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大雨将至 当他冲动， ...
-
看见黄复酥，赵遥像是摸到了救星，急刹车停住，躬身撑着膝盖大喘气。
顾不上等呼吸平缓，她抬臂指向身后：“篮球场，打起来了！”
没有具体指代，黄复酥几乎瞬间理解她说的是谁。
操场闹哄哄，通往篮球场的小门围了很多人，都是听到争吵声赶来看热闹的。
得知消息后，黄复酥拿出一个月前八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拨开层层围绕的人群，来到最前方。
人群正中央，梁青砚表情极淡，校服一丝不苟套在身上，分毫不显凌乱。
他耷拉着眼皮，垂睨赖在地上痛呼抽气的男生。掌下篮球跳动着，缓慢而有节奏地撞击地面，每一声都像带有警告性质的恐吓。
这一幕对一班同学来说是极其陌生的，没有人会相信梁青砚也有鲁莽行事的一天。
黄复酥粗喘着气，一时间不知如何将事情收场。
熟悉身影出现在余光里，梁青砚蓦地一顿，停止拍打动作，将篮球踩在脚下。
冷风将黑发吹乱，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着痕迹分给她一记眼神，意味明确。
别担心，相信我。
没有众人以为的冲动，梁青砚所做的一切全都出于本心。
当时离开教室，梁青砚赶到体育器材室，项昭懿和赵遥已将学生证压在登记台做记录。
旁边有其他班级一起上体育课，征得看管老师的同意，一班同学先进去挑选器材。
梁青砚也跟着往里，在项昭懿挤眉弄眼的暗示下，走向存放球类器材的铁筐。
他挑着拿了几只，将多余的球分发给守在室外跃跃欲试的同学，留下一足一篮等项昭懿出来。
不成想却因此听到一些不入流的评头论足。
一矮个男生用手肘捅了捅身边朋友：“站墙角那个是隔壁班学霸吧，听说最近有些风流韵事啊。”
“你也听说了？嘿！我有人脉——”另个男生嗤笑着回，“小道消息，绯闻对象是上次月考进步之星，就是运动会跑八百破纪录那个。”
矮个男生原本还在想是谁，听了好友的补充恍然大悟：“消息挺灵通啊，那女的我有印象。”他暧昧地挤挤眼，两手在身前比划了个曲线，啧啧道：“那身材没得说。你记得不，她跑步的时候闭着眼，半张着嘴喘气，脸还特红！最重要啊，这个，一直上下颠，真他妈带劲。”
“妈的你别说，我梦到过她！后来还特意路过他们教室门口留心观察，就一整天坐在课桌前学习的书呆子，没啥趣儿。”
“这你就不懂了吧。”矮个男生撇撇嘴，表情下流又暧昧，“没听过那句老话么，看起来越单纯的，玩起来越骚，越浪。她跟年级第一关系不是不一般嘛，你说他俩有没有……”
语未尽，两个满脑黄色废料，聊起天往下三路跑的男生都从彼此眼睛里读懂含义，捂着嘴吭哧吭哧怪笑起来。
“哦对，还有校外那个黄毛，没准……”
“砰——砰——”
接连两声，凑在一起怪笑的男生先后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物体砸到后脑勺，踉跄着往前栽。
捱过最初突发的眼冒金星，那位矮个男生看到滚落眼前的足球与篮球，扯着嗓子转身喊：“哪个傻逼砸老子！没长眼睛嘛！有病就去……”
继而看到引出方才一番讨论的主人公，阴着张脸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梁青砚的眼睛黑且深邃，看上去像要兴师问罪，让男生瞬间咽回脱口而出的谩骂，只敢梗着脖子迎上他的目光。
“嘴不干净就得多加小心，球看不惯想替天行道，我也没办法。”
梁青砚没什么表情地控着两只球回到自己身边，漫不经心将视线放在二人身上，上下打量。
良久，他抬了抬眉，语调不耐地啧一声：“我一直以为一中招生有门槛，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有你们两个披着人皮的败类在，明年招生线又得往下降一降了。”
有梁青砚在的地方，总是自然而然吸引注意力。
数不尽的目光集中到身上，夹杂女生窃窃私语，将二人的过往事例复述。
矮个男生气急，黑胖的脸憋得通红发亮，在阳光折射下闪着光。他顾不得理智，挥舞拳头就要往梁青砚脸上招呼，被朋友拦下：“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冲动！我们已经让教育处记过一次，再把事情搞大就得收拾东西彻底回家了。”
他仍怄不过，贼眉鼠眼般转了转眼珠，捏紧拳头硬撑出胆量：“瞧瞧我都忘记宣传了。大家还不知道吧，咱们的大学霸……”
梁青砚在男生开口瞬间嗤笑，摇头暗讽二人不识时务，不知悔改。他的眸子暗了暗，脚下一踢，两只球慢悠悠滚到企图劝阻的周斯年跟前。
众人眨眼再看，梁青砚已站在那喋喋不休的男生面前。
毫无预兆，他出手动作极为迅捷突然。经络凸起的手攥住那人胳膊，长腿横扫，曲臂用手肘重击弓起的背，配合膝盖往小腹顶。
