陈姗的话:“诶,你妈妈刚才不是出来说你口味比较淡么?”
“我口味是淡的,我女,我妈她口味重,”陈袖婷磕巴了一下,“总不能让她一直迁就我,是吧。”
“你们母女两个关系可真好啊。”管家大叔又是和蔼一笑,“我也记下了。”
陈袖婷同样微笑着朝管家大叔欠了欠身,回到了帐篷里。
“不愧是真母女,脾气习惯简直一模一样。”孟殊小声感叹。
陈姗和陈袖婷的旅游主打一个轻松自在,基本没有什么劳累的项目,就是看看风景拍拍照,陈姗的兴致一直很高昂,陈袖婷都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外人看来就是特别活泼的母亲带着文文气气的女儿出来旅游,还时不时有游客路过对顶着陈姗身体的陈袖婷说:“你妈妈心态真年轻啊。”
一天不到这话听了三遍的陈袖婷微微抽了抽嘴角,表示笑不出来。
“这些路人要是知道真相,估计会被吓一跳,”孟殊对着眼前这幅画面做出感叹,刚转过身想跟凌行舟说话,结果发现对方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你看着我干什么?”
从早上开始,孟殊就注意到凌行舟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之前是温柔占大多数,现在感觉……裹挟了一些……欲望……
孟殊问:“你是更不舒服了么?”
凌行舟随口否认:“没有。”
“那你除了不舒服以外,还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么?”
很想亲你,这话能说么?
说出来估计是能吓到孟殊,于是凌行舟摇摇头,又说了遍没事。
“真的没事?”孟殊上前一步仰起头在凌行舟嘴角边快速地蹭了蹭。
都是成年人,那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孟殊不会不懂,严格说起来,人间的各种欲望都比地府强烈,孟殊才应该是那个更懂的人。
柔软的感觉转瞬即逝,疼痛感因为孟殊的触碰短暂地出现在了唇角,如同密密麻麻的针扎。
凌行舟微微瞪大眼睛,反应了片刻就伸手搂过孟殊的腰。
这个轻柔的吻有点安抚凌行舟的意思,但是凌行舟触碰到他会疼这件事孟殊一直记挂着,孟殊下意识就侧过脸:“你会疼的。”
凌行舟鼻尖抵着孟殊柔软的耳垂,轻声道:“不碍事。”
熟悉的触感贴上自己的嘴唇,孟殊睁着眼睛看凌行舟小心翼翼地吻着他,许是因为疼痛眉心一直小幅度地发着颤。
哪怕是疼也不愿意放开,是因为你自己觉得我们没多久的相处时间了么?
想到这里,孟殊重新闭上眼睛,凌行舟的侵/略似乎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以至于孟殊被亲得有些发软,最后整个人都栽到他怀里,两个人身形不稳,一齐摔倒在了草坪上。
其实凌行舟这时候要是想对孟殊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也一点不会拒绝,但对方没有这么做,只是抱着孟殊,沉静在了这片苍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