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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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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绒雪愣神了很久,她咬了咬舌间,才觉周围的一切是真实的,转而她又觉得自己可笑,是她被养在温室里太久了,才会觉得这世上大多人都有自己的良知。
醉酒三日,恐怕是真的以为姐姐有孕,自己没能做这捡漏之人而郁郁寡欢。
萧衍对谁有意是他的自由,那么她选择谁也是她自己的自由。
她掩埋神情,不再为这些事产生更多情绪。
萧家确实来了不少人,但江绒雪还想再观察一二。
她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找杜灵韵,也就是将她的行踪不小心泄露出去的杜云景的妹妹,虽然杜云景不靠谱,但杜灵韵与姐姐是至交好友。
太子没有过问她到底为何来萧家,与萧衍达成了什么协议。
就像她也没有问他,为何要把自己包装成“祸国妖女”一般的形象。
人群喧闹中,府外传来呼唤声。
“七皇子殿下到!”
众人议论纷纷,一场二品小官家的的长辈寿宴,几位朝中炙手可热的皇子居然都到场了,这江氏果然不同凡响。
不议论江绒雪还不知道,转目在人群中寻找,她见到了赢敬安,十一皇子也来了,少年隐匿在人群中,见她注意到自己还眼睛亮亮地朝她笑了笑。
她敏锐地察觉到,十一殿下没有撒谎,他确实在众人眼中没什么存在感。
宴席开始时,太子和七皇子身边却围绕着很多人,连她一时也脱不开身。
她一直在观察杜灵韵的反应,她让萧衍刻意邀请了杜家兄妹就是为了此刻,可在人群中远远观察杜灵韵,却察觉到她很不对劲。
她一直呆呆的坐在席位上,也没有人去打扰她,甚至对于旁人对她的寒暄,她也没怎么搭理。
杜云景正在想怎么才能跟如今的江绒雪打上招呼,便见她不动声色的朝他看了过来。
那一眼,连他的心都荡漾了起来。
这点小动作并没有引起太子的注意,转瞬杜云景便来到了太子身侧,他不敢直接和江绒雪打招呼,而是说仰慕太子已久,与他攀谈起来。
然后及度自然的将话题带到了江绒雪身上。
当着太子的面,他还不敢造次,只暗暗地道:“许久未见奉仪,您与太子殿下还真是天生一对,不知奉仪最近可安好?”
江绒雪抿唇一笑,是绝美的颜色。
杜云景心跳都快了起来,太子见他如此,左眉微挑。
“一切都好。”江绒雪温和的与他说了两句,接着毫不刻意的开口,“也是许久未见……”灵韵。
两个字在口中还没开口,宴席内却是一阵紊乱,有汤匙落地的声音,太子拉住女子的手,将她带到自己的身侧。
有婢女惊呼。
“快去寻大夫!杜家小姐晕倒了!”
江绒雪心下一跳,朝着杜灵韵的方向看了过去,此刻杜灵韵打碎了呈送上来的汤品,毫无世家女形象的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快去请大夫!”
众人惊慌不已,丫鬟哭哭啼啼,杜云景见自己家妹妹如此,也是赶忙跑了过去,萧家人都惊动了,一时整个宴席混乱不堪。
江绒雪心下微沉,怎么会这么巧?
闹闹哄哄的等到了大夫,整个宴席上也无人再敢调笑,皆是议论纷纷,虽还是在宴饮,但很显然多了几分尴尬。
“太子殿下。”忽然有侍从上前,唤住了太子,“七殿下请你一叙。”
江绒雪远远看去,赢重则拿起酒杯,朝这个方向隔空碰杯。
太子沉吟一阵。
江绒雪正愁找不到理由离开太子左右,闻言推了推他。
“殿下去吧,我去看看杜家妹妹好些了没。”
太子低眸看她许久,久到江绒雪都觉得心里发毛的时候,他伸手到她颈侧,为她捋了捋团绕的耳饰。
他在她耳畔说了句,“警惕任何人。”
江绒雪心下一动,等太子走后,果然有不少人围了上来,有些人对她示好,亦有许多人在打探自己。
任平生被太子留了下来,一旦有人靠近她,便会被他的神色制止。
而杜灵韵的情况很快被诊断出来,太夫说是杜灵韵受了风寒,没有扛住才晕了过去,需要回去好好静养。
杜家人吓坏了,谢过大夫又跟萧家道了歉意便要离开。
萧家自然无不应许。
听到结果后,江绒雪的心却猛地一沉,怎么会这么巧,她唤萧衍安排她与杜灵韵见面,杜灵韵偏偏此刻染病……
是有人知道了此事,刻意这么做么?到底是谁呢?她一时气的心跳加快。
杜灵韵走了,这宴席已经毫无意义,她不想面对这些人,便道:“我去如厕,不用跟来。”
任平生一愣,“是。”
她脚步很快的离开,感觉到有人尾随她,她了解萧府的构建,很快甩掉了这些人。
至一亭台处,她狠狠的咳了几下,又擦拭着唇角溢出来的血迹。
她这副破身子,还确实是不中用。
迎着风,她想着如何再见到杜灵韵,耳边却传来一道声音。
“江吟夏?”
