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你是我递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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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这才侧首望向了躲在一旁意欲降低存在感的赢敬安。
他毫无波动的眼眸微微眯起，手中的长枪已经微微向他靠近。
赢敬安脸色却苍然骤变，他声音急迫，“我没有对江奉仪动手。”
江绒雪察觉到他求救的眼神，于是开口对太子道：“殿下，是十一殿下救了我。”
赢敬安疯狂点头，赶忙道：“对，太子殿下，我绝对没有要伤害江奉仪的意思！”
太子的手指轻轻划过江绒雪脸上被箭擦过的伤口，语气上扬。
“救你？”
江绒雪微微吃痛，觉得眼前的太子好似有些不对劲。
“她没有救你，夫人。”太子将手中冷兵器对准了赢敬安的额头，自上而下的淡声道：“他不知听了谁的吩咐，劫持你。”
赢敬安猛然醒悟，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很明显，自己的供词已经不再重要。
江绒雪感知了些什么，她怔了片刻便不再多言。
太子为她披上鹤氅，掩住她的面孔，又看着她袖口处的血迹，眉心微皱。他将她横抱起，从马车跃下。
江绒雪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太子清朗的声音从胸腔传出，“靠着我，别淋到雨。”
她下意识这么做，而后又不禁心沉了沉，她感觉的自己胸口似乎被什么压住，产生极为强烈的情绪。
她咬着舌尖狠狠克制。
太子江她抱上了马匹，甚至语言很温柔的为她解释，“这里是城外，我现在带你回去。”
马上颠的厉害，江绒雪不自觉的搂紧了太子的腰，若是以前她还会有些小女子的情态，可如今，她只是想，太子是故意的吗？
而太子似乎只是僵硬一瞬，便再无其他。
一路到了东宫以后，太子吩咐婢女为她梳洗，穿上柔软干净的衣裙，江绒雪全程神色如常，可她没有回应过太子一句话。
她望着太子递过来的姜汤，伸手拒绝，忍了许久的怒意终于爆发，“殿下难道不该为我解释些什么么？”
太子看了她一会，没有开口。
“您应该知道你的门下要对我行刺，也知道留我一个人回东宫势必会遭此不幸吧。”江绒雪的声音在发颤，“我不怪您，我只想要一个解释。”
她指了指脸上的伤口，眼眶微微发红，“再差一点，我就死了。”
这一路，她压制自己冷静，不为太子所要行之事生一点意外。
太子垂眸，她本就绝美之姿，肌肤上的这道划痕确实惹人生怒。
赢敬安是个变故，若赢敬安对她起了杀意，那么今日他没有把握能彻底救下她。
她能感受到女子束缚着情绪，眼尾泛红的朝他质问，他看向左右。
“你们下去吧。”
太子打开药盒的盖子，手指蘸取了一些药膏，朝她靠近。
“夫人可知妹喜于夏，褒姒于周来说，意味着什么？”
江绒雪没有抵触他的靠近，只是沉思他说的话，又察觉那温热手指上的药膏轻轻擦过她的脸侧，又痒又疼，她强忍着，但眼睫却在微微发颤。
“她们都是亡国之女。”
“不对。”他又低声说了句“抱歉”，才接着道：“她们都曾是可以使掌权者罔顾礼法，奢靡金银，为所欲为的存在。”
江绒雪可笑反问，“所以殿下如今为了我罔顾礼法，为所欲为？”
“是的。”太子丝毫不觉得脸红，“任何的事情发生都需要名目。”
“江吟夏。”他轻轻唤她，“你就是那个名目。”
江绒雪心猛地一颤。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太子一双无波的眸子看着她，“一个皇帝，他有两个臣子，一个是说话刚正不阿的忠臣，一个是听之任之的佞臣。”
“殿下，你的比喻还可以再不明显点……”
还有这个故事的叙述听起来似乎很幼稚。
“抱歉。”太子笑了笑，却并不打算纠正，“可惜的是，这个皇帝并非明君，他厌恶忠臣宠幸佞臣，他手把手扶持起佞臣的权势，也憎恨忠臣不肯听他的号令，总是与他唱反调，并暗暗削弱他的势力。”
“他甚至深深忌惮忠臣的在朝中影响力，因为有人在他面前提过，忠臣比他更适合做君主，他便五次三番想杀了他。”
江绒雪圆眼微睁。
“他尽心培养着佞臣的势力，希望佞臣有一日能取而代之，因为他知道，佞臣会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中。”
太子说完了这个故事，手指正好划过女子的脸侧，如羊脂膏一般的触感让太子忍不住加重了些气力。
很快，白瓷般的肌肤留下一处红痕，太子松开手，发现女子并未察觉，而是在细思他的话。
