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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二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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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鼎沸。席笙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还能看见如地球节庆日般拥挤嘈杂的汹涌人潮。
还好谢韫有飞天马车,她坐在里面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人看得她两眼发昏。
“这次这么多人,不出状况才是奇迹吧。”慕眠捞开门帘,走进马车里坐好,感叹道,“好在有我们谢韫。”
谢韫瞥他一眼,没说话。
慕眠有些讪讪,他怎么觉得自己从蓬莱中回来以后,谢韫变得怪怪的。
“幻境中容纳人数有限,一会不管出现什么状况,保全自己为上,然后再想入境一事。”谢韫叮嘱席笙,“有时乱翻天了有的疯子会翻天覆地地扔法器,很危险。”
“好。”席笙一副听话的模样。
“我从蓬莱中出来时碰到浮尘子老前辈了。”慕眠突然想起这事来,“他说今次幻境中确实会出现好东西,不过他年纪大了就不凑这个热闹,转头去岛外玩了。”
“是么……”谢韫笑着说:“这是告诉你他去躲祸了,往常幻境开启他没有一次不积极的。看来这次幻境里既有好东西,也可能会出现什么他应付不来的脏玩意儿。”
谢韫余光里瞧见席笙似乎在走神,咳嗽一声续道:“这浮尘子是衍天派上上辈的人物了,虽已年迈却不糊涂,幻境中定然有什么难以对付的家伙,一会进去后,阿笙可不要乱跑。”
“知道了。”席笙点点头。
当天中午的时候,蓬莱海上开始泛起淡金色的波光,前几日有事离开的慕鸠也终于抵达蓬莱海上,她带来一个坏消息。
“蓬莱海底有裂缝?”慕眠一惊,“之前还没有吧。”
慕鸠把剑背在背上,皱眉道:“不知道,不过我此前在海底待了许久的确也没感受到。”
“你在哪里发现的裂缝?”谢韫开口问。
“到处都是,只是或大或小,最大的一个就在镇海神剑的底座下方。”慕鸠面色凝重,“我前几日去探查了之前我在海底被关着的地方,之后又想起灵气异常的事,便往那边转了一圈……其实也算是去验证我自己的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
“之前我与师兄为躲避黑袍人追击时,钻进了一个奇异的洞里,醒来后便到了大荒,当时我与师兄都受伤了没有仔细查看,现在回想起来,那不像是个洞,倒像是个球。”
“球?”席笙有些困惑。
慕鸠继续道:“前几日与谢韫师姐一道去来凤楼,师姐拍下阵图的时候我也跟着看了眼,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古阵可以以球状存在,所以当时我与师兄极有可能是进入了一个古阵中,随即被传送到了大荒。”
“倒有几分道理。”谢韫略蹙眉,“那洞在哪?”她想着自己要不要在幻境正式开启前下去瞅一眼。
“已经不见了。”
谢韫没作声,用手支着下巴,慕眠知道这是她思考的习惯,在一旁静静等着。
“蓬莱许是在偷取大荒中的灵气。”谢韫终于开口,这话一开口就把屋里三人一震,“今次大荒一埋,醒来后我就在大荒边缘,没能进里头一观。但应该不差,球状的古阵我至今也只见过天罚阵这一种,慕鸠见到的古阵定不可能只是传送这么简单——我还有一个猜测。”
谢韫站了起来,走到马车门帘处将门帘拉开。
海面之上,落霞之金与扑腾而起的淡金色交相辉映。
上古幻境,降临了。
“若想印证,进去一探便知。”谢韫一只手掌在车门上,“坐好了!”
与此同时,金色海面上逐渐显出泛白光的大阵。
人群中响起一声,“和山派!”
“是谢韫!”
谢韫站在马车里支出个头,“诸位,赶时间,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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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她从芦苇荡中醒来,低下头,看见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木牌。她把木牌取下来,发现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席……笙……”
席笙,哦,对,这就是她的名字。
她怎么会晕倒了?