等大家反应过来，出言不逊的男生已趴倒在地。
“随便对女生开黄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啊？没父母教你尊重二字怎么写吗？”
梁青砚能在岭北一中声名远扬靠的优秀成绩，但似乎绝大多数人都对好学生的性格有着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刻板印象。
于是当他身上出现与传闻违和的狠戾气场，这种强烈反差感带来的震撼让所有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给出回应，不敢上前劝架。
一些胆子小的女生，甚至被他一番举动吓得红了眼，死死抓住身边人的胳膊，生怕梁青砚不分青红皂白，拿她开刀。
项昭懿和赵遥登记完班级信息与器材数量，和陈望宇一起姗姗来迟。
三人从出现眼前的离奇场景中回过神，看向陪在梁青砚身边的少年。
周斯年神情严肃，摊摊手回以少安毋躁的暗示。他扬了扬下颌，朝教学楼所在的方向轻点，示意赵遥快去请班主任。
黄复酥接收到梁青砚的信号，却无法如他所想那般真正放下心来。
垂眸，她看向躺地不起，势必要等到老师过来为自己做主的男生，心知今天的事必定无法息事宁人地解决了。
黄复酥敛眉深思，整个人被一种名为绝望的负面情绪包裹。
她想了又想，伤脑筋到整个人疲惫不堪，实在找不出合理的理由，解释坏事一茬接一茬朝自己涌来的怪异现象。
江庭松在听到赵遥的转述后赶来，他没选择第一时间询问经过，不由分说将三位当事人带离现场。
临走前，梁青砚宛若身形不稳地晃了晃，擦过围观人群肩膀跟了上去。
没有人知道，在那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秒，梁青砚曾罕见越界。
修长的指带着灼热体温，在黄复酥紧张到冒出汗迹的掌心轻挠，又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他们在窃窃私语织就的喧闹中对视，清晰感知到对方给予的温度与力量。
直至背影模糊，讨论声鼎沸，黄复酥还像着了魔似的灵魂出窍。米思寒握着她的胳膊，拼命呐喊摇晃，持续数秒，她才回过神，侧身看向一行人消失的远方。
-
体育课有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岔，很难再正常进行下去。
即便有体育老师在一旁催促，握着球拍的学生仍魂不守舍。
黄复酥从前没觉得四十五分钟漫长，而今却有种恍如隔世般难熬。
教学楼内微弱的下课铃声传到篮球场，她顿时松一口气，将羽毛球拍塞给米思寒，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办公楼位于教学楼后面，中间修建玻璃长廊连接，方便通行。
作为化学课代表，这条路黄复酥从前走过无数遍，没有一次如今天一般忐忑、紧张。
心脏跳动剧烈，犹如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惴惴不安的情绪滋生蔓延，黄复酥颤颤巍巍爬阶梯，依循记忆上到四楼。
江庭松的办公室就在楼梯口。
白木门虚掩着，几句夹杂方言的询问后，属于梁青砚清冽低沉的音色传出。
他再次将来龙去脉事无巨细复述一遍，无论多少回，总能一字不差。只是故事里饱受非议的姓名，被他用笼统宽泛的指代词替换。
哪怕在没有从旁观者那里打探到真相前，冥冥之中，黄复酥也知道，他是为了给她出头，才会动手殴打。
作为岭北市师资环境优越的中学之一，岭北一中制度完善，管理严格，自建校以来，一直都是业内标杆的存在。
触犯明令禁止的高压线，校方的处理方式是可以预知的。
黄复酥想不通，梁青砚为什么会为了她，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关心则乱，这种陌生感觉或许正是她曾经渴望不可及的在意。
铺天盖地的热汇聚到心房，被流动的血液携带，通往四肢百骸。
梁青砚那么勇敢，她不能退缩。黄复酥深吸口气，往前迈出一步，停在那道狭窄的缝隙间。
在她下定决心推开门时，站在窗前的男生敏锐注意到走廊外的身影。
落在腿侧的手条件反射性蜷缩，梁青砚瞳孔骤然收紧，像是再问她为什么要过来？
视野受限，在黄复酥所能看到的画面里，他唇角小幅度勾起一瞬，给她安抚，让她放心。
而后借着陈述初衷的由头，左右摇了摇头。
黄复酥明白，他是让她不要掺和进来。
又一节课的预备铃声响起，在脚步声逼近，即将有一扇门从里面拉开前一秒，黄复酥松开握紧的手，转身下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大雨将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