冷冷的,如珠玉扣盘。
江绒雪手腕里带着匕首,是从太子赠予她的一堆宝物中挑选出来的,虽然匕首上刻满了翡翠花纹,很是花里胡哨,但这确实是开过刃的。
此刻听见陌生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摸到柄,警惕的向四周看去。
在不远处,她看见了一高挑的男子,他身穿暗红色圆领长衫,是如画般的好皮囊。
可惜他身上却带了些灰尘,白俊的下颚有一污染的土灰色。
江绒雪心下一松、因为她认识他,甚至见过他。
去岁新科状元,张左。
她放松了一瞬,面上带上惊讶的神情,“张大人,你怎么在这。”
张左见的确是心心念念的她,连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一些,待见到她,他难掩心绪的怔怔看她许久。
江绒雪又不禁的摸到了袖下的刀柄,生怕他乘着四下无人做出什么来。
张左很快收敛视线,声音略微紧绷。
“我在萧家外转了一圈,看见有野犬出入,便跟着它们找到了洞口。”他道出自己的来路,他在在意的人面前还有些不好意思,“萧家拒绝了我的请帖。”
他寒门出生,虽是翰林士,但终究比不过这些世家门阀,所以被拒之门外。
姐姐的确与这位翰林学士交情匪浅,江绒雪知道,因为姐姐寄给她的信件中提到过他,张左,新科状元郎,天人之姿,人中美玉。
姐姐对他的印象是很好的,江绒雪不免对他的偏见少了些。
“大人也是不拘小节,承蒙抬爱。”她害怕暴露,便依着姐姐信中给出的消息,寒暄问道:“张大人的手臂可好些了?”
道观塌陷事中,这位张大人也出了一份力,甚至手肘脱臼。
张左听她关心自己,无错的动了动自己的臂膀,低声道:“已经无事了。
江绒雪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又是姐姐的另一桃花缘,心下正想着怎么应对好全身而退,转瞬便见她便上前一步。
江绒雪警铃大作,她急急往后退,匕首正要出鞘,“你做什么?”
张左见她如此防备自己,俊美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呆滞,片息苦涩叹息道:“姩姩,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这称呼,难不成姐姐和他有一腿??江绒雪心下在打鼓,但她不敢说话怕露出破绽,依旧冷冷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么唤你。”张左后退一步,他极度压低自身的尖锐,他从来没有这般温柔过:“自上次一别已经一个月有余,我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来见你,若是实在唐突,我向你道歉。”
自上次一别?这几个字触动着江绒雪的神经,她打量着他,心却不自觉的提了起来。
她眯起眼,有意提示道:“上次……”
“上次你叫我去江府传信,说你要去一趟北方看望友人,可你这一走,江家就出事了。”
张左想到那日,后悔自己为何没有拦住她。
江绒雪听他这样说,呼吸都停了一瞬,她收起冷淡的神色,咬了咬唇,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柔软了起来。
“我已经尽量帮江氏说情,可我在朝中到底是人微言轻。”
张左每每想起自己的无力,都觉自己无颜见她。
“再听闻你的消息,居然是在东宫。”
张左袖下的手握的很紧,他笑了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苍白。
“以我之力,不足以让江氏翻案,前来打扰确实唐突。”
张左的声音既冷静又克制,“可你根本不喜欢太子,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
原来姐姐不喜欢太子么?江绒雪细细消化着张左话中传递出的消息,可她仍旧不敢完全相信张左。
“我今日来,是想看你是否无恙。”张左呼了一口气,“太子善待你,我便放心了,如若不然……”
江绒雪却忽然打断了他,“是的,张大人。”
少女眼眶忽然泛起湿意,她的声音听起来在发颤,她紧紧抓住衣裙,坚韧的表象上破开一道脆弱的内在。
“一个月前我被太子捉到东宫,江家无人,我也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