太子故作掩饰的添了句道：“忠臣的朋友被皇帝灭门，忠臣的下属被皇帝流放，皇帝不允许与他截然不同的声音出现，因为他们代表着自己曾经的愚昧与错误，这是不容存在的。”
“他希望看到忠臣万劫不复，看到他名声狼藉，看到忠臣对他俯首称臣，希望他为过去犯过的‘错’深深忏悔。”
他说完，轻轻地笑了笑。
“江吟夏。”他温柔而平和的语调在江绒雪耳边响起，“你是我递往他手里的一把刀。”
这把刀能刺痛忠臣，能打断他的脊骨，能让他跪在宣德殿门前，能让从来不贪赃枉法的太子昧下公款，中饱私囊，亦能让曾经那个论题的对错倒反。
这么一把刀，是皇帝想要看到的，想要得到的。
江绒雪隐隐想到，或许太子数年被忌惮被驱逐从不是因与七皇子的皇储之争，而是上面那位的手波动棋盘，想要太子失魂落魄，想要太子跌下神坛。
是垂老的狮子不舍权柄，欲除新生而后快。
太子见她面色苍白，微湿的发丝贴着鬓角，愈发显得那张漂亮的脸如清水芙蓉，美丽而脆弱。
他给过她选择，如果选择成为这把刀，她将会万劫不复，这条路，不是任何人都愿意陪他走。
因为他们往往有家族，有妻子，有儿女，他们的牺牲会让家族崩塌，妻离子散，更甚者将整个姓氏消亡于历史长河。
太子垂眸，或许是他们命运同济，又或许是他不想要承担亏欠，他们之间总是有一层利害，这样很好。
江绒雪脸上的表情皱在了一处，很快她拿起桌上的碗，一口将热汤闷下，擦着唇角，她开口道：“若下次再有这种事，劳请殿下告知于我。”
她倒像全然不惧怕他所说的这些，太子微微怔神。
“抱歉。”
太子忽然他取出一把匕首，推送到她眼前。
“这把刀叫断峰。”他轻声解释，“是我曾于塞外取一寒潭玄铁练成，我送给你的那把磕坏了，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刀。”
江绒雪没动，太子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抽出断峰，想要递给她。
“江姑娘若还觉生气，就用此物也给我一刀。”
江绒雪接过，望向那削铁如泥的锋刃。
“明日，殿下是不是会找七殿下讨要一个说法？”
太子点首，不明所以，“是。”
“可我只一点伤，又怎么够呢？”
江绒雪忽然将断峰反转，一把刺入自己的肩处，血色从衣角如花般绽开，她居然弯唇笑了笑，是极致的颜色。
她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她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只要能达成所愿。
太子抓住她的手腕，素来平静的眼眸中漾起一丝波澜。
他手上尽是鲜血，笑意顿失，他转首去唤太医，下一瞬江绒雪已经失去意识，昏倒在他的臂膀中。
*
雨下的越发大了，江绒雪因伤卧倒在床榻上，太子看着她肩头处的血迹，不知怎么，无名觉得心中沉闷。
他站在廊下站着，远处薄雨绕城，他叫了一个婢女停下，取过她手中换下的那没用的绣花刀。
任平生顶着雨匆匆赶来，对太子说：“殿下，大家已经准备好了。”
太子握了握刀柄，又将江绒雪换下的绷带缠绕在手腕处。
他的声音清亮，“走吧。”
景王府。
七皇子才听闻江绒雪被刺的消息，又听闻太子正朝景王府而来，便知道他要把这事算在自己头上了，毕竟是他请走的太子，赢敬安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那。
他知道太子想要做什么，不过是借着刺杀宠妃的名目换走他手中的得力干将——京城府尹郑元。
此时，忽有一士登门，是他最近在山中请到的名士，十分有谋略，他赶紧来请。
名士公孙正对他道：“殿下，既然太子已招清流不喜，不如便宜了咱们。”
七皇子忽然心猛地一跳，他沉着气问。
“先生何意？”
公孙正意味不明道：“近日太子殿下贪污了一笔款项，又广收贿赂，此事为清流所知，才会滋生刺杀一事，清流何错之有？如若殿下招揽清流，将此事捅到陛下眼前，难道陛下会公私不分偏袒太子？
太子若顾及清流性命自然不再追究此事，但若胡搅蛮缠非要为那女子讨公道势必会寒了门下随众之心，如此一来，以往追随太子之人方才知太子被女人蛊惑心智，难当大任，又知谁才是真正贤德之人！”
他这一席话说的七皇子心头猛跳，他强掐着掌心，心想，是啊，哪怕他的母亲再得宠，苏家势力再大，陛下却因顾及太子贤德之名，追随者众多而迟迟没有废太子。
父皇一直都在鼓励他，希望他能够做的比太子好，他也一直在努力。
如今太子疯了，为了一个女人犯下那么多错事，若能窃得他的支持者，那么他是否能够夺得太子之位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