席笙回忆着晕倒前的事,大祭司说她不够虔诚,工作速度远比不上其他人,便把她放逐到了荒原中。
“你若能活着出来,便是神原谅了你。”大祭司一脸悲悯地看着她。
呸。
席笙抬脚走了两步,突然捂着肚子蹲下。
原来是饿晕了。
她坐倒在地,四处张望着,四周好安静,虽然部落里大多时候也很安静,和现在这样的安静却截然相反。
部落里的安静像座压在背上的大山。自从那个“神”到来,一切都变了。
她抓起一簇芦苇,把它们在水里简单洗了下,咬起芦根来。有吃的总比没有好,席笙叹口气,好一会才感觉身体里有了点力气。
芦苇丛里应当还有些小虫,说不定还有小虾小鱼什么的,席笙给自己画了个大饼聊以自慰,站起来往里走着。
芦苇地里似乎有许多木架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席笙拔了一个起来,当作拐杖用。
不过往常荒原里也这么冷么?
她不太确定,或许是因为她这时候身体里的热量在流失,她边走边发抖,祈求能快点看到能让自己活过来的东西。
脑子被冻僵了,只知道麻木地前行,死后,她会去什么地方?
突然,或许是回光返照,席笙听见一声清脆的铃音,席笙抬起头,发现自己不自觉走到了一处冰原之上。
冰原上站着一个人。
他低着头,注视着冰面上反射出的模糊的自己,他穿着一件墨色的羽衣,黑黝的长发上挂着席笙熟悉得不得了的发饰……这是她与部落中几个小姊妹的工作之一,为“神”制作祝福的发饰,再献予他。
如梦初醒,席笙猛地一抖,仿佛感受到由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致命的引力,“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神”听到声响,耳朵一颤,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信徒身上,对此情此景既熟悉又陌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察觉出这个信徒似乎将要湮灭。
席笙心情惴惴,虽然一直低着头,但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正在逼近,他站定在席笙跟前,递给她一条从怀里掏出来的死鱼,开口道:“还没臭,可以吃。”
席笙:“……”
“神”蹲在她面前,看着席笙狼吞虎咽的,这幅场景怎么看怎么有些掉格。
直到席笙吃完不自觉露出个笑来,他才又开了口:“我叫不熄,你叫什么名字?”
席笙眼神躲闪,“席笙。”
“哪两个字?”不熄又问。
席笙迅速低下头,在地上写了遍自己的名字。
“席笙。”不熄跟着念了一遍,“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一阵风过,寒冷的空气与他的身影绞作一团,消散不见,席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部落外的一颗大树下。
她大吸口气,晕倒在地,不过这次是被吓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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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从那里走出来的?”
“即使真是走出来的,也不会这么快吧!”
“怎么想怎么诡异……得让大祭司再来一趟。”
席笙躺在床板上,正要睁开眼,突然又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大祭司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席笙索性又闭上眼睛,装起睡来。
大祭司明明认识她,还是装模作样地来了一句:“谁叫席笙?”
我在睡觉我在睡觉,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这样的逃避怎么可能有用,大祭司轻轻挥动手中的权杖,席笙四肢就像被吊起般立了起来。
席笙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大祭司才把她好端端放在地上。
“你会写字?”大祭司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开玩笑,她可是受过……咦,她准备说什么来着。不过想不起来也没事,席笙轻点了下头,等待大祭司的又一次刁难。
大祭司面色古怪地看着她:“神谕降临,他要见你。”
“神”住在森林里,虽然大家都没见过他,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存在着,席笙倒是半信半疑,不过今天那奇妙的遭遇后,她还陷在那半鲜不嫩的鱼肉口感里,有点回不过神。
大祭司离开的时候,低声警告她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席笙也不想惹麻烦,点头应下。
她目送大祭司离开,浑身上下才松懈下来,找了个路边的树桩坐下。
就这么一闭眼,一睁眼,一双银色的大眼就出现在她跟前,吓得她身体一歪,差点从树桩子上摔下去。
不熄连忙拉住她。
席笙:“……”
席笙低头做了会心理建设,才抬起头。
不熄这会正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怎……怎么了。”她语气有点打哆。
“为什么低着头?”不熄眼角略垂,银色的流光在略暗的森林里差点闪瞎了席笙的眼睛。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不熄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有些方正的布匹小包,在她面前一点点掀开。
席笙看着手里一包风干了的鱼干,觉得沉默也不是。
“您……你找我干嘛呢。”她开口问。
不熄理直气壮道:“我也不知道。”他也坐到树桩上,侧头来看她,突然又说道:“可能有事。”
“你说你说。”席笙尽量不让自己眼神游移。
“前段时间,大祭司告诉我,我应选出一位圣女。”不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你可愿意么?”