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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8 孤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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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绒雪瞳孔中散了些淡淡的血丝,她此刻心神绷紧,目光灼灼的盯着赢敬安。
那张无辜俊美的脸先是流露出一些惊讶,转而神情慢慢的变得无奈,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息。
“江姑娘,一时不知到底要怎么说你好。”
江绒雪窝着匕首的手用力的近乎发白,赢敬安吃痛,但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我不想伤害你。”他还是这么说,甚至似乎为她冷酷的态度感到心中委屈,“我也不会伤害你。”
鲜血滴在江绒雪袖间,她又重复了一句,“你要带我去哪?”
“离开上京。”赢敬安怔怔地看着她,唇色因失血变得有些苍白,“离开这里,去哪都好。”
江绒雪沉默下来,似乎从与他第一眼见面,他就是这样说。
“为什么?”
她不明白,若真如赢敬安所说,姐姐从未见过他,为何他这么执着地想要送自己离开。
“你孤身一人,怎么可能周游于上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而全身而退呢?”赢敬安强颜欢笑,他看上去有些落寞,“没想到,我这些举动,竟让江姑娘觉得不怀好意了吗?”
江绒雪望着深入他皮肉的刀刃,他依旧没有给她答案。
“我不需要你这么帮我。”江绒雪冷声开口,“既然你说我们从未有过交集,你便不是我任何人,我也从未需要你这么做,你既知我留在东宫,就该明白我是为了什么,你费尽心思的拦我要送我离开上京,不可能是为了我。”
她看见赢敬安的面色微变,唇角抿平。
她深吸一口气,“杜灵韵的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一声雷鸣在外马车外炸开,又一道雷电透过帘帐,映的少年的脸格外苍白,那双深邃的眼眸又浸在阴影中,无端冷寂。
他的默认基本上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江绒雪已经在思考如何挟持他,让马车调转方向。
此刻赢敬安抬首,声音微哑,“是我。”
他不顾刀锋向前靠近,江绒雪下意识向后撤去,怕真一不小心杀了他。
“你知道江氏的案子是因党争!”他急切解释,“你没有参与过党争,你不知道这是一条什么路,杜家与江家交好,你去寻杜灵韵,如若露破绽,如落万丈深渊。”
江绒雪心中震动,她知道他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张左毕竟是男子,与姐姐再好不过泛泛之交,她尚且可以隐瞒,但杜灵韵是姐姐从小至大的闺中至交,她与杜灵韵不是真的相熟,很容易露出破绽。
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在杜灵韵面前露出破绽呢?
又一道雷鸣,马车被路上的乱石绊到,马车剧烈晃动,匕首从她手上划落,江绒雪抓紧了他的衣领,眼神冷的瘆人。
“你知道我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衣领处绞的赢敬安痛的发汗,可他好似丝毫没有责怪江绒雪,而是极度的无耐与苦涩。
“我认识你姐姐,我知道她在哪。”
*
“驾!”
雨林中,密密麻麻的马蹄践踏湿泥,飞雨飞溅在银白的刀刃上,冷寒似冰。
被追赶的马车中,江绒雪呼吸微窒,她手上的动作放松,赢敬安才得以喘息,他手心全是汗,又抬头小心而又无错的看着她。
江绒雪忽然冷静下来,她看向他,忽然关心道:“颈上的伤,无碍吗?”
饶是赢敬安情绪再稳定,此刻也不免被她这态度闹的心中气闷。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勉强道:“没事的,江小姐。”
“适才多有唐突。”江绒雪如沐春风的笑了下,“还望十一殿下大人不计小人过,告诉我姐姐在哪。”
他被这个女子如变脸似的态度惊呆了,世上竟有这般表里不一的女子?
但赢敬安还是回答她,“她正去往梁朝。”
去梁朝?
梁朝在大齐的北方,冰湖之案草草结尾,对梁朝并不是一个好交代,若姐姐去往梁朝陈述不平,确实有希望能让江氏案有翻盘的机会。
“你是她的妹妹,她曾经与我说过,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你。”赢敬安看着她,字字真切,“我送你离开,是为了对得起她对我的托付。我确实与你不相熟,但我与你姐姐……”
说着说着,他居然不好意思了起来。
“……”
又来一个?
江绒雪正在沉思中,雨林中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江姑娘,我这样说你愿意离开……”
他的话因马车顿停戛然而止,雨声寂静,又隐隐有刀剑出鞘之声,车内两人浑身紧绷。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请慢!”
马匹嘶鸣一声,在雨幕中渐近,阵阵雷声让人心中愈发不安,马车外,沈奴被逼的节节败退。
男子骑坐于血色宝马之上,一身金绣兽纹衣衫被雨打湿,高挺的鼻尖划落过雨水,发乌如墨,他手持长枪,身姿高挑,微垂的眼中瞳色冷淡,并无任何压迫,却如下遣的神佛睥睨着下人。
长枪挥动,尖端随着雨刺痛沈奴的眼,他吓得跪地不起。
太子轻道,“你要拦我?”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四周侍卫将马车团团围住,很快七皇子的人便惨叫不停。
江绒雪听着外面的动静,见赢敬安脸色愈差,心中想,她怕是没办法离开了。
若赢敬安说的是真的,姐姐去梁朝想要掀起旧案,可梁朝真的愿意与大齐再度挑起战火么?恐怕不尽然。
冰湖主犯是谁?是七皇子,是如今天子的溺爱的儿子,亦是苏妃独子,当朝宰相苏相的亲外孙。
没了江氏,还会是李氏,王氏。
她选择太子作为自己的靠山,是只有太子才能够为江氏真正翻案。
马车帘被一只纤长白净的手撩开,那张如玉石刻就的俊美面容出现在眼前,他好似并不意外赢敬安的存在,而是将目光温和的落在江绒雪身上,然后朝着她伸出一只手。
江绒雪的手此刻沾满了鲜血,她思考一阵,将手落在他掌心处。
一阵大力将她拉至太子身侧,太子瞳孔中印着女子美丽面孔中那一抹极刺眼的红。
“谁挟持夫人?”他轻轻摩挲着江绒雪的下颚,“孤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