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娥欺君》十七春

25、025 宝宝又闹你

　　他走后，江绒雪将屋内陈设都翻了一遍，排除了一些不会有什么暗中有什么要她性命的东西，自己住所的一切事物她都交给了清欢。
　　皇后如今还不想要她的命，从威胁她的话就能听出。

　　送来的婢女被处置了一部分，但这东宫除了她身边，怕是还有不少的眼线。既然如此，把一切都交给清欢，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

　　翌日，阳光明媚。

　　江绒雪起时，任平生来了，从里往外的搬运一些珍贵的物件，丝绸，玉器，还有名贵字画和珠宝首饰。
　　她拾起一支珠花点翠簪，工艺繁杂，怕就是在皇城中都不多见。

　　江绒雪歪头，“殿下把东宫搬空了？”

　　任平生摸摸脑袋，他还拿不定这位的主意，小心地说：“殿下说，这是您应该要有的。”
　　半天又憋出两个词，“您现在是东宫最要紧的人，殿下自然是想费心对您好。”

　　江绒雪垂眸想了想，伸手在发髻别上了簪子。
　　她吩咐道：“这几件衣服，送进来吧。”

　　江家不算富贵，但该有的眼界还是在的，这几套衣裙都是上好绸缎，刺绣精美，款式新颖，再加上这奢华珍贵金银首饰，就是普通农妇都显得珠光宝气，清贵非凡了。
　　更何况，江家家教素来就好，手底下的婢女稍微给她收拾一下妆容，清水出芙蓉的脸蛋配上衣装首饰，众人气息都屏住了。

　　细腻的肌肤，精致的容貌，从容的举止，加上江绒雪气质如兰，一时众人心中就只剩下不敢靠近的赞叹。
　　任平生觉得跟她说话就跟仙女说话似的，他小心翼翼道：“您有什么缺的，只要您想要的东西，殿下都会给您寻来。”

　　江绒雪不确定道：“要什么，就给什么么？”

　　其实任平生也拿捏不住太子的意思，只是罩着太子原话说，“是的，奉仪娘娘。”

　　这一番对话，悄然无声的被东宫数人听在耳里，然后不知不觉的传了出去，层层传递，最后散播开来。

　　*

　　萧家的宴席就在明日，递到他府上的帖子比起以往任何一场宴席都要多。
　　整个府里都忙坏了，丫鬟好不容易找到自家夫人，“夫人！咱们家的桌不够摆呀！”

　　“真是……”接过帖子，萧夫人忍不住大骂道：“这江氏女果真是祸水，好好一个寿宴，竟要成她显威风的戏台子了。”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有几分得意。她手上的登门拜访的帖子，全都是素日求也难见的勋贵之人，平日里都是她舔着脸求着别人，现如今却往萧府投上门贴，且愿不愿意接见还得看她的意思。
　　“景王府的帖子，且留着吧。”

　　既然坐席有限，那么自然要按高低来给予席位了。

　　张罗了两日，随着宴席开始，萧府外自白日起便围了一圈的人，整条巷子基本上被马车堵满，哪怕是一早有预料，萧家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这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下这么大雨！”

　　今日不是个好天气，自白日天空破开鱼白，就一整日未见太阳，雨绵绵的下，雾气迷绕着路面，偏偏人还多。

　　“公子，你还好吗？”雨声大，小厮便提高了声音，“老爷喊您回去呢，这外面下着雨，仔细冻着您的身子！”

　　萧衍一早在外候着了，一旁的小厮撑着一把油纸伞，好像望眼欲穿的石像似的。
　　萧衍不肯走，这条路是连接着皇城的主干道，得知她今日要来萧家，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如今多事之秋，她那样的身份，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还有，她腹中的孩子若是没了，太子还会对她那么好么？

　　他面容憔悴，好几日没休息好，身旁的议论声却又让他烦躁不安。

　　东宫的车架好认得很，更何况太子有意张扬，珠玉悬挂于车架两侧，两匹血色宝马在前，做足了东宫的气派，缀后的宫人都拖着一条长尾，车架一来，满街都开始震动起来。
　　“区区妾室，太子居然亲自带着她！”
　　“妖女……惑国妖女！”

　　江绒雪这一路已经听到了不少这样的言论，她忽然明白为何太子这些天做足了姿态“宠幸”她，恐怕就是为了要让她成为这么一个狐媚储君的“妖女”。
　　她不声不响的看了一眼他，太子在假寐。

　　她一时有点牙痒，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街道虽宽阔，但人太多，萧府得知太子前来，叫了人去牵他的马车。
　　待帘子掀开，众人终于见到了在上京闹得沸沸扬扬正主，太子一如既往的从容优雅，周身透露着浑然天成的君子气息，因是下雨天，他小心翼翼的牵着女子的手，提着她的衣裙、扶她下马车。

　　江绒雪粉腮白肤，弯弯细眉，身上的无比华美的衣衫和配饰，把来围观的千金夫人看得都震惊。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太子是刻意在给她撑场面，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他将此女子看得极为重要。

　　此刻所有传闻都成了真，太子真的被江氏女狠狠的迷住了。

　　伞撑过头顶，江绒雪感受到周围许多复杂的视线，一是心虚，因为她并不是姐姐，怕露出破绽，二是害怕，因为她从未以这样的姿态受到这么多人的打量。
　　太子不经意间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热，能完全包裹住她的，或许是他刻意做出这举动，但江绒雪仍旧不可避免的颤了颤。

　　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赢行知不也一样在惺惺作态么？
　　忽然想到两人的共同之处，她居然觉得有些好笑，她调整好心情，昂首向四周打量。
　　若非皇帝特意说明纳妾她不能摆席，她也不必要让萧衍帮她一回。

　　如她所料，萧家来了不少人，虽她不常见外客，但其中有一些人的脸她还能认得出来，寻寻觅觅，她终于找到了自己要见到的人，杜灵韵，也就是爹爹曾提到关于姐姐托信的杜家。
　　萧衍很快上来攀谈，太子礼仪得体的与他续话，但很显然，两人的目的都不在此。

　　萧衍还是没耐住性子，“不知江奉仪身子可好些了？”
　　江绒雪没想到他会提及自己，她还在想待会要怎么去跟杜灵韵打招呼，一时不知怎么回话。

　　“她在孤身边，自然一切都好。”
　　太子帮她挡了下来，和颜悦目的回应。

　　对上太子，萧衍的神色低沉几分，他心中郁闷，禁不住道：“我自幼与奉仪一块长大，便想要关心几句，望殿下不要介意。”

　　太子眸光轻转，再开口时竟带了一丝冷意。
　　“劳萧公子多虑，姩姩待在我身边，离都不舍得离开一寸，如今她要参加老夫人的宴席，孤都不忍心她一人独行。”

　　姩姩，这是姐姐的乳名，江绒雪没吭声。

　　太子似有所悟道：“这成亲的好处，萧公子怕是没有体验的。”
　　他好像没察觉到萧衍愈发难看的脸色，自顾自道：“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连襟，姩姩的事你这么操心，倒是别忘了自己还有个未婚妻。”

　　察觉到太子言语之中的意味，萧衍面色暗沉，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恼怒，“殿下慎言，我关心奉仪只是同窗之情，万没有其他，萧某还没有那么龌龊，还请殿下勿要让人生了歧义！”

　　他这语气极重，江绒雪都忍不住抬眼看他，她一时觉得心情微妙，若江家没出事，她是一定会和萧衍成婚的。
　　她这个未婚夫婿，克己复礼，很少违背过父母之命，况且从未刻意轻慢过她，叫外人说，确实是她得的一门好亲事。

　　若她不管不顾只要自己好好活着，她可以一辈子不在意这件事，不知道这件事，而萧衍也不会让她难堪。

　　太子也不生气，温笑道：“那正好，你与姩姩是儿时的玩伴，等我们的孩子出生，摆满月酒的时候你和妹妹可一定要来。”

　　萧衍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沉声道：“自然。”

　　江绒雪实在是没好意思再听下去，抓着他的手晃了晃，太子下意识低首看她。
　　她对他挤眉弄眼：别玩了，正事还没做呢！

　　“怎么了夫人。”太子完全没看懂她的意思，还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宝宝又闹你了？”

　　“……”江绒雪忍着想打他一顿的心情，“没有呢殿下，宝宝才一个月。”

　　太子若有所思的点首，“我们的孩子确实比较强壮。”

　　江绒雪不再与他胡吣，对面色低沉的萧衍开口道：“萧老夫人一向待我好，今日大寿献上薄礼，还望老夫人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看出她的态度，萧衍因为适才的争执不再多言，他派遣下人带着他们往里萧老夫人的主场去。

　　路上，江绒雪悄然无声的将太子往后扯了扯，低声道：“殿下何必与他较劲。”

　　太子深沉的看了她一会，他垂下首，像是两人在蜜里调油的窃窃私语，周围人也识相纷纷远离了些。

　　“自那日他去刑部见了你后，便闷在家醉酒了三日。”他不经意开口，“你妹妹被赦免以后，他一直在找你，又托人问能不能再以婚约的名义将你留在萧家。”
　　怎么留在萧家呢，要么为妻，要么为妾。

　　江绒雪